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永不颂唱的渔歌》咬我啊

3、第 3 章

　　攀上腰间的手令我更加惊慌，双腿不由得慌乱地乱踢，整个人仍然被腰间的力量拖进水里。那双手的主人移到我的身后，想把我拉往大海的深处，我扭动身体奋力挣扎，搅起一堆气泡。大浪涌来，我连续呛了几口水，咸咸的海水涌进口鼻，令人无法呼吸。我痛苦地卷曲身体，蓄力拚命往后踹。在不知被踹了多少脚后，那人大概是受不了痛而松手。我趁机往上游，伸手捞住一块木板，爬了上去。

　　我心有余悸地往水下返顾，海底黑漆漆的，哪有甚麼人？

　　一抹金色在泡沫之下一闪而过，应该是某种鱼类的鳞片反光，但鱼又怎会有手呢？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姐姐－－」

　　这时，弟弟的哭号从另一边传来，我一里一喜，急忙回应：「胜夫－－」我尝试在木船的残骸上保持平衡，空出双手在嘴边围了个圈，朝他喊道：「姐姐在这里－－」

　　两人接近后，才发现彼此各据了半艘残船，不禁相视一笑。

　　弟弟和我一起向岸边划去，但那边原来是悬崖，周遭布满了嶙峋不平的岩石和暗礁。几经艰辛，全身都湿透的我们相拥在海边一个潮湿阴暗的洞穴里。冰冷刺骨的八重潮风狠狠地撞击俩人的后背，很冷，很冷，洞穴里却没有能生火的地方或工具。我尝试用身体尽可能地为弟弟挡住呼啸的海风，但是此刻我我也一样冷得不停发抖。

　　我伸手探了探弟弟的额头，吓了一跳，烧得厉害。我又探一探自己的，啊，也在发烧。

　　这次，大概就真的这样了。我们两人就快要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点，我忽然很难过。

　　父亲带我们离开了家乡，死在了外地，现在我们都快死在外地了。好想在死之前回一次家乡，那个小小的、贫乏的小岛。

　　那里甚麼都没有，只有回不去的过往。

　　可我就是很想回去。

　　「姐姐……」一直沉默的弟弟突然开口：「……渴。」

　　「海水……不能喝……」

　　「……我知道了。」他合上嘴巴。

　　弟弟，我最疼爱的弟弟，我唯一的弟弟，对不起，我不是好姐姐，没法给你平安快乐的童年，懵懂之时就每天跟着姐姐东偷西抢，待你长大一点，又要四处逃匿……虽然有着这样差劲的姐姐，弟弟却从没抱怨半句，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胜夫，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好。」

　　回答我的是弟弟那极虚弱的声线。

　　「胜夫，知道你的名字怎来的吗？」

　　「唔……不。」

　　「你猜猜？」

　　弟弟费力地睁大眼睛，但目光呆滞。

　　「爸爸给我们讲过，可能你没有印象了……你出生那天，爸爸出海打了一大船鲣鱼，一大船哟。」

　　「……即是多少？」

　　「很多很多，像小山一样，堆在船上。」

　　「……哗，那真是很多。」

　　「是啊，能赚很多钱呢……爸爸回来之后，妈妈就生下你了，爸爸很开心，所以把你取名为『胜夫』－－和鲣鱼发音相同喔。」

　　没有回应。

　　我低头看着弟弟：「胜夫，别合眼。」

　　「姐姐，……很累……让我……十秒……不，二十……」

　　我努力抑压着声音中的颤抖，尽可能把声线放温柔：「我知道了，就让你合上眼睛二十秒，不能睡着，姐姐有在计喔。还有十秒、九秒……八……七……六……五……四……三……二……」

　　我用力抱紧弟弟，把脸颊依靠在他头侧，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