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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想睡我? ...

  •   车窗外天高云淡,空气清新,暖阳懒洋洋地露出半边脸,像是个害羞的小媳妇。而此时,言喻也跟个小媳妇似地坐在任平生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歪着头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今天是孟尤出院的日子,傅千家当然得来,孟尤深得任远国的欢心,任家的人当然也不能缺席,而言喻作为任远国心中接受的儿媳妇,肯定也必须到场。
      梁达明的车在前面不紧不慢地开着,车窗里程大宝那张喜气洋洋的小脸蛋时不时地探出来朝着后边招手,又被程絮那双涂满猩红指甲油的手拧回车里。
      言喻本想打开车窗回应一下程大宝,车窗还只露出一条小缝隙,便被任平生强制关上。
      任平生伸手探了探言喻的额头说:“怎么?你还嫌那天晚上的冷风没吹够?”
      “谁叫你让我睡沙发,我要是能睡你···咳咳咳···”
      言喻晚上偷偷溜出去受了风寒,有着轻微的鼻塞,说话瓮声瓮气有些听不清楚。任平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随即笑容从他的嘴边荡开:“你想睡我?傅千家不是你的目标了,看来你终于看清形势了,敢于挑战你更高的目标,不错,言喻你现在真是色胆包天。”
      “我是说睡你的床!咳咳咳咳···”言喻被任平生一说,咳得更厉害了,抽了张纸巾擤完鼻涕,急赤白脸地想要解释,又觉得任平生说到自己心坎里了,她现在确实已经转换了目标,可是任平生轻浮的样子,让她不想这么轻易地被戳破。
      “谁谁谁说睡你了,我对你的那张床都比对你感兴趣,”言喻又抽了张纸巾假装擤鼻涕,揉成一团做武器丢向任平生。
      任平生捻起一旁的纸团看也不看地回丢过去:“心理学说,撒谎的人往往喜欢用小动作来掩饰。”
      言喻没得防备,被纸团砸到正中额头,不服气地抽了好几张纸巾来了个连环轰炸,两人你来我往,你丢我挡,你扔我捡,到医院的时候车里面到处都是白色的纸团,好似下了一场大雪。
      言喻和任平生走在前头,梁达明开车载着程絮和程大宝还在找停车位。想起程絮那张脸,早上见面的时候,程絮对待言喻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变化,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疏远,那天晚上的对话好似从来没有在两人之间发生,倒是两个人之间好似有了一种突如其来的默契。
      病房的门敞开着,远远地能看到孟尤坐在病床上,乌黑的长发遮住额头上的伤疤,此时此刻,孟尤虽然穿着宽大的病服,稍微苍白的脸不能盖住她清丽的气质。
      傅千家站在病床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她低头大笑,透过虚掩着的病房门,她和傅千家看起来还是如此男才女貌。而任以远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床前,不言不语。
      任以远这几天都很少出现在家里,言喻听梁伯说,任以远留在医院照顾孟尤,说是因为孟尤受伤和他的疏忽有关,为了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所以在医院照顾着。
      而此时此刻,言喻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甜蜜幸福的画面,咬着下嘴唇迟疑着不敢走进去,一旁的任平生长手一伸,推了她一把,门也没敲直接走了进去。
      孟尤和傅千家同时抬头,站在窗边望着天空出神的任以远也回过头来,看到只有任平生和言喻两个人,满怀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
      “阿生,小喻,你们怎么来了?”孟尤的声音里满是惊喜,看到言喻一头飒爽的短发不禁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
      “你们来了啊。”一旁的傅千家状似无意地说,而说话时眼神全都发在站在任平生身后的言喻身上。
      “你出院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必须到场啊!”任平生四处打量着病房,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住傅千家的视线。
      “他没跟你们一起来?”站在一旁的任以远问了一句。
      “他?”言喻想了几秒钟,恍然大悟,“达明哥啊,他和程絮姐、大宝在后面呢,医院的停车位太难找了。”
      “程大宝,你给我慢点!”程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言喻朝着程大宝招了招谁:“啊,他们来了。”
      言喻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小团子从门口像小旋风一样直蹦着言喻冲过来。
      “站好!”任平生拎着程大宝的衣领,将他挡在言喻面前,在小旋风危害到言喻之前终结掉。
      “小喻,你是在说我么?”软软糯糯的声音,酥酥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程大宝被任平生拎着放到病床边。
      “哎呦,程大宝现在走到哪都想着小喻了,都忘记我这个孟尤姐姐了。”病床上的孟尤假装哭丧着一张脸,伸手捏了捏程大宝粉嘟嘟的脸,一条褐色的伤疤藏在发丝之下若隐若现。
      “还别说,前几天这小家伙还吵着嚷着要来看你呢,”程絮边说便推了推程大宝,“你现在不是看见孟尤姐姐了么,她生气了呢,快点去亲亲她。”
      程大宝一双大眼睛轱辘轱辘地打转,言喻心想着,这小鬼难道又打什么坏主意?
      结果程大宝乖乖地嘟着小嘴,踮着脚尖在孟尤脸颊上亲了一下,心甘情愿地给孟尤献上了香吻一个,看来连小鬼都看得出来房间里的食物链啊,他也就能欺负自己了,言喻好笑地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言喻瞥到程大宝微皱着小眉头,就好像亲的不是大美人孟尤,而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蜘蛛网。
      “大宝可是一路上都想着你呢,这花还是他给你选的。”梁达明捧着一束白色马蹄莲,插在窗台上的花瓶里,经过任以远身边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其实,那花明明是他在花店里挑了好久才选好的,怕像上次在海滩上面一样被拒绝,所以才把程大宝作为借口吧,言喻在心里猜测着。
      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孟尤,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暗恋?可是孟尤明显看梁达明的眼神里充满着怨恨,而梁达明每次对待孟尤明明愧疚多于欢喜。
      病房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熟络地聊了起来,经过病房门口的人都忍不住探头探脑地看一眼里面。
      言喻看着这一屋子里的人看上去其乐融融,实际上各怀心思,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任家每个人的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任以远是程絮的前任,而程絮成了他的继母,孟尤的男朋友明明是傅千家,但只有任以远看向她时,她苍白的脸才会腾得一下变红,而言喻自己,明明是任平生的未婚妻,之前还满心满眼想着孟尤身旁的傅千家。
      “今天你出院,我们必须为你接风洗尘,洗掉在医院里呆着的晦气,大家觉得怎么样?”程絮出声提议。
      “没问题。”任平生第一个出声赞同,出乎意料地没有与程絮唱反调。
      傅千家点了点头:“我来定位子。”
      “她刚刚康复,还是早点回家静养吧。”任以远推了推架在鼻上的眼镜,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他的眼神只在孟尤身上停留一刻,便转身摆弄起梁达明放在窗台上的马蹄莲。
      孟尤懒洋洋地揉了揉手臂说:“谢谢程絮姐一片好意,等我养好了精神,请大家一起出去吃饭,程大宝,去吃你最爱的城东柳记八宝鸭,好不好?”
      “好啊好啊!”程大宝两眼发光,兴奋地拍着小手。
      言喻看着程大宝,孟尤说的那个柳记八宝鸭,她早有耳闻,一直想去吃一次,每次都被任平生嫌弃,现在猛地听到有吃到的机会,恨不得和程大宝抱在一起,手舞足蹈起来。
      “吃货!”任平生看着言喻蠢蠢欲动的样子,低低地骂了一句。
      “哼!”言喻给了他一记白眼,仰着头鼻孔朝天,一副老娘就是吃货你奈我何的高冷范,哪知一抬头,便撞上傅千家飘过来的视线,赶紧丢盔弃甲地低下了头。
      “千家,你帮我送一送程絮姐他们,好不好?”
      孟尤冲着傅千家粲然一笑,言喻看着那样的笑容,有些炫目,就算是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女子灿烂的笑容,如此低声下气地请求,哪里招架得住?
      一行人走向门口,任平生急急地拖着言喻迫不及待地离开,好似多留在病房里一秒钟他便要窒息。言喻习惯性地跟任平生唱反调,毫不配合地走得拖泥带水,她希望傅千家再看她一眼,他们俩能够单独谈谈。
      “小喻,你等等,”孟尤突然出声叫住言喻,“住了好几天的院,好多东西都不方便,你能陪陪我么?”
      “当···当然。”言喻受宠若惊地站在门口,面对孟尤,无论任何人都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阿生,我占用小喻半天,你应该不会怪我吧?”孟尤打趣着任平生。
      “她自己愿意,我有什么怪不怪的。只是她晚上睡觉不老实着凉了,别让她把病毒传给你了。”
      任平生冷着一张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直到走出医院都皱着眉。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病房里,只剩下言喻和孟尤两个人,冷冷清清,言喻窘迫地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话来打破现在的尴尬,她只好走到窗前侍弄那束被梁达明打理好的马蹄莲。
      “这束马蹄莲开得真好啊。”言喻摸了摸马蹄莲翠绿欲滴的叶片,洁白硕大的花苞一下子将她的手指吞没。
      “是么?”孟尤鄙夷地哼了声,“那是我最讨厌的花。”
      孟尤的话好似让纯洁无害的马蹄莲变成咬人的怪物,言喻刷地一下缩回手,她突然意识到从头到尾,孟尤没有正眼看过梁达明带过来的花,更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不,应该说,从梁达明拿着这束花进来之前,马蹄莲还是我的最爱,这之后,我永远厌恶这种花,他碰过的东西,我都讨厌。”
      孟尤走下病床,悄无声息地站在言喻身后,身体里好似藏了一条随时咬人一口的毒舌,她用纸巾包着手,将窗台上开得正盛的马蹄莲,连着花瓶一并都扔进垃圾桶里,毫不犹豫。
      言喻目瞪口呆地看着孟尤此刻的举动,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之前躺在病床上温柔如水的女孩子,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浑身戾气的孟尤,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小喻,你干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呀。”孟尤冲着楞在一旁的言喻微微一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亲昵地拉过她的手,两个人肩并肩坐在病床边。
      “孟,孟尤姐,”言喻不动声色地拉开自己与孟尤的距离,“你之前说出院有很多不方便,需要我做什么么?”
      “小喻,你装傻还是真傻啊?”孟尤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好像要给她开开窍似的,“我那是为了支开他们。”
      “支开?”言喻一脸茫然。
      “小喻,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梁达明么?”孟尤收起了挂在脸上的笑容。
      “不···我不知道。”言喻猜不透孟尤在打什么算盘,忐忑地摇了摇头。
      “啊哈,”孟尤尖锐而短促地笑了声,“阿生那小子倒是把你保护地挺好的,不,对于他来说,瞒着你对他更有利。”
      “他不需要瞒着我,有些事情,他认为我没必要知道,那可能有他的道理,我会无条件地站在他那边。”
      孟尤对任平生似有似无的嘲讽,让言喻莫名地觉得心里特别地窝火,她恼怒地站了起来,声调高了几度,语气倒像是一个维护自己男朋友的小女朋友。
      其实,她不知道,孟尤不是在嘲讽任平生,而是在嘲笑她自己。
      “你这么维护阿生,被千家听到了,该是要伤心了。”孟尤还是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拍了拍言喻垂在一旁的手。
      言喻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傅千家的名字从孟尤口中吐出来,好似一个她豢养的宠物,言喻受了惊吓一般,猛地回头望向病房门口。
      房门紧紧地关闭着,傅千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没有狗血地出现,言喻在心里轻轻地吁了口气。
      孟尤看着言喻一系列的小动作,“扑哧”笑出声来,“难怪他们都喜欢你,我都要喜欢上你了,小喻,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们?”言喻在心里嘀咕,看来任平生说得对,无论是容貌还是脑力上,她都不是孟尤的对手,那么,与其被牵着鼻子兜圈子,倒不如坦坦荡荡说出自己的目的。
      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在爱情上应该同样适用。
      “孟尤姐,对不起,我···”言喻深深地鞠了个躬,她本来打算说,“我喜欢过傅千家”,但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的话让她些许迟疑,嗫嚅地说不出口。她曾以为,无论在谁面前,她都可以斩钉截铁、毫不迟疑地大声说出来,她言喻就是喜欢傅千家,从前喜欢,现在喜欢,以后喜欢,从来都不会变化。
      可是,有些离别总是突如其来,而改变总是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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