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北湾》梣久儿

5、佛说要有光

　　火树银花，纸醉金迷。小镇的夜生活同样如此。

　　黑金属摇滚的声音鼓刺着耳膜，光怪陆离的彩光不时变换着，每一个年轻的灵魂在这里寻求着刺激，疯狂的舞动着，歇斯底里地释放着过剩的热情。

　　角落的卡座。

　　“你又来了。”

　　“是，我又来了。”

　　“这次？”

　　“嗯，这次。”

　　“恭喜。什么酒？”

　　“谢谢。Jerez Dulce。”

　　“沈霈，你真他.妈.的混蛋。”男人由玩味地笑变得咬牙切齿。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路梵。”沈霈对着送酒的服务员吹了个口哨。

　　身穿白衬衫的沈霈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此时却端着一杯黑色黏稠的Dulce，干净修长的手指透过杯壁透着一种淡淡的琥珀色。

　　“别在我这里发疯。”路梵皱眉。

　　“她离开这里时说了什么？”沈霈只是安静地看着手中黑色的酒，晃出一个顺时针的漩涡，

　　“原来你还记得储澜。”路梵轻笑：“她什么也没说。”

　　沈霈仰起头将杯里的酒一口喝干，淡色的唇上沾满了暗色的酒液。

　　“waiter，再来两杯Dulce。”

　　一把夺过沈霈的酒杯，暗色的酒滴在沈霈的衬衫上留下几个棕黑色的斑点。路梵怒声道：“给老子理智点！”

　　沈霈目光迷离，看着中央高台上那个身体上缀满两片裸.露着大片肌肤疯狂舞动的的女人，轻轻呢喃着：“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储澜也会。”

　　“你来北湾想做什么？”路梵忍住轰人的冲动。

　　“你说我现在上去跟那个女的告白，她会不会同意？”沈霈答非所问。

　　路梵猛地站起来，拎起他的衣领，冲着他怒吼：“现在，马上，立刻，滚出我这里！”有蓝色和红色的灯光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照到他脸上，扭曲的神情更显狰狞。

　　沈霈无所谓的站起来，穿过群魔乱舞的舞池，站在店门口，只隔了一层门，里面的喧闹与外面的安静似乎是两个世界。

　　店门口在建筑群里不知名的一个角落里，用黑色的不知名金属做了个牌子，上面写着。

　　I am 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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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和煦，清风徐徐。小镇与往日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苏明夏蹲在高高的门槛前与店主阿婆一起剥豆荚，右手拇指和食指灵巧地从豆荚一头扯下一道绿线，左手三根手指一挤便有圆滚滚的豆子被挤出来，落到下方的藤编篮里。

　　阿婆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用漏风的嘴夸苏明夏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苏明夏夸张地笑着。

　　沈霈已经隔着窗户看了这幅画面许久。

　　太阳穴依旧突突的跳，一阵阵眩晕感袭来，听多了黑金属摇滚的后遗症。

　　沈霈看着手机上的短信。

　　还有17天。

　　17天……沈霈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笑得一脸蠢样却让人温暖的苏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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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霈看到苏明夏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消失在窗户里，随后就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

　　沈霈拨了拨在被窝里蹭得杂乱的头发，下床去开门。

　　“沈霈！你吃饭了吗？阿婆告诉我这里有一种非常好吃的东西，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苏明夏清亮雀跃的声音让沈霈精神一震。

　　无论什么时候，有朝气的女孩子总是招人喜爱的。

　　苏明夏引着沈霈穿梭在小镇的小巷子里。

　　小镇的巷子很窄，而且大多支路很多，苏明夏一直在嘴里嘟囔着阿婆告诉她的路线：“第三个路口左拐，直走看到赵家染坊向右拐……赵家染坊……赵家……哎就是这了！”

　　“沈霈，我们到了！喂，沈霈？苏明夏回过头来正好看到沈霈看着路面发呆。

　　其实沈霈从进入这条巷子就开始神游天外，对他来说，这条巷子再熟悉不过。

　　他曾在巷口那株梧桐下画满一本彩绘。彩绘本上都是一个灵动的女孩子，或静坐，或跳跃，或奔跑。

　　他曾在赵家染坊染出一块块报废的布料，然后一脸羡慕的看着那个女孩子将一块块白布染上五颜六色。那是生命的颜色。

　　他曾在那石板路上走过一次又一次，后来，是跟那个女孩子一起，走过一次又一次。

　　这条巷子在他生命中的重量不仅仅是回忆那么简单，它几乎见证了他记忆里最闪耀的那段时光，尽管只有不到两个月。

　　他又想起昨晚路梵在他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沈霈，储澜后天会来北湾，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苏明夏狐疑地看着沈霈，问：“沈霈，你来过这里？”

　　沈霈回过神来直觉就要否认，却在话说出口的瞬间改变了主意。

　　“嗯，我以前来过这条巷子写生。”

　　“那你还让我当你的导游！你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说！为什么骗我！”苏明夏一脸怒容。

　　沈霈托举双手一脸无奈：“我只是对这一片比较熟悉，加上你又说你已经熟悉了镇子，所以我才……明夏明夏你不要生气了好嘛，接下来我带你去玩总行了吧。”

　　苏明夏看着沈霈无奈的表情噗地笑出声来：“哈哈，我早就知道你来过这里了！沈霈你好笨！”

　　看着沈霈一脸不解苏明夏又说道：“自从你昨天带我去看合欢我就知道你来过北湾了。”

　　沈霈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明夏的笑颜问道：“那明夏你这是……原谅我了吧？”

　　斜觑了沈霈一眼，苏明夏说道：“要本小姐原谅你也简单地很，从今天开始，带我游遍北湾！”

　　沈霈伸出手来揉乱苏明夏的菜包头，看她从一脸趾高气扬变成一脸薄怒，龇牙咧嘴地扒拉着自己的手，压抑了几天的心情蓦地好了起来。

　　渠家猪蹄。

　　苏明夏拿着筷子敲击着碗沿，白瓷的碗壁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阿婆说这里的猪蹄是整个小镇里最正宗的，价格也公道，藏在巷子里也有很多人专门来吃，这下我们可以大吃一顿啦！”苏明夏亮晶晶的双眼像极了看见鱼肉的猫咪。

　　渠家猪蹄的餐桌露天摆放，就放置在自家院内，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为整个院子洒落荫凉。

　　沈霈坐在苏明夏对面，看着阳光透过梧桐叶间的罅隙落下来，落进苏明夏亮晶晶的眸子里，活力逼人，好像看到了白闪闪的光。

　　沈霈一阵恍然，如果他取走了那件东西，这个女孩子……还会像现在这样——

　　如此的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