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4、第 4 章

　　到了培训结束，照旧要面对公司的最终选拔。几个参加培训的新人按序进去面试，有的出来时眉飞色舞，有的则一脸踟蹰。
　　此时，宁远坐在一边长椅上，不知在翻什么笔记。张进知道宁远的性格，所以直接凑到吴恺身边，本打算聊聊天缓解气氛，结果被公司负责招聘的人扫了一眼，也不敢说话了，只坐在一边默默数天花板上的装饰条。
　　培训这段时间，大家也算是熟识了。吴恺知道宁远跟张进是中学同桌，只不过后来高考才失了联系，眼下两个人大学毕业，能在同一家公司参加培训也算是缘分了。
　　吴恺转头看看宁远，又转头看看吴恺，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直到里面叫了两遍“吴越”的名字，看书的宁远和数天花板装饰条的张进都转过头来，他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连忙走了进去。

　　面试的房间十分宽敞，金牌经纪人刘晓东和公司里其他几个有名的高管和助理坐在正中。他本惦记着进来时借过刘晓东的名号，眼下看到刘晓东没问什么，也就安下心来，知道那个负责招聘的HR还没跟刘晓东提那天的事。
　　吴恺的成绩不高不低，资质也算不得突出。倒是在圈子里混得久了，各种问题应答得天衣无缝，就连一向挑剔的艺术总监刘克也频频点头，一只眉毛高高挑起，另一只眉毛则十分有技巧地皱成了脱水的老柚子。
　　吴恺看了看座上人的眼神，心里一沉，总觉得不太妙。不免又惴惴地加了点略显稚嫩的观点和表现，就连语速也慢了些，绝对是浑然天成的演技派。
　　“吴越？硕士？”刘晓东似笑非笑地看了吴恺一眼，转而低头翻他的简历，端详了一阵子，才问：“你是学什么的？哪里毕业？”
　　“……”吴恺深吸了一口气，端端正正地答：“B大数学科学学院概率统计系概率论与数理统计专业。”
　　虽然不是科班出身，虽然一直被叫做偶像派，但他背台词的技能点早就max了，就算再拗口的句子也绝对不成问题。
　　在场的众人瞬间处于当机状态，唯有刘晓东还算正常，笑着问：“为什么来我们公司应聘？是为了计算艺人拍一部戏就能红的概率还是为了预估电影的成功上座率？”
　　招聘方的几个经纪人和助理都知道刘晓东向来喜欢逗弄新人，不免都跟着笑了起来。吴恺在心里对刘晓东进行了一番深刻的唾弃，然后一脸诚恳地表示：“当初选择这个专业是家里的意见，我本身还是更看好对于娱乐产业，也希望能从事自己更感兴趣的领域。”
　　刘克推了推眼镜：“这个圈子不是有梦想就行的。”
　　“我明白，”吴恺笑得坦然：“但我更相信，没有梦想的路，会更难走。”
　　“除了梦想，你还能为公司做点什么？”刘晓东笑着又问，这次的态度端正了许多，不像方才那么戏谑，眼里却分明还存着三分笑意。
　　吴恺清了清嗓子：“我对音乐还算熟悉。”
　　“熟悉音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简历上的爱好一栏写的是养花、遛鸟……抖空竹？”
　　“……”演技派大明星的心里有无数只羊驼飞奔而过，瞬间有了暴走的冲动：这是一名有理想有作为的B大高材生应该的嗜好吗？真的确定不是胡同口聚众下棋的退休老干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简直不能更坑了！怪不得专业成绩那么棒，临到毕业都没有工作意向！简直不能忍！！！
　　当然，腹诽归腹诽，他还是沉着地环顾四周，然后笑着问：“请问，我可以借用墙角的那架钢琴吗？”
　　刘晓东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倒是刘克清了清嗓子，示意他可以进行下去。

　　墙角的钢琴不过是培训用的道具，平时也很少有人碰。他坐下来，试了试音，觉得还不算糟，也就顺势弹了下去。
　　Do, Re, Mi……

　　当初他签约公司的时候，高层也是这样围坐了一圈，问他有什么特长。那时年轻气盛的他直接走到钢琴边，先弹了一段杂乱无章、满是错误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然后在众人眉头紧锁中曲风一转，换成了肖邦的名曲，流畅连贯如行云流水，顿时震惊四座，直接为日后的专辑铺好了路。

　　这次的选曲自然不是当年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或是肖邦名曲，而是吴恺早年出道时唱的那首脍炙人口的《相遇经年》。
　　词曲都是江昼作的，还请了当时圈里有名的导演方格负责MV拍摄，一举就登上了当年的金曲榜，而那年榜单的第一名就是罗耀。

　　他记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刘晓东最喜欢听的就是《相遇经年》，甚至连手机铃声设的都是这首歌。他那时还开玩笑，问刘晓东是不是快变成自己的粉丝了。结果刘晓东第二天就换了纯音乐版的，坏笑着表示，喜欢听的是江少写的旋律，才不是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新人唱的歌。
　　眼下，他弹了这首歌，心里却也忐忑：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刘晓东还记不记得这旋律。这样想着，手下却不停，一连串流畅的音符划过，组成曾经熟悉的旋律。
　　许久没碰钢琴，难免生疏，适应了一阵子才算渐入佳境。因为原曲旋律简单，他在中间还临时添加了一小段即兴变奏，随后曲调渐进，高低错落，把整首曲子的基调都改了大半，却并不失歌曲原本的韵味。

　　放回琴盖，他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才回到会场中心，面对着一圈神情各异的脸。
　　“倒还有那么几分意思，” 刘晓东笑着耸了耸肩，“不试唱一段吗？”
　　他也不推脱，点了头就转身打算回到钢琴前，却被刘克叫住：“清唱。”

　　清唱可以暴露更多的问题，也可以让人瞬间找出歌手的短板，所以一直被视为最有效的考察唱功和技巧的方法。
　　然而作为一个出过专辑、开过演唱会的人来说，在十几人面前清唱本来就算不上什么考验。听了刘克的要求，吴恺也没有异议，只是清了清嗓子，就开始了自己的演唱。依然是《相遇经年》，依然是原先的调子，这一次没有作曲调上的变换。

　　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吴恺环顾四周，看到眼前的评审们表情更复杂了。
　　一直主导整场面试的刘晓东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位子上盯着他看。倒是一直没出声的音乐总监张明沉吟了一下，率先表达自己的意见：“你的声音条件还不错，乐感也可以，没有必要刻意模仿原唱。”
　　我就是原唱！并没有刻意模仿！！！吴恺听了这话，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了。

　　虽然大家都清楚，这个音乐总监的位置是因为江昼专注音乐一百年，不愿理公司的杂务才让出来的，但张明在音乐方面也并非一无所成，公司很多当红艺人都是他亲自选中并包装成功的。所以，张明的眼光也是很有市场预判的。
　　而一向跟张明意见相左的刘克却在旁边锁着眉头，沉着脸连声说：“不好不好。”
　　在公司里待了这么多年，吴恺深知刘克脾气怪异，又性情乖张，一向特立独行，也就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站在原地等刘克的下文。
　　果然，刘克摇头晃脑了一番之后才叹气道：“不好不好，本来看你还算有点小聪明，可以先派去艺人身边做实习助理。结果你偏偏又懂点音乐，琴弹得实在一般，曲子改得倒是马马虎虎，不好不好，实在难办。”
　　刘克在座位上大发了一通感慨，站在一边的吴恺心里倒是有底了：刘克一向毒舌，就连辉煌时期的自己也没从刘克嘴里听到过什么褒义词。现在能从刘克的口中听到“一般”和“马马虎虎”之类的字样，已经是获音乐奖项一样的待遇了。
　　果然，刘克的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刘晓东敲了敲桌子，转头问负责招聘的王副总：“要不……先把这小子送去音乐部跟着学几天？”
　　HR主管有些迟疑：“其实他的外形也算不错，要不是年纪大了些，也可以顺便培养一下。”
　　王副总皱了皱眉：“培养新人不容易，再说公司最近的计划……”
　　刘克哼了一声：“做艺人？也不怕埋没了他的音乐才能？”
　　在场的人顿时都满脸黑线：做艺人就会埋没音乐才能？这是神马逻辑？那么那些歌坛上的歌神歌后们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罗影帝的歌不就唱得很好嘛，难道也是被埋没了？
　　一时间，大家意见纷纷，吴恺站在场中，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幻想着凭些许音乐才华就可以称霸乐坛的青葱少年。
　　场内的议论越来越杂，谁都不正式表态，对于把眼前这个新人留在自己部门有些犹豫，又都不愿意把他推到旁人的手下。显然，他已经成了火锅边的晾干腊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倒是刘晓东一直坐在正中盯着他看，却完全不参与众人的讨论。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为自己争取点利益，就听到门口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小钟刚走，刚好我还缺一个助理。”
　　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立着一道单薄的身影，眉目浅淡，像是转眼就要变成一张纸片的模样。
　　刘晓东忙站起身，走过去道：“江……江少，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不是说最近身体不好嘛，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时间？”
　　江昼的脸色依旧苍白，动了动唇：“我没事，把他留下吧。”

作者有话说

　　o(*￣▽￣*)o给着江少走，有歌也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