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理想乡》nanatsuki

4、A3 夕月

　　氷澈澈咱跟你说，这游戏——画面，绝赞！
　　日思夜想的新机器到家，八岐迫不及待地将画质调整到最高，细腻的颜色在显示屏上追逐。她看到了望潮之舰晴空下的日晕、东高原鲜有节奏的涟漪；白魔法师“八岐楽”神圣的耀眼光辉；她去龙城刷日常，在衰败的断垣残壁间，错按了召唤师公认的鸡肋技能——“三重灾祸”，三角法阵与那渐变的迷幻光泽令她惊叹不已。一切无聊的、不断重复的举手投足，都变得风华绝代、不负盛名。
　　“诶哟，换电脑啦？”
　　“嗯嗯，感觉根本就是玩的两个游戏。”
　　“哎……几家欢喜几家愁，我机子最近一直启动不了。”
　　“是不是姿势不对？”
　　“要怎样的姿势啦！”
　　“虔诚地跪下、抱紧它，给它一点爱和温暖。”
　　“……你家前任的机子就是这么被玩坏的吧……？”
　　“不……它是操劳过度。”
　　“无言以对。”
　　“话说你不是说录了t9的视频嘛，给咱瞧瞧咯。”
　　氷澈发给她的链接，是副T视角的t9视频，绘里子蠢蠢地上传了低画质，八岐在一片模糊中辛苦地辨认着这场战斗的伊始、终末，身旁准备下班的小姐姐捏着腔贼笑着问是不是她打的。
　　八岐托着下巴眯眼看了看团队列表——这不是根本没有召唤师嘛。
　　挥挥手和小姐姐说了声再见后，她盯着循环播放的视频出神，手里的工作资料散落了一地也没有在意。
　　“嘿嘿，别人都说‘学者一看就很腻害’。”
　　“看不清啊、太糊，咱连氷澈两个字都看不到……”
　　“瞎！”
　　最后妥协，演变成了对绘里子的口诛笔伐。
　　“之前的群，热闹起来了嘛。”
　　氷澈突然在群里发了他的装等和外观，八岐并未留心地看了几眼他的角色建模，回了句：“你嗑幻想药啦？”
　　“没啊，我一直是猫女。”
　　……啥子，结果我记错了将近一个月。
　　群里继续着没营养的对话，仿佛八岐和氷澈是根本不存在的人，自顾作乐、不悦旁人。大约从那时开始，氷澈就对这个他们最开始有连系的群失去兴趣了吧？只不过八岐在很久很久的以后，才知道他早已离开。
　　“咦，我就算了、八岐以前在群里还是蛮有人气的呀？”
　　“……您记错了。”
　　“不不不、比起把我记成人男的乐乐，我对自己的记忆有信心。”
　　“……咱能不提这个么，您是猫女咱已经牢记于心了啦。”……真是不该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玩男号的男人。
　　“那说说你为什么不去红川舰桥呗？”
　　第二次氷澈丢出这个问题，八岐苦恼的倒不是难以启齿、而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故事很长的，你要听简洁的、还是完整的？”
　　“有故事听么？那肯定要完整的呀。”
　　……
　　“诶，果然是这样的故事，这种人我很同情的。”
　　“怪我咯、我没人性咯。”
　　“不不、我对人不对事，我说他的性格，感情的事情我不做评价。”
　　对人不对事……八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这句话，换言之氷澈在听完自己如此单方面的、冷漠的描述后，还能心平气和地说出令她不会反感的话句，大约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吧？——其实她不太懂喜欢的人对自己并无感觉的所谓痛苦，所以也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言究竟是对是错。——这样看来，在氷澈眼里，自己也许是并无过错的一方……吧？
　　然而，她还是伪善地抛出虚伪的留情：“性格啊……我不太想给他过度恶劣的评价，毕竟帮过我。”虽然会长的性格言行在她看来过于幼稚。
　　“一码归一码呀，他最后给你造成困扰啦。”
　　“还好吧、本来话就不算多。”
　　“他太极端了，讲话也怪怪的、我就跟他开过几次荒，蛮不自在的。”
　　“啊……声音的话，咱还是觉得城取爸爸的好听。”
　　那时八岐并不能确定是否真的会长本就不招许多人待见、或是氷澈为了安慰自己才故意去褒贬会长的性格与行事。若是前者，那她也不再愿意过多地回忆起一个没有回忆价值的人；但若是后者……就太为难氷澈了，因为这人明明只是和自己一样，深爱着这个梦幻的世界、更是温柔得心如止水。
　　可氷澈大概对八岐扭曲话语的能力无奈至极：“我说讲话的语气、态度……不是声音。”
　　“嗷、氷澈澈的声音也挺好听哒。”
　　“我怎么觉得……你在勉强……”
　　“嗯……”
　　“嗯个鬼啦！他不是之前还删号来着？搞得满城风雨的样子，想想还蛮好笑的。”
　　这简直是不依不饶，八岐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说不定这家伙根本就是对八卦乐在其中嘛。
　　“……这我就不晓得做给谁看的了、反正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啦。”
　　“哈哈、那乐乐一定很漂亮咯？”
　　“什么逻辑……咱平民长相。”
　　“呸、不信。”
　　“不信给你看啊！偷偷给你看下嘛！”八岐告诉氷澈相册的密码是“犬神楽”的罗马音。
　　“嘤、不对。”
　　“inugamiraku，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找打，都说是inukagura了！”
　　“我……懒得改了啦。”
　　“任性……”
　　八岐确实对自己的长相自信不足、认真说起来还有些自卑，一时冲动给氷澈看到本尊的结果她也没多考虑，只是觉得看就看了，大不了少一个朋友——这样说起来，他们现在应该是朋友了吧？
　　“乐乐……”
　　省略号后是漫长的沉默——两分钟如同审判前的垂死等待，八岐第一次发现她其实很在乎一个人对自己长相的评价——不曾有过的焦虑与心慌。
　　【心脏好像、快要停止跳动般……缓慢地、死气沉沉地颤抖着。】
　　“乐乐跟咱想象得一样诶！”
　　她愣怔了同等的两分钟，就像一个看不懂审判书的异邦人，心乱如麻地看着屏幕上的字，一字一句、都忘记了怎样辨认。
　　许久，她敲出了两个字：“哪里……？”
　　“一看就是手残啊。”
　　咳咳、咳咳咳！
　　紧绷的喉咙呼出的气息恢复了平稳和畅快，八岐几乎是同时笑出声。
　　“我是手残还真对不起啊！”
　　“哈哈，你以后都不能用机子卡作借口啦。”
　　“你别动、我这就把旧机子抱回来！”
　　“那新电脑准备给我用嘛？”
　　“……你有时间垂涎咱的机器，不如想想怎么拯救自己的啦？”
　　“怎么啦？乐乐很急着见咱？”
　　“不、我是想告诉你，情人节活动给的时装很漂亮。”
　　“是不是宣传图上那套？”
　　“嗯嗯，过膝袜、绝对领域～还有妹抖装嘿！”
　　“哼……大不了去季节商铺买。”

　　虽然这世界的景色变化名义上是即时变换，也就是随着时间的推演呈现不同的气候，但有些地图的有些角落，似乎永远是一种颜色——比如雪山暗无天日的陨石坑南方，无论何时何种角度，都是被阴云笼罩下的阴暗雪地。
　　八岐站在这块阴影的灰白上，目的是Fate·力量塔，风天预书的第二本所记载的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本火天预书的雪山Fate已经把八岐的霉运都吃完了，在将近一个礼拜蹲点等待后，八岐在其他任何黄道天书的Fate上，大多没有付出等待的时间，往往是跑到点、就刷脸上了，就连传说级稀少的南沙漠Fate也是做了一圈日常就看到。
　　这次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大概五分钟，身边的NPC就开始挪动起来了。
　　Tab键+瞬发技，八岐分分钟就摸遍了刷出的小怪，加之NPC的辛勤配合，她几乎是站在那里等待战斗完成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没几秒后，风风火火跑向她的龙骑士唉声叹气地道：“你也没赶上嘛？打得太快了、哎……”
　　“不我……是我开的。”
　　对方马上发出了一个哀怨的表情。
　　八岐本想安慰他几句，之前被木绵糖拖进的通讯频道里，有人在求问城取樋愿不愿意带他过极炎神，城取一口答应。
　　八岐稍微有点震惊，一是没想到这个版本还有和她一样，没有通过极三神的玩家活跃着；二是城取樋他们……居然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这种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浪费时间的、前版本的遗恨。
　　震惊归震惊，八岐还是弱弱地在频道里询问他们能不能也带上她。
　　“啊、乐乐你也没过？”
　　“没、啊……”确实有点丢脸的感觉。
　　城取樋对此的第一反应是：“你不是氷澈的朋友嘛？”
　　“是啊、咱有一个很腻害的朋友……”
　　违和感——结果、丢的是氷澈澈的脸啊。
　　“那就一起带了吧。”
　　令八岐无比感动的是，城取并没有甩给她一句“躺着别添乱”，而是十分认真地在战前教会她每个点位的意义和她作为一个DPS应该在boss怎样的状态下做些什么反应，包括请来的外援——八岐从未接触过的人，也站在DPS的角度上，告知她如何正确地向boss进行输出。
　　【可能，这是唯一我不会拖后腿的八人本了。】
　　六个老司机带路，还是磕磕绊绊打了不止三遍，八岐有时候即使会哀愁自己手残，可还是喜欢这个大型副本必要团队协作的世界——【可惜的只是，我这样的弱者是没有资格成为伙伴的。】
　　“乐乐打得蛮溜嘛。”城取发出了不算吝啬的表扬，“那个小哥……估计要感觉自己不适合这游戏。”因为八岐在第二遍面对极炎神时，便已有了战略蔑视的像样操作；一开始请求城取的小哥，不知为何总是拜倒在地火喷发的丁字裤下……
　　八岐愉悦地退出副本房间，看着任务面板里被点亮的极炎神的部分，止不住地笑。
　　“可能是换了主机吧、以前真炎神我都只能躺过。”
　　城取：“那你以前的机子还真浪费乐乐的能力。”
　　“三神而已啦……诸神黄昏大迷宫我都没有参观过。”
　　千叶糖发出了类似于惊呼的声音：“一层都没有去过嘛？”
　　“嗯嗯。”八岐下意识地想问是不是一点都不像氷澈澈的朋友，好在大家似乎都不纠结这个问题。
　　木绵糖：“那一起去嘛！怀旧之旅～”
　　千叶糖：“是真的好久远的记忆了，城取？”
　　城取樋：“带乐乐去是没问题，就是我们现在缺人呀。”
　　千叶糖：“……少一个氷澈我们就带不动了是伐？”声音甜甜的她总能给八岐一种十分好胜的感觉，相比公会其他的人，对氷澈也总是不买账——尽管氷澈有跟八岐说过，千叶糖和木绵糖这对治疗姐妹花，就是他带出来的。
　　城取樋：“不是说没治疗，治疗我知道你和木绵糖可以的，问题是DPS呢？乐乐本来就是DPS——不能计算在DPS里的。”
　　“嘤……”
　　城取樋：“诶我没有觉得乐乐不行的意思，是这个上世纪版本的诸神黄昏大迷宫，它不像极三神，你搞懂了还能刷刷日常、搞搞副职业装备——我是懒、像氷澈个比样就高兴的；那玩意儿现在没人去了、没意思。”
　　“也是、招募板子上都看不到的。”
　　木绵糖竟然有些失望：“诶、那今晚不能带乐乐去了咯？”
　　城取樋：“人不齐呀。”
　　一直很有干劲的木绵糖给八岐传达了令她心里暖暖的情绪：“对不起哦乐乐，下次、下次等人齐了，一定带你！”
　　“噗，说什么对不起啦，我还没谢谢你们带我过极火神呢。”
　　城取樋：“谢什么啦、都是朋友了。”
　　“嗯嗯、谢谢。”意识到自己又说了谢谢以后，八岐“啊——”地补了一句对不起。
　　和木绵糖在公会庭院里第一次照面，八岐打过招呼以后就自顾自搓起了生产，身上还穿着通用的50显贵套，实在有点对不起自己辛辛苦苦、忍着卡帧练起来的全满级生产职业——至少、做齐职业套。
　　木绵糖沉默地在八岐身边看了很久，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乐乐，吟游诗人的武器是哪个生产职业修的呀？”
　　“镌木匠～”
　　“哦哦、那我第一个生产职业就练它好了！”
　　“啊哈哈、来入我大生产坑！”
　　八岐以一个半吊子的水平和木绵糖探讨了许多生产职业的话题，在谈话间八岐终于做完了所有的生产职业装备，最后在她将八套职业装展示给木绵糖看过一圈后，关于生产的一切，都回归到一个主题上——职业装真是美瞎了！
　　“所以——他们带你过了极炎神？”
　　八岐躺在床上，略带笑意举起手机回复氷澈：“对呀对呀、城取爸爸们好腻害！”
　　“躺过的？”
　　“没有啦！我可是站到最后一刻的！”
　　“诶哟、不错不错。”
　　“嘤、木绵糖糖和千叶糖糖也好腻害，治疗我就根本玩不来。”
　　“师父教得好呗。”
　　“所以——师父是氷澈澈咯？”
　　“对呀对呀、氷澈爸爸很腻害的。”
　　“……是是是、就咱手残。”
　　“不要妄自菲薄～虽然站过极炎神确实很简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