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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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蓁用力咬牙，攥紧拳头，手上青筋毕现。她努力将疼痛吞进肚子里，额上都是细密的汗。
这坚持不过维持了十秒钟，叶蓁蓁便忍不住吼出来，“你到底是谁？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这声音在地下室里回响着。
桑伊还没回答，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看着肖容予，没言语，又冷漠地转过头盯着叶蓁蓁看。
叶蓁蓁看见肖容予一颗心倒是放了下来。
她和肖容予是发小，彼此父母是挚友。十二岁那年，叶蓁蓁父母因飞机失事过世，她便被肖家抚养。
肖容予虽说从小性子就冷，寡言少语，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但到底对她还是与对别人不同。
现在肖容予一出现，叶蓁蓁便觉得，自己得救了。
肖容予走到桑伊身边，左手搭上桑伊的肩膀，右手握住桑伊握刀的手，“刀给我。”
声音竟比平日里多了一分温柔之意。
桑伊转过脸，就看见肖容予栗色的眼睛。他依旧是那张面瘫一样的脸，但是，却分明和往日又什么不一样。
桑伊垂眸，停了须臾，松开了手里的匕首。肖容予接过匕首，放到一边的矮柜上，目光冰冷地看向叶蓁蓁。
叶蓁蓁勾起唇角，笑得明媚，“还是只有你看不得我被欺负。”
那语气，竟有几分小女儿的娇嗔。
叶蓁蓁父母是因为经济利益而结合的，并无感情基础，婚后也是各自有情人。所谓的家也就成了摆设。而叶蓁蓁作为非爱情的结合体自然也不被他们所喜爱，她的童年几乎都是保姆和肖容予陪她度过的。
对于叶蓁蓁而言，肖容予便是她能够握住的底牌。
至少，是她以为的底牌。
所以她容不得肖容予被任何人夺去。
肖容予平静地看着叶蓁蓁，“你身体里的跟踪器在哪？”
叶蓁蓁撇嘴，完全没了之前的惊恐表情，始终是笑嘻嘻的，一派淡定的模样，“我如果说不知道呢？”
“那我就只能由着她用她的方式了。”肖容予语调平平，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开玩笑，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情而已。
叶蓁蓁完全不怕，“我知道你舍不得。”
过去的肖容予关于这一点，从来就不是言行一致的人。说着不会帮她，等她真遇到了困境，还是会帮她。
所以叶蓁蓁笃定的很。
肖容予却突然俯身，嘴唇贴着叶蓁蓁的耳朵，“你大概是忘了，我最恨背叛者。”
那声音里都透着寒意。
叶蓁蓁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肖容予再度直起身，冷漠地俯视着自己。好一会，叶蓁蓁才平复了心情，微微偏头，看着肖容予，“我们是和平分手，不存在背叛与否。”
“我说的不是这个。”
叶蓁蓁盯着肖容予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除了冷漠再也寻不到任何一丝半点的温和，她舔了舔嘴唇，“我原本可以征求你同意的，但当时你出车祸，昏迷了许久。我想借着这机会也不会影响到你。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以为这试验已经失败了，也就没再告诉你了。如果这就是背叛，你对背叛的定义也太狭隘了吧？”
桑伊靠在边上的柜子上，面无表情地逛着各种购物网站，仿佛眼前这两个人跟她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肖容予的目光暗下去，握住匕首，“你是要告诉我追踪器在哪里，还是让我自己找？”
听到这一局，桑伊才终于抬了眼，看着叶蓁蓁不可置信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那张扑克脸。
然后又继续低下头，对于这两个人的恩怨情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样的肖容予，太过陌生。
叶蓁蓁虽然离开了肖容予很多年，但是一直有在暗处观察他。一样的生活作息，一样的生活习惯，没有和任何女人纠缠不清。但是现在，分明与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叶蓁蓁死死地盯着肖容予看，“很疼的，你知道，我很怕疼。”
肖容予的表情纹丝不动，“所以，这是个很容易的选项。”
叶蓁蓁原先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这么对我。不过是个试验而已，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坏处。超过常人的听力，你甚至可以听见更多的商业机密，不是很好吗？这可是多少人想要却始终得不到的！”
“那么，失去所有的痛感呢？”肖容予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眼底里藏着愠怒。
“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是我的不对。但是，我并不觉得我给你带来了怎样的伤害。无痛和听力的增强，都不是一件坏事。”叶蓁蓁说的理直气壮。
桑伊手上的动作停下，盯着手机屏幕。消除痛感和增强听力吗？怪不得约书亚如此紧张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臭味相投。
“我也认为，把你身体里的追踪器找出来并不是件坏事。”肖容予说着，匕首落在叶蓁蓁胸口的肌肤上。
冰凉的触感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全身，脸心脏都开始战栗和抽搐起来。
那柄匕首刺穿了肌肤，疼痛瞬间袭来。
叶蓁蓁的眼睛蓦地睁大，不自觉地张开嘴，却失了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鲜血顺着刀口冒出来，顺着肌肤往下。
她甚至忘了动。
这不是她的肖容予，她的肖容予不可能是这样的。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好一会，叶蓁蓁才终于被疼痛拉回现实，眼泪已经忍不住落下来，“不在这里！在腿上！”
桑伊看过去，叶蓁蓁胸口的刀口很浅很浅，没一会功夫，就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了。如果刀口深的话，愈合所需的时间是很长的。
肖容予放下刀，走到叶蓁蓁跟前，将叶蓁蓁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针管，注射进叶蓁蓁的身体里。
然后叶蓁蓁很快就晕过去了。
桑伊旁观了全过程后，走到肖容予身边，拿过匕首，“我来。”
对曾经深爱的女人动刀，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
肖容予停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拒绝，沉默地让开来。
叶蓁蓁穿着短裤，这会儿已经被平放在沙发上。桑伊打量了一遍地下室里的东西，又说道，“我需要酒精和消毒棉球。”
肖容予没说话，沉默着走了出去，没一会，提了医药箱过来。
桑伊将医药箱接过来，瞥了一眼肖容予，开始动手将追踪器挖出来。
肖容予沉默地站在旁边，看不出任何表情。
桑伊将那枚追踪器挖出来后，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开始包扎伤口，“对待你最恨的背叛者，也如此温柔？”
那语气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肖容予没理会。
桑伊继续手上的活，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说着与己无关的事情，“Joshua是我养父。”
肖容予的表情这才起了些许波澜，看向桑伊，眼神里的光明明灭灭，嘴唇微张，然后又慢慢抿紧。
“有很多年，我都是在他的手术台上度过的。所以，被偷偷当作试验品，还算是一件幸事。”桑伊一边说着，一边包扎，手上的动作分外纯熟，没有一丝一毫地慌乱，“看来，你想要的，和我不谋而合了？”
“我们是共犯。”肖容予如是回答。
自说自话的男人啊……
包扎结束后，桑伊站起身，从旁边拿过消毒纸巾，擦了擦手，“把她带走吧。Joshua很快应该就会追来了。”
“你呢？”肖容予拧眉。
桑伊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往外走去，“我等他来。”
肖容予凝视着桑伊的背影。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背影看上去又孤傲又倔强。
在桑伊要走出地下室的时候，肖容予又补充了一句，“我把她送走后会回来。”
桑伊停住脚步，转过脸，看着肖容予。
她的身后大片的阳光涌进来，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说，“不必对我有怜悯。我足以应付这些。”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不需要多余的情感，对他人交付出的情感，终究有一日会化成利刃刺向自己。两百年的时光早就让她学会了独善其身。
苏菲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将车子开得飞快的约书亚。约书亚的表情有些凝重，她心里忐忑的很，有很多疑惑想要追问约书亚，但是又不敢开口。
地方越来越偏僻，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
车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导航的声音不时地响起来。
到达目的地后，苏菲跟着约书亚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矗立于半山腰间的城堡，疑惑地看向约书亚，“先生，是要见什么人吗？”
“见一位我们的老朋友。”
桑伊坐在院子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柠檬水。远远地就看见那辆牧马人在院门前停下来，门岗搜过身之后，便引他们过来了。
约书亚在桑伊面前站定，微笑着，“Daisy，好久不见。”
过分削瘦甚至有些偏长的脸，微微凹陷的脸颊，深灰色眸子，右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浅金色卷发。
直到见到，那些过去的回忆便如潮水一样来袭。
桑伊眯起眼睛，目光从约书亚身上移到站在他身后的苏菲身上。苏菲当年是约书亚的爱慕者和助手。
这两个人，是将她推进这永生地狱的人。
是每一个噩梦中都会出现的人。
如今实实在在站在她的面前，若无其事地同她说好久不见。
她弯起唇角，眼底里一片冰凉，“如果你是为叶蓁蓁来的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人，我已经处理掉了。”
桑伊说着，将叶蓁蓁的手机扔过去。
约书亚一把接过来，拿在手里，“Daisy，我为你而来。”
桑伊看着约书亚，唇角的弧度收起。她站起身，脚步微移，走到约书亚的身边，手起刀落，那柄匕首捅进约书亚的心脏里。
快。准。狠。没有一丝迟疑。手上用足了力气。
霎时间鲜血四溅。
桑伊和约书亚的脸上，衣服上，都是斑驳的血迹。
约书亚的脸上一丝情绪的起伏，甚至，看着桑伊那面无表情的脸，变得轻松起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不论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再生父母。你这样对我，是不是……□□将仇报了？”
约书亚说着，捉住桑伊的手，“不过，很可惜。”
他握着桑伊的手，拔出那柄匕首，“我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一些额外的改造。疼痛这种不需要的东西，我感受不到。”
桑伊看着约书亚的表情，后退了两步，“你疯了？”
“不，不。”约书亚从口袋取出手帕，擦拭着自己脸上的血迹，“我向来清楚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
约书亚将手帕折好，递给旁边一脸愕然欲言又止的苏菲，走到旁边的椅子边，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不过，你似乎还在为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我还以为，你已经能够理解我究竟给了你怎样的力量。你的冥顽不灵还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你还挺享受这种人生？”桑伊看着眼前的约书亚，眼角眉梢的讥讽之意更深了一些。
“这是自然。古人为了长生不老费尽人力物力财力而不得，而我却可以轻易实现。两百年的人生，我积累的经验和财富，可以让我在这世间为所欲为。这有什么不好？”
“以生为起点，死亡为终点，才叫活着，否则只能叫存在。”
“有何区别？存在于这世界，有何不好？”约书亚些好笑地看着桑伊，“Daisy，你要记住，当年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病死了。如果不是我给了你永久的生命，你如今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同我争辩，永恒的生命究竟好还是不好。”
他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桑伊那双蓝色的双眸里那些微的光一点点暗下来，最终化为虚无。
“我不想同你争辩。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Joshua，我要结束这一切。”
“你要死？”约书亚的脸上露出些许的诧异，那目光里甚至隐隐带着愕然和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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