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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日子,依旧肆无忌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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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日子。
青涩的校园里,除了情人节,就数这一天最热闹了。古灵精怪的活宝们,也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一年365天里,只有这一天可以把玩笑开过火一百倍,也不用负任何责任。所以,那些平时攒足了坏水儿的家伙们,就会将攒了一年的坏水全都濮濮地冒出来,整着谁算谁倒霉。
这样伟大的日子又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呢?就算哪一天都可以沉睡千年,这一天也必须得醒着。
于是,今年的这一天,早早得就有六个人穿戴整齐,飒爽英姿地会师于操场之上,意气风发地选择被捉弄的对象。
在太阳公公刚露出脑袋时,全天的计划已被我们策划的完美无疵。一切就绪,操场上弥漫着我们坏到无可救药的笑声。
当我们笑得正爽时,忽然间发现有个人笑得变了调,像老巫婆似的,那叫一个难听。
我等六人停下来查对了一番,确定此笑声并非我内部人所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顺着声音看过去,靠!真叫一个惊人。原来这种要人命得笑声是一个在一旁死看书的眼镜宽大得及其夸张,身体又瘦小得及其可怜的小个子男生所发出来的。真不知道上帝他老人家是怎么搞得,造人时也不注重一下质量,发现次品了也不及时回炉重造,以至在地球上出现这样得火星生物,这真是叫人郁闷的事情啊。
不过,这小子也太没眼力劲儿了,就算是想鱼目混珠也该找对地方不是?居然敢跑到我们精中选精的六人帮里来混水摸鱼,真是不知死活。长得帅一点儿也就罢了,偏偏又是这种货色。
不由得越看越长气,忍不住走过去,那小子居然没意识到危险的靠近,还在原地一个劲儿地不知死活地傻笑。
走到他跟前时,终于忍不住摆出平时最凶恶的嘴脸,朝着他大吼一声:“喂,笑什么呢?”
瘦男生被我这一吼吓的魂飞天外,苍白着脸哆哆嗦嗦地说:“没……没什么……只是看你们笑,就跟着笑了……”样子像极了惊吓过度的女生。
听他的回答,更是叫人想不笑也不行了,索性狂笑一声,继续指着他的鼻子发狠道:“靠!有没有搞错?小弟弟,拜托你好不好,这样变种的声音也拿出来现世,还在我们伟大而正直的六人帮面前卖弄,不想混了是不是?嗯?”
一口气说完了一整段黑味儿十足的台词,看那小子还不识趣地站在原地没动,不由地又是一怒,一记暴栗砸下去,那小子便一声惨叫,抱着脑袋逃了个无影无踪。
“怎么样?嗯?”我威风凛凛地归队,就像凯旋归来的大将一样,将头扬得高高的,一脸的小人得志。
“嗯,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没人要的,加油哦!”陆狄颇有介势地整了这么一句。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竖起夜叉目,追得他满操场乱窜,一副必杀之而后快的样子。
“停!停!吁……”绕操场十几圈后,他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喘着粗气喊停,我一时收脚不及,一头撞进他的怀里,结果我们摔得是四仰八叉。
“你……占老娘便宜是不是?找死!”爬起来我又气又急,索性一巴掌打过去,把他重新摆平在地上。
“喂!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都自称老娘了,我还占你便宜?有没有搞错!我自信还没那么高的品味!哼……”陆狄爬起来,捂着脸,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你……去死!”我冲过去还要打,却被他一手挡住了。
“行了,别闹了!我可是计划实施的主干,真要有什么闪失,会严重影响计划的实施,是要误大事的,懂吗?白痴!”
一语惊醒梦中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念及此,我不得不停下手来,改武力进攻为精神打击,我站得笔直用眼神杀他。谁知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只管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喘粗气,我没着没落的,也只得坐到了草坪上,跑了十几圈,不歇会儿怎么成?
十分钟之后,我俩才摇摇摆摆地站起来,一回头,却不见了其余四人,篮球架下空荡荡的,很是扎眼。
“妈的!这帮牲口,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居然扔下老大去吃早饭。败类!”
陆狄气急败坏地对着空空如也地篮球架发彪,而我却像占了什么便宜似的,站在原地一脸的坏笑。
当预备铃声响起的时候,六道身影准时出现在了目标门口。这次,我们选中了寿险(3)班。
我们按照早就商量好的计划,将整个班分成六个组,由我们六个人每人负责一组,快速地传达了计划的要领,事情进展的要比想象中顺利,短短的三分钟后,大家都一致通过,于是计划在刹那间开展起来。
所有的人在三分钟内撤了个干干净净,我们也在黑板上写上“老师,改地儿了!”几个大字后,悄悄的溜进了隔壁班,躲在门后等着看好戏。
上课铃声准时地响起,不远处我们伟大而女人味十足的萧老师,正踢着正步向着这边走过来。
我们亲眼看着她苗条的身影,从前门进去又出来,看了看门牌号,再进去再出来,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嘟囔着:“改地儿了,教务处也不通知一声,真是的……”愣了一会儿,就匆匆的朝着教务处的方向走了。
“计划成功,进行第二步计划!”
陆狄一声令下,寿险(3)班的全体成员都在我们的组织下有条不紊地回归了原位。同一时间黑板也被擦了个一尘不染。
教室里依然保持着无人般的安静,所以我们可以清晰的听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有趣的节奏,以及里面掺杂着的低声地争吵。
“萧老师,这怎么会呢?如果改地儿了,教务处一定会通知的,一定是你搞错了,你确定进的是寿险(3)班?”这是教务处主任的声音。
“当然了,我敢肯定我没有走错,你听,教室里这么安静,哪里像有人的教室,如果没改地儿,学生们又去了哪儿……”
话就这样硬生生地咽在喉咙里,萧老师的一双美目瞪得像金鱼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纪律主任满脸的郁闷,教务处主任一脸严肃地盯着萧老师。而我们则强忍着笑,尽量保持着一幅无辜的表情,坐得无比端正。
“怎……怎么会……黑板上明明写着……”萧老师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黑板,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戏到了高潮,本应该继续,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在纪律主任刚要发作时,不知谁忍不住笑出了声,沉寂一旦被打破,强忍着笑意的大伙就再也无法控制情绪,一片哄笑中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包子露馅儿了,我们六个主谋不得不站出来收拾残局。要说我们六人帮天不怕地不怕,可真不是盖的。面对如此境地,我们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地走到满脸怒容的三巨头面前,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动作整齐的就像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一样。我们对她们说:“愚人节快乐!”
三巨头的脸可谓瞬息万变,只短短的几十秒,便红、白、蓝、绿、紫的变了好几变,这种独门神功真叫我们佩服地五体投地。最后三巨头的思想总算是统一起来了,在他们的眼中迸发出了同一种东西——怒不可遏。
教务处主任和萧老师用眼神杀了我们一会儿,看我们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似乎觉得在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丢下一句“以后注意,不要和你们的老师开这种玩笑”后就离开了。
可是我们伟大的纪律主任可没这么好说话,她一直坚持她的神杀战术,眼睛瞪得叫人担心会骨碌一下子从眼眶里掉出来。半晌才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这次期末考试如果你们不能让自己的平均分达到80分往上,哼,就等着叫家长吧!”
“靠!都什么年代了,还叫家长?她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我们早就已经不是小学生了!”
陆狄看着纪律主任离去的身影,拳头挥舞得跟大炸蟹似的。
“呜……她们好像很生气哦……”韩江看着刘夏淡淡的说了一句。
“嗯……肯定是气坏了,你看她走路的样子都变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那些女人很记仇的。”
“是啊,以后可就没那么好玩了,看着吧。”
韩江和刘夏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平均分考不到80分以上叫家长的人中不包括他们一样。这叫我们三姐妹无比愤慨,一声怒吼,追得他们抱头鼠窜。
陆狄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只有我们知道,下一步他将要干什么。
为了配合他,使他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我们尽最大的努力,将班里的气氛搞的活跃得像菜市场一样。
终于开始了,陆狄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张有某位走红女明星亲笔签名的玉照,并将照片高高地举过头顶,忽然间大吼一声:“美人玉照,亲笔签名,货真价实,先到先得!噢!”欢呼声中,他将照片抛向了人群。
照片如落花般飘落在人群里,引得众多粉丝男争相抢夺。
第一个人抓住了照片,得意忘形地亲了又亲,却又在不经意间被别人抢走,于是照片不断地游走于不同人的手中,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不断的传下去,直到每个男生都摸到了照片。
看时间已经成熟,我们六人帮一齐出马,站在讲台上大声说:“同志们,今天我们六人帮要给大家一个惊喜,过会儿,还有更精彩的东西给大家看,那么现在就请大家用手把眼睛捂上,我们数一二三后,再松开,你们将看到平生最好看的东西!好,现在请大家把眼睛捂起来。”
众人不疑有诈,都齐刷刷地捂上了眼睛,看他们捂得都那样认真,嘴角因为焦急和紧张而紧紧抿起,甚至有几个心急得人还透过手指缝往这边看,我等六人早就笑得肚子里拧了肠子。
“一、二、三,好!”
大家迫不及待地松开手,一个个小花脸儿露了出来。
我们强忍着笑再次庄严地宣布:“现在,请大家看着身边同伴的脸。”
笑声就在下一刻乍起,久久的,停不下来。
陆狄在照片的背面涂满了漆黑的碳墨,只要接触到皮肤就会牢牢地粘在上面,一开始本打算选女生的,但考虑到有些女生死要面子,怕她们承受不了这样的黑色幽默,一时失控哭得昏天黑地的德没办法收场,只得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皮糙肉厚心眼宽的男生。
果然,他们没有哭,可是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上了当的人群中不知是哪位有领袖风范的小子呶了一嗓子:“上当了,扁他们!”
群男如梦初醒,一个个挥舞着漆黑的爪子狂叫着向我们冲过来,朝着身上脸上就是一通招呼,只一会儿我们六个就彻底没法出去见人了。
狂笑中,所有人成了快乐的愚人。
快乐的一天总是过得很快。在太阳公公拖着白痴的大脸落到山的那边时,我们六人捂着笑得快要变形的脸,到学校外边去吃咸鱼饼子喝玉米粥。据说在愚人节吃这些食物的傻人会一生快乐,我们虽然不是傻子,但总想碰碰运气,万一上帝他老人家看花了眼,我们不就赚了吗。
愚人节过去了,日子照样过,我们依然每天凑在一起,开着黑色的玩笑,像愚人一样没心没肺的笑;依然不去上课,偷偷溜出学校去爬山、野炊、溜冰、到游戏厅里玩儿游戏……在无尽的快乐中,我们就像六只快乐的小鸟,在广阔的天空里自由地飞翔。
直到考前第三天,刘夏向我们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公布考试时间时,一群人才彻底的傻了眼。
“三天?这么快!”陆狄掰着手指一脸的菜色。
“唉,真是岁月匆匆不待我,快乐一去不复回啊!”
韩江这句话,让我们产生了丰富的联想,想到平时无忧无虑的快乐,想到纪律主任的夜叉样儿,想到叫家长后被监视,从此将走进牢笼……
越想越后怕,越想越委屈,在沉闷的气氛烘托下,我们三个女人终于再也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行了行了……光哭有个屁用!”陆狄被我们的哭声惹恼了,竖起眼睛吼的不是人声,“不是还有三天吗?妈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不就几本破书吗,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三天三夜别睡觉,只要将它看完,还怕考不过吗?”
“就是,我们六人帮又怕过谁了,没有咱们做不到的事儿!”刘夏和韩江也一下子精神起来,“来喊一下我们的口号。”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过关斩将,所向睥睨。我们是无敌六人帮。耶!”
六个声音同时响起,清爽的风中,我们豪气干云。呼喊中,我们刚刚被考试熄灭的希望小火苗又重新呼呼的燃起来了。自信地,我们开始了拼搏。
那个三天的夜,教室里亮起了六根蜡烛,昼夜交替中,我们是终端坐在书桌前,将整洁如新的课本翻了又翻,饿了吃几口干粮,渴了喝点水,困了累了喝几口醋……
三天三夜,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我们不眠不休地将生僻而枯燥的理论硬生生的塞了一脑子。
功夫不负苦心人,考试进行得很顺利。不知是哪位仁慈的老师出得考卷,居然都是些极简单的表面原题,只管将死记了三天三夜的答案照抄照搬上去,就可以安全过关了。
从考场里出来,就只管头也不回地到宿舍,一觉睡了过去。
三天,整整三天,我们睡得肆无忌惮,尽情地赖在了周公那里,将缺失的睡眠补了个充充足足。
阳光下青涩的青春,春风中火样的热情。真想将这样的岁月牢牢地抓住,不任其流逝。可是,无论怎样握紧双手,时间也不会在任何一点停留。十指的缝隙里载满了忧伤,正如一去不返的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