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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另一个我 洞中不但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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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巧的铂金戒指。
我倒吸了口冷气,腿开始不自由主打颤,苏浅滢凑近了过来扶我,以为是伤势没痊愈不宜过于劳累。
“洛亦,你怎么了?”医圣临走前看到我白了的脸,好心慰问了下,“还未痊愈,最好别乱来。”
“医圣,一定要救活他,我有事要问他,很重要的事。”
医圣被我的急切样子吓到,反应过来以后冲我说了句好,就跟老鬼用上轻功几个起落消失在我们视线里。
苏浅滢取了手帕替我擦汗,幽幽的香气让我心中恐慌减少了几分。平复了半天才勉强能断续开口:“那个东西,我认得。”
她轻轻抱了抱我,让我的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搂着我的头,一手抚着我的后背:“以前你说这样对做噩梦的孩子最有效果,现在呢?”
“我不怕,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不是让你想到了什么。”
我放松身心挣开了她的怀抱,揉了一把脸,我想不用看也知道现在我的表情是哭笑不得那么难看:“想到了我哥哥,那是他的东西。他失踪两年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他的东西。”
苏浅滢冲我柔柔地笑:“没关系,等那个人醒了,我们去问他这东西的来由,然后我陪你去找你哥哥。”
“真的吗?”只是这一句话就让我像个被人哄开心的孩子,拉着苏浅滢的手就往回走,一路上晃呀晃,给她讲小时候哥哥带我种风信子,然后花开的时候花田里美不胜收的样子。
走到房间门口要分别的时候,苏浅滢顿了顿脚步,替我整了整衣襟:“洛亦的哥哥,真的是非常好呢。”
我很自豪地笑了笑,从小到大哥哥都是我的骄傲,往日里闯了祸哥哥摆出一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却总是不知不觉中帮我收了烂摊子,想到这里我笑了出来:“是啊,他真的很疼我。”
只是一句话说出来,我就又开始想念起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光。也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哪里,茫茫人海找起来谈何容易。
苏浅滢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右手覆上了我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头:“总是这般皱眉作甚,别担心好么,已经有了线索,至少我们有了方向不是。”
我合了眼,不愿意让她看到我的软弱,闷闷应了几句回房。
在我满心焦急等待了几日以后,那个受伤的家伙终于醒了,开口第一句就是要水。我很耐心很有诚意地递给他满满一大碗,顺从温顺的样子让旁边替他检查的医圣都连连吃惊。
老鬼捅了下我,刚想说什么就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我很明确地告诉他现在不要跟我说话,我很忙,很忙。那个人喝得心满意足以后,喘着气问我们这里是哪里,以及我们是什么带有天使光环的路人甲。
我打断了老鬼妄图絮絮叨叨讲述他四十年闯荡江湖的生平事迹,直截了当地问他戒指哪来的。
“小生是进京赶考的学子,路过千隐山下,看这里人烟稀少,就寻了个山洞借住一晚。可是半夜却听到凄厉的哀嚎声,我本来就很害怕想要跑了,却听见有人的声音让我过去,惶恐之下不敢不从。这一去便看到山洞深处有个垂死之人用铁链锁着,身上全是骇人的伤口,血流不止。我没敢抬头看他的脸,只听他说让我把他手上的一个小东西带走,咦,那个东西呢,你们看见了吗?”
听到这里我的心一紧,难不成那个被困的人是我哥哥?我咬了咬嘴唇按捺住自己恨不得现在冲去救他的心,告诉那人戒指在我这,然后更加急切地督促他讲下去。
“除了那个东西,旁边还有纹银百两,他说这些都是给我的报酬,只要我把这个戒指带在手上,若有一天有人问起如实相告就好了。我当时想他既然有银两也许还会有别的宝贝,便没有听从他的督促快走,谁想到后来冒出了一只大蟒,我躲闪不及被咬了一口,拼死才逃了出来。”
那个人讲到这里脸上还是一副想起来就后怕的表情,苏浅滢是女孩子最听不得这种话,攥紧了衣裙想要往后退,我拉了她的手将她拽到身边,揽了她的腰低声耳语好言哄着:“听故事,多余莫想。”
医圣看着我们,哼了声表示不满。
从那个书生房间里退了出来,医圣嘱咐苏浅滢每天都要换药后就施施然甩手回了自己房间,老鬼跑去捣鼓他那一堆宝贵的花花草草。刚认识老鬼那段时间,天天看他那副爱惜花草树木胜过自己的样子,我还天真烂漫地以为他是个热爱大自然的和蔼老人,当我后来得知那一堆全是毒草毒花以后,我很果断地让老鬼每次见面离我三丈远。
“我告诉你混小子,要不是我不想毒死你,别说三丈远,三十丈远我都能杀你于无形。”老鬼每次听到我提醒他保持距离的时候都会气得这么说。当然对此我并不相信,你当是生化武器,还飞沫空气传播?如果这年代就有打仗还要什么军队。
我对于老鬼的怀疑让他每次看我都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又无可奈何,于是每次欣赏老鬼这种类似于便秘的表情成了我人生中一大消遣。
“说吧你这次又来干什么,我警告你别再妄想打我的断肠草主意。”老鬼这么提防我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在我瘫痪之前,曾因为太过无聊向老鬼求学药草的知识,但是我怎么说也算个现代来的孩子,标新立异喜欢与众不同可能是现代人的通病,于是老鬼给我上的第一课便不是规规矩矩介绍各种常见草药,在我的极力要求之下,老鬼先给我讲了几种著名的毒药。比如,断肠草。好巧不巧的就是老鬼后院中常摆弄的那株植物被我一眼认出来是断肠草,本着学习不如实践的原则,我偷了老鬼的断肠草研磨成了草汁混了水装在杯子里,还没找到合适的小白鼠来试验,就被老鬼急匆匆跑进来一饮而尽杯中的水,缓了半天才开口说他宝贝的小草不见了。
当时的场面很尴尬,让我觉得有个不靠谱的队友人生十有八十九是不如意的。骑虎难下的境况里,不用我多说,在随后的疼痛里老鬼就明白了一切。从此以后老鬼对我亲临他的后院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你想多了,我只是来问问咱们这里唯一的聪明人一些看法。”
“唯一的聪明人?”
“当然啦,医圣那么死板脑子哪有您转得快,我还需要向您请教,可不您就是最聪明的人。”我一边忍着自己胃里骤然翻涌的胃酸,一遍言不由衷地加大力度哄骗老人。
“你暂且说来看看。”
我想了想吸了口气:“你对那家伙说的没有好奇吗?”
“听起来那只大蟒是负责看人的,不知道那个人到底什么身份会落得这般田地。”
我见老鬼已经有了好奇心,趁热打铁道:“你若想知道一探便知,你想啊,这人和蟒都不可能不吃不喝,我们去那里蹲一天便知道谁来送饭,没准就能顺藤摸瓜了。”
老鬼瞄了我一眼,眼神中是不信:“洛亦,我认识你虽然不长,也知道你向来只扫门前雪,这回这么上心怕是有问题吧,想拉我老鬼给你当刀?”
老鬼确实不傻,我本身也没想瞒着他,这坦诚相待是起码的朋友原则,凭我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救人,若洞里真是我哥哥,当场免不了要解释一番。
“那个东西是我哥哥的,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来历全无,一直不放心我吗?找到我哥,你就能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老鬼为什么总想着知道我的身世,但是这个条件似乎对他很有吸引力,几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我们行动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苏浅滢和医圣。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我们只能走隐秘的小道,在乱石树林中穿梭。看着老鬼黑乎乎的袍子沾了灰倒没什么,可怜了我这仅有的一身白衣,所以我很愤怒老鬼竟然不用轻功带我飞跃山头。
他是故意报复我的,我可以肯定。
“这里就是了。”在我七拐八拐完全没了方向感很久以后,老鬼终于豪气地吼了一嗓子,“洛亦你在我身后,我还能护着点。”
每前进一步,我的心里就多了一分紧张,生怕看到关于我哥哥血肉模糊的样子,同时心里难以自制地内疚起来。从小到大,哥哥从没让我吃过任何苦,哪怕受了一点委屈也会千方百计给我讨回来。如今他在这里受罪了多久,我竟然都无从得知,简直该死的混蛋。
我跟老鬼同时听到了嘶嘶声,那是蛇吐信子的声音,一下便可以断定大蟒就在不远处,于是都放轻了步子严阵以待。老鬼不敢出声,用唇语告诉我,个头可不小,千万得小心。我一心都是想见哥哥的着急,哪里顾得了他说的,一点没放慢速度,惹得老鬼在背后抱怨连天。
我啊地一声喊了出来,感觉身旁强风袭来,一股大力生生拽着我向旁移了好几步。老鬼的小心还没喊出口,那只大蟒再次袭来。
在这个危难时刻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没有躲避,没有抵挡,我鬼使神差地去看那个所说被囚禁的人。
纵使满身鲜血我依旧认出来那不是我哥哥,他的年岁要比我哥哥大一些。这个场面对我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日后很多年我都不能忘记。
老鬼堪堪躲过大蟒的攻击,在这个诡异的气氛中神色古怪地说了第一句话:“洛亦,你哥哥简直跟你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