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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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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郊区的大型□□主要由一个游乐场和一座电影城组成,其中还有电玩城竞技场和各类娱乐设施,是许多年轻人的必玩之地。
沈清带着对电影拍摄和制作兴趣十足的凌骁一起去了电影城,唐玄则选择了游乐场作为两人单独相处的地方。
他走在杨绯身后,看着女孩清瘦的背影,涌起了一股想要永远保护她的冲动。
凌骁和沈清已经走远,他悄然行至她左侧,偏着头问:“你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杨绯笑了笑,“旋转木马。”
身高185的唐玄坐上木马的同时不免轻笑,从小到大他把游乐场里所有的设施都玩了一遍,唯一没有尝试的便是这个。
“男孩子玩这个……总感觉不舒坦。”唐玄对问他原因的人如是说道。
而女孩扬起的眉梢让他的心情愉悦起来,缓缓旋转起来的木马载着她和他,像在童话里一般。
可是他们在原地绕着圈,还是生生触不到彼此。唐玄想,这样无意义的追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唉,你喜欢这个?”
“也不是,”压抑着笑容,她道:“只是觉得你应该不喜欢这个……”
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极其融洽起来,唐玄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任何不适,反而笑得更加张扬。
两个人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唐玄就拉着杨绯往另一个方向跑去。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地牵手让杨绯的脸瞬间红透,只是这场漫无目的的奔跑或许可以为她找一个很好的借口。
掌心逐渐湿润,微黏的汗意传来,紧张的不仅是一脸不自然的女孩,还有那个停下来松开手后四处张望不敢对视的少年。
“你……”杨绯也不明白先开口的人怎么就成了自己,“你刚才……”
“我就是突然……突然想坐摩天轮了……”疙疙瘩瘩地讲完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蹩脚谎言,一向自信无比的唐玄都忍不住慌了。
伴随着一声轻笑,对面的女孩接道:“这样啊……那就去吧。”
两个人排了不怎么长的队伍就上了摩天轮,白天的景致并没有晚上好看,唐玄却死死盯着外面仿佛看得很入迷。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都会变得稀薄而敏感。唐玄不动声色地靠近那柔软的身躯,终于说了话来缓解尴尬。
“其实,”女孩果然抬起头来看他,他继续道,“我刚才……并不是想坐摩天轮。
杨绯的双脚踩在土地上,却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少年心性,总是喜欢说甜言蜜语。唐玄的话听来动人,实际上难辨真假。可她还是忍不住觉得,那些话带着一股惶恐的甜蜜感,让她期盼让她的心绪波动。
“我只是,想牵牵你的手。”他那样说道。
D大无人不知的唐二少,在金融系混得风生水起的唐玄,要是说杨绯没听过这个名字那绝对是假的。可是她又怎敢轻易相信这样耀眼的他真的会将目光停留在如此平凡无奇的自己身上?在刚刚过去的这两天里,她却感受到了他其实并不娴熟的追求方法和努力想让自己相信的决心。那样认真诚挚的唐玄,似乎和别人口中的,又不一样……
从C市回来后的生活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杨绯的心思也重新放回了学习上,只是对于唐玄而言,对这个女孩的喜欢已经让他的大半时间都花了她的身上。
“你怎么又出现了?”杨绯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捧着几本书带着迷人微笑的少年,“这个星期第三次了,你都没有正事要做吗?”
“有啊!”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现在不就正在做?”
杨绯显然被他的死缠烂打打败了,摇摇头往左侧走去,绕过唐玄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唉,你等等我!我也去图书馆看书的……”
他们两个人似乎永远都是一前一后地行走在校园里,不是他追着她,就是她躲着他。可是爱情就是这么奇妙,杨绯在这样的追逐里习惯了他的存在,而习惯往往就是喜欢的前奏。
她真正喜欢上唐玄,是在十二月的那场雪中。
D市临海,不常下雪。从唐玄有记忆开始,零星下过几次大雪。而七年前的那一场雪,他至今不曾忘怀。
D大的早自习是早晨七点半,从大二上学期开始,很多原本被迫接受校规的新晋学长们纷纷选择无视这个规矩,尤其是天渐渐转冷之后,上自习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杨绯是那寥寥无几中的一个。
那天早上她六点准时起床,突然发现窗外居然铺天盖地被纯白的雪覆盖住。一夜无声,外面已是另一个世界。她兴奋地穿戴整齐出去看雪,却忘记了戴上最重要的保暖工具——她那副粉色的毛绒手套。
看雪景的学生并不多,杨绯一身白色羽绒衣与背景融为一体,只剩长长的黑发露在外面。她的双手刚一碰上冰冷的雪团,就反应过来自己忘记戴手套下来,“呀——”地一声把手缩回口袋里。
常青树的枝桠被雪压断不少,掉落在脚下,被人踩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杨绯不知不觉走到了男生寝室楼下,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唐玄一转身就遇上了杨绯,他喜出望外地跑上前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儿?特意来看雪?
“D市可难得下这么大的雪呢,我半夜醒来听见下雪的声音,一晚上没睡好,六点没到就爬起来了。”他乐呵呵地和她讲着话,眉眼间丝毫没有倦意,精神百倍地望着她。
见杨绯不答话,他也闭上嘴巴,两个人并排走了一会儿。杨绯突然打了个喷嚏,鼻子通红的,看起来像要感冒。
“你冷不冷,是不是穿得不够多?”唐玄有些紧张地问她,见她伸出的手上已经泛着青色,忙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你刚刚是不是去玩雪了?戴上手套吧,免得真着凉。”
她犹豫了一会儿,接过他灰色的棉手套,心底一暖。戴手套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只,唐玄弯腰捡起,然后不好意思地替她戴好。温热的手掌触碰着她的,小心细致得不行,微微的汗湿却和当初的第一次牵手一般。
他抬头,一脸的红。杨绯不知怎的就笑了起来,说道:“唐玄,或许我们可以。”
那是她第一次说“我们”,给了他一种被承认的快乐。多年后他回想起那天的漫天大雪,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她的这句话。
不是或许我们可以,是除了你,再没有人可以。可以,只一句话,打败我所有的忐忑不安和欲言又止,完整了我青春岁月里最美的一场梦。
送杨绯回寝室的路上,雪又纷纷扬扬地洒下来。唐玄紧紧牵住杨绯的手,叮嘱道:“那个……你记得戴手套,不然在教室写字会冻坏手。”
女孩的黑发上被雪覆了一层,看起来很是可爱,她点点头,笑容明媚,足以抵挡所有风雪。
“杨绯,我喜欢你。”在她转身要进宿舍楼的时候,他在她身后说道,一字一字,清晰如昨。
那时的她害羞地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台阶时有些飞扬的步伐泄露了什么。
时光往往以一种难以预料的速度向前,那对曾经懵懂牵手彼此相爱的男女,历经多少度春秋,终于还是再度相逢。
若欲相忘,必然相逢。
这话果然不错。
回到家的唐玄并没有洗澡入睡,而是来到书房,在一个木制箱子里翻找,半天后才捧着一本泛黄的记事本坐下来。
那是大学时杨绯的随笔,有一次她们寝室闹了水灾,他躲过宿管阿姨的检查偷偷跑到她们寝室帮忙搬东西。那本随笔被杨绯工工整整地摆在书桌的最上方,唐玄心下好奇便把它另外塞进了一个袋子。后来把东西全部搬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忘了那个袋子的存在,杨绯找遍全寝室也没找到自己的本子,以为是不小心弄丢了,难过可惜了几天,渐渐也就忘了。
没过多久她和唐玄分手,出国的时候唐玄把所有关于杨绯的东西整理到一个箱子里,才再次发现了这本属于她的回忆。不过刚分手的他根本无心去看,就全部交给姐姐唐璘保管。回国第一天搬到这个公寓时,唐璘就把弟弟千叮咛万嘱咐决不可丢弃的宝贝箱子送回了他的身边。
再翻开它,时过经年。笔迹清秀,写得倒是较为随意。“字如其人”用来形容杨绯是恰如其分,她不喜练字,一手字迹和外表一样干净简单。
随笔的扉页,只有八个字——若欲相忘,必然相逢。
他并不明白当年的杨绯为什么会在自己的随笔里写上这么一句话,那时候他们的感情很好,哪里会想象分开后的场景?
往后一页,时间是大一入学的第一天晚上。她写道:人生新的旅程,是前行,亦或是挑战?不惧眼前,不惧将来。
简洁明了的两句话,是初入大学的杨绯。
之后是零零散散的一些片段式回忆,大多关于学习和寝室相处的日常。唐玄印象最深的一段,发生在大一下学期的一个周末。
在唐玄眼里应该是这样记录的——
凌骁:杨绯,你觉得那个叫司徒涵的男生怎么样?
杨绯:什么怎么样?
凌骁:就外表啦,人品啦,给人的第一印象啦之类的……我就是问问~~~
杨绯:外表可以,人品可以,第一印象可以。
凌骁:外表是不错,人品好像也还行,第一印象嘛……恩,算长得蛮帅的吧?
杨绯:算……
凌骁:杨绯你不要再看书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说谁啊?!
杨绯:恩……好吧,你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