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泪天下》七月凉粥

11、第十章 里屋里没有

　　里屋里没有点灯，昏昏暗暗，阴阴沉沉。
　　走在前面的扶阳从袖中掏出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屋子里霎时变得明亮，眩目。
　　非君偷偷转动着小脑袋，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的摆设十分简陋，一张方方的床榻，一条红褐色长案，一个青木凳，如此简陋，这就是太子的休息处
　　扶阳随手将珠子丢在床上，珠子滚了几滚，屋子里的光影也跟着摇晃了几下。
　　非君此时如在冰火两重天挣扎，前途未卜。看着太子殿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
　　她心里一横，敛眉瞧了瞧微开的窗子，又心里估摸了下距离，脚尖轻轻挪了挪，“哐当”一声，破窗跳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回来吧，不必追了。”扶阳冷冷的说道。窗外的簌簌风声霎那间静下来了。
　　这时，门“吱呀”响了，羽生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了，手里还捏拿着一张刚送过来的信纸。
　　“殿下，已经查清楚了，是思国公府的小姐司非君，”羽生抬头瞧了瞧太子殿下，心里也拿不准主意，顿了顿，又说道：“是司公子的妹妹。”
　　扶阳本面无表情的听着，听到这时，双手正在缠裹白色伤布不由自主的僵在那里。神色呆滞，眸里戚寂又重了几分。
　　屋里片刻寂静无声。
　　扶阳开口了：“小羽，那个东西有消息了吗？”
　　“殿下，暂时还没有，不过司公子说最近应有喜讯传来。”羽生应道。
　　“嗯。”扶阳简单的回道，继续穿着衣，撸了撸头发。
　　羽生在那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见已破开的窗户外，天边微微泛白，原来天已亮了。
　　千阳城北城墙下，
　　非君正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树树叉下眯着眼，一大晚上都没合过眼，还差点丢了小命，这刺激要不是她经常外出，东游西荡，听说书人、老爷子讲过，这小心脏还真受不了。
　　那太子殿下假装受伤，究竟是为了什么了。非君的头里各种画面交织乱窜，最后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五更时分，北城墙安安静静，还有点凉气，睡梦中的非君无意识地抖了抖身子。
　　方简白到时，便是看见这样一副模样，非君全身倚在树丫上，双眼微闭，眉头紧锁，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圆脸都快似纠结成一团了，大概是因为背后的树皮咯得慌。
　　和几年前相比，这丫头性子倒还是没多少变化，真是把以天为盖地为庐做到了，还是小姐吗？他细细打量了一下非君，觉得一身黑衣的她添了几分冷然，长大了，还有些长高了，婴儿肥的小脸收了几分。
　　对于昨晚上的生死一线，非君直到现在都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把她惊醒。处于浅睡中的她，本就易醒，在刚刚方简白走近时，潜意识里脑中的弦一下紧绷了起来，这么快就找来了
　　敌不动我不动，她仍闭着眼，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动静，心里早已想了几个逃跑的法子，做好了准备，这才慢慢睁开双眸。
　　“舍得醒来了。”方简白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本想放缓声音，不想吓坏一夜都在外“奔波”的小姑娘，可自己早已善于收敛情绪，他将最真实的一切都隐藏在黑暗里。
　　“是你，”非君眉眼一下舒展开了，双眼满满是见到老朋友的高兴，本想走上前去寒暄几句，便立马站起身子。可是她忘了，双腿支撑了她站立和倚靠在树丫这么久时间，早已麻痹，没有知觉，全身也是隐隐的酸酸痛楚。
　　正要踏出步子，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便直直的扑倒下去了，正好倒在了方简白跟前。他本想上前拉她一把，伸出了右手，可是迟了一分，估计着没有什么用，便惭惭的收回了右手，看着她“哇呀呀”的倒下去，“砰”的一声。
　　方简白侧过头，不忍直视，摔得可真够惨的了。
　　幸好是春日时节，地上的青草已一片一片的冒出了头，泥土也因为雨水泡软了些许。
　　非君趴在草地上，心里一股气自丹田喷出，这几天流年不顺呀，倒霉透顶，有时间一定要去寺庙求个愿。
　　腹部丝丝的凉意让非君愤怒的火苗熄灭了不少，她深呼吸大口吐了几口气，才慢悠悠的爬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草尖儿的露水浸湿了非君黑色行装，乍看之下，一块深一块浅。
　　“方公子，刚才多谢手下留情了！”非君咬牙切齿的盯着他说道。
　　方简白当然明白这话里的讽刺味，想了想，还真是句孩子气的话，便也没有在意，回道“承让承让。”
　　非君面含不屑，目光无意间瞥到了他空荡荡的左衣袖，心里似被迫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时，不远处的北城门街道上，传来阵阵的兵戈声，脚步声，马蹄声，呵斥声。非君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列列整装待发的将士正出城去。
　　出城？从这里出去，似乎只能通向，她在心里默默思考着，在想到昨夜在驿馆里听到的，便猜到了几分，定是去东阳县的。
　　非君呆呆的沉思着，突然想起了正事，便蓦地收回眼光，恭敬的向方简白行了一礼，严肃的说道：“方公子，我们换个地方再细谈吧！”
　　方简白朝她看了看，又瞧见她行了如此重的一个礼，便也点了点头，同意她的提议。
　　驿馆内。
　　扶阳此时正坐在榻上，望着长案上的短剑沉默着，这剑正是非君此前逃跑时落下的。
　　他拿起短剑，对着烛光，满眼深沉地看着这柄剑，左手轻轻由下至上抚着约六寸许的剑身，刃如秋霜，冷冽逼人。
　　倏地，修长的白皙手指停在了剑刃的中上段一侧，似有什么东西咯在这里，凹凸不明，细看之下，原来是几个细微的残字。
　　扶阳眉眼微敛，双眸里却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随后只听“咵”的一声，他将剑扔到长案上，或许由于力度有点大，短剑顺势滑掉到了地面，又传来清脆的响声。

作者有话说

　　终于两座大山攀过去了，虽说可能有挂科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