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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唯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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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6月初
风刚刚吹来了这年夏天。
C市某医院。
“老婆!老婆,是儿子!”
迟尚名小心翼翼将婴儿抱在怀里,看着病床上的林雅静,眼里全是激动的泪花。
“尚名,现在几点了?”
林雅静身体十分虚弱,可是孩子的出生无疑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
迟尚名用余光瞥向墙上的时钟,手里的婴儿嚎啕大哭着。
“晚上7点。”
林雅静转过头看着窗外,暮色终于降临在这个初夏。
“雅静,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你看他多可爱,真让人心疼。”
迟尚名怀里的孩子停止了哭泣,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小手小脚轻轻的拍打在迟尚名身上,画面十分温馨。
“迟暮!”这两个字清晰的从林雅静口中蹦出。
“唯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迟尚名欣喜的看着怀中的婴儿。
“儿子,你要记住,你的名字,迟暮。”
多年之后。
崭新的21世纪出现在世人面前。
迟尚名的老家在北方W市,他立志于为迟暮创造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故坚持在异乡打拼,将迟暮留在了W市。
迟暮的奶奶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从迟暮记事开始,便要求他独立自主的完成力所能及的事情。而迟暮的爷爷,则每日在院子里遛狗,累了就回到他自己建筑的花园里摆弄着盆栽和假山。花园里,一棵无花果树在茁壮的成长着,迟暮总是拽着爷爷的衣角,可爱的看着无花果树,期待着有一天可以尝到一次无花果子的味道。
迟暮3岁那年,奶奶毅然决然的将他送到了离家不远的幼儿园,那一天,迟暮像个小大人一般,站在小孩子中格外显眼。
很快,迟暮就和小伙伴们打成了一片,他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迟暮,为什么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害怕你啊?”
“因为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奶奶!”
孙正梅,迟暮的奶奶。
说起奶奶,迟暮总是特别的骄傲,小手不由自主的在半空中挥动着。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爷爷在迟暮7岁的那年染上重病,奶奶没有更多的时间照顾迟暮,遂将他送进了小学校园。每天,迟暮都和家属院的好朋友一起坐着奶奶叫来的黄包车上学放学。他总是熟练的跳下黄包车,背上一个比他身子还要大的书包,兴高采烈的走进校园。手里的漫画书总是看完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直到那一天,迟暮哭了。
“迟暮!以后我不能和你一起上学放学了。”
“为什么?”
“我妈妈和爸爸回来了,他们每天都会送我上学也要来接我放学。”
小男孩的脸上尽是喜悦和自豪,可是,迟暮真的哭了,一向开朗勇敢的他,蹲在小男孩身边哭的撕心裂肺。
回到家,迟暮将书包放好。
“奶奶,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迟暮可爱的脸蛋上露出一丝这个年纪本不应有的惆怅。
“暮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看看你这脸上,都被你哭花了。”
孙正梅很疼迟暮,她几丝白发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布满了对孙子的疼爱。
“奶奶!我想爸爸很想妈妈,我不想每天都是我一个人去上学,我讨厌别人说我是没有妈的孩子。”滚烫的泪珠再次滑过他稚嫩的面庞。
孙正梅即刻拨通了迟尚名的电话,迟暮知道,自己将要离开奶奶,回到父母的身边。
这一年夏天,迟暮被林雅静接回了C市,对于迟暮而言,周围的一切极其陌生,陌生到身边人说话自己也很难听得明白。
“大家好,我叫迟暮,今年7岁,我来自W市,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同学了希望大家可以和我交朋友”迟暮将林静雅吩咐的话一字不差的在讲台上说给老师和同学们听。
小学六年的生活,迟暮过的十分充实和踏实。
他的成绩一直很优异,同样也是老师们得力的小助手。在这个小学,他收获了无数的奖状和无数的赞美。
可是,时光会走,人也会变。
初中三年,对于迟暮而言是一场巨大的改变,他硬生生的将自己的优点雪藏深埋,把自己的缺点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觉得,青春就应该走自己想走的路。
“迟暮,去不去吃铁板炒饭?”
周瑾瑜是迟暮在C市的第一个朋友,很巧,初中他们也分到了同一个班。
“可以啊,但是今天天气那么好,我想早点吃完回来打球!”
周瑾瑜搭着迟暮的肩,两人说笑着走出了校门。时间指向上午12整,离正式下课还有15分钟,可见,迟暮和周瑾瑜又旷课了。
校门口一向都是整条街最热闹的地方,一条笔直的步行街垂直于校门,两个很快就到达了铁板炒饭店。
还未下课,步行街里的人少的可怜。周瑾瑜和迟暮各自要了一份炒饭后,便坐在了店门口的座位上。
下课铃声从学校里传到了步行街,炒饭也被老板端了上来。
“滚远一点!继续去炒你的饭,看到你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瑾瑜一脸嫌弃的看着饭店老板。
他,围着脏兮兮的围裙,脸上堆着的笑看上去很不自然。
迟暮拿出一盒还未启封的烟,撕扯着透明塑料膜。他扔了一支烟给老板,递了一支给周瑾瑜,自己嘴里也叼着一支。
刚要开始动嘴吃饭。
“哟,两位大哥都在这里啊!”
“呵呵,坐!”
张越泽和另外几个兄弟站在了我们面前,周瑾瑜示意他们坐下。
片刻。
“胎神些,搞快去点饭,再晚一点,那些读书娃儿出来了,你们喝西北风去吧!”
周瑾瑜从来不拘束自己的言行。
“是啊,再不去可就要等半天咯!”
迟暮推着身边的张越泽,自己则低头享受着炒饭的温暖。
“遵命!两位大哥!”
迟暮身边的人相继从饭店里点完饭回来了,在这惬意的午后,张越泽带领着其他人又开始了赌博。
“你是不是傻?老子一对三你拿一对二顶我!还玩不玩了?”
“泽哥,谁叫你是地主呢!”
“是啊,你要是整我们个春天,我们可就真的走远了!”
炒饭陆续端上了桌,也结束了他们短暂的赌博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