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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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溟凌失落地坐在原处一言不发，救了他的女子则以为丘溟凌在防备她们，为了丘溟凌能安心地跟她们回玄清宫，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不要担心，这辆马车是要到玄清宫去的……”女弟子看到丘溟凌终于抬头看她了，于是接着说：“我是玄清宫宫主门下的二弟子，我叫美雀。”她慢慢走近丘溟凌，说道：“我是在回玄清宫的车队时遇到你被山贼追杀的……”美雀适时停下来，她蹲下身子，仔细分辨丘溟凌的容貌，但丘溟凌却安静转身，面向马车的内壁抱着膝盖静坐……
刚一听说她是玄清宫的丘溟凌就多了一个心眼，虽然说整个事件已经脱离了司马云霄的意料之内，但目的地还是没变——到玄清宫……丘溟凌知道，自己年龄再小也是个男的。一个男的再怎么装女生也没有办法改变一些细节，别说到发育期了，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这些高手看出来……当然这些早在他出发离开辠州时他就想好了，聪明人会为自己的计划精打细算，而丘溟凌算是很精明的一个……
“你怎么了？”美雀看着背对着她的丘溟凌，丘溟凌沉默地看着墙壁。美雀观察着丘溟凌的瞳孔，发现里边并没有焦距，他那双眼就这样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墙壁。她皱起眉头，完全不知道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她口拙，虽然是她救了这个孩子，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一个承受了失去亲人的痛苦的女孩子……她想，一个涉足黑暗的小女孩的内心该怎样受伤，崩溃……
美雀实在无辙了，她只好去找苏一心来为这个女孩子看病。丘溟凌看那个叫美雀的下了马车，立马眨了几下酸疼的眼睛，并且在她回来之前恢复之前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
仍在众女弟子中间闭眼瞑思的苏一心听完美雀对丘溟凌的描述后，决定自己来看看他的状况。她上了美雀的马车后，看丘溟凌的样子确实如美雀所说，她抚摸着丘溟凌的头，缓缓问道：“想变强吗？”丘溟凌瞪大眼睛，抬眼看向苏一心。苏一心勾起唇角：“强到足够保护别人……”丘溟凌垂眸，将脸埋进手臂里，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但这理所当然被在场的人误解成愤怒伤心了……
“你叫什么？”苏一心再次问道，丘溟凌抬头，脸上尽是冷淡，却依旧一言不发……苏一心皱起眉头，她吩咐美雀拿文房四宝来。美雀下了马车，到其他马车里找来了文房四宝。期间，丘溟凌依旧趴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动不动，苏一心则静默地观察丘溟凌行为。直到美雀上了马车，这尴尬冰凉的气氛才稍微减弱一点……
苏一心示意美雀把东西放到丘溟凌身侧，“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苏一心本是一个强势的女人，所以她的语气也有些许强硬。丘溟凌看了一眼笔墨纸砚，又看了一眼苏一心……苏一心点点头，丘溟凌默默起身提笔，写下了“花易寒”三个字……
“花……”苏一心看到这个姓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在陷入短暂的走神之后又回过神来。她看了丘溟凌握笔的姿势和他写下的字，确定他至少不是什么都不懂，于是决定锻炼他一段时间再收为内门弟子…...
丘溟凌又写了几个字给苏一心，苏一心接过白纸，粗略一扫便站起身来离开了马车。她回到自己打坐的地方，再次拿出丘溟凌写给她的那句话，她勾起嘴角，眼内是满满的兴致：“花……易寒……”
美雀奇怪地看着苏一心离去的背影，她惊奇地发现苏一心竟然有些愉悦……她跟着苏一心也有些年了，她知道她们的宫主性情冷淡，行事果决，并且很少表露心意。但因为这个小孩……美雀蹲到丘溟凌面前，一双眼睛竟狠狠地盯着丘溟凌。她很好奇这个小孩到底有什么底细竟然让她们冷漠的宫主有了喜怒哀乐……
丘溟凌眨眨眼，再次背向美雀无言静坐……美雀想，或许是经历了那场生死搏斗才让这个女孩子性格变得这么扭曲吧。
其实不说美雀，就连丘溟凌也觉得苏一心这个反应有些奇怪，他只是应了她的话，想要变强而已……
到玄清宫还有一天车程，丘溟凌独自坐在石头上看美雀给他的书，无非就是讲关于玄清宫的历史规矩什么的……
丘溟凌稍微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女子，玄清宫只收女孩子，而且收的女孩子大都是富家千金，而像他这种情况的……据美雀说，是有史以来第一人……所以，事实上，自丘溟凌出现在这些女人面前，她们都会悄悄避开甚至评头论足……不过这对丘溟凌来说倒是个好事，这样就不用跟别人交流亲近，被发现是男的的几率也就更小了。
丘溟凌重新埋头看玄清宫的介绍简章，里面介绍说玄清宫是七十多多年前建造的，当时是要用作贵族子弟的私塾的，但自上月自立为王开始，土匪就趁乱把这座宫殿给占领了。不过，一年后，玄清宫第一代宫主——苏钥问带着几个手下闯入这个宫殿并清除掉所有匪徒。自那时起苏钥问就重新整理这座宫殿并命名为玄清宫，如此一代传了一代……丘溟凌冷笑，简章里把苏钥问捧成了除匪英雄，但在丘溟凌看来，她们这个团体不过是另一群土匪罢了，但这一群土匪比较聪明，懂得拿些亮堂点的理由做装饰，这样，她们基本就是钱权双收了……但是……再漂亮的白菜也依旧是白菜，白菜和白牡丹可不在一个级别……
丘溟凌合起书本，他是这样“满怀正义感”地考虑了一下玄清宫的本质，但事实上，他也知道玄清宫为善的一些事情，比如说在饥荒时施放粮食，洪灾时收留难民，偶尔也会帮人们赶跑匪徒……虽说是伪善者，却也切实做好“善事”了嘛……论手段和阴谋，丘溟凌也算个中好手，所以，他也就有了不一般的看法。玄清宫做这么多亏本买卖不过是为了获取人气，这样一来，外面就有一大把“信徒”为她们免费做宣传了，毕竟名声越大，赚钱的机会也就越多了。再来，善事就相当于玄清宫的铠甲，若她们不做得漂亮些，怕这一身匪气也会外露了去…….
丘溟凌无聊地又把书翻了几番，美雀拿着几个包子坐到了他旁边，“怎么了，你看完了？”她说着给丘溟凌递了两个过去，丘溟凌只拿走一个，他点点头并打量起包子来……
“易寒，进了玄清宫后就要选师傅，易寒想要学什么？”美雀微笑着问丘溟凌，丘溟凌知道自己是美雀带回来的，如果自己没点本事，怕是美雀面子也过不去。丘溟凌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下后起身找来了枯枝条在美雀面前的黄土地上写字：“想学暗器。”写完后擦掉又写：“美雀是学什么的？”美雀先是惊讶于丘溟凌竟然想学暗器，虽说玄清宫的暗器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毕竟被送到玄清宫来学艺的女子大都是富家千金，她们到玄清宫来，将相家出身的多数选择学剑术、武艺或者医术，而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都是来学女红厨艺的。虽说玄清宫能选的科目很多，但真正有人教和有人学的又不如表面上这么多。而像丘溟凌这样要学暗器的只有几个女孩子，那些女孩子出身于武将家中，只是为了防身学的，并且与剑术双修，所以她们的暗器也不精。而入得了内门的暗器科女弟子就是有独孤家的小姐一人……
“我是学剑术的……”美雀指着自己的腰带，接着说道：“我学的是软剑……因为师傅说女孩子拿不动太重的剑，而轻型的没几把好剑……”美雀依旧微笑着，丘溟凌却看出了她的无奈，看来美雀也不像是别人看到的内门二弟子那么光鲜啊……丘溟凌略微侧眸就可以看到苏一心，他坐回石头上稍微整理了一下玄清宫这次出行，听说这支队伍的目的是到青蕖的辠州取东西，中途还遭过袭击，只是全程无人死亡。这次旅途除了苏一心这个宫主，还有七个内门弟子，加上学剑术以及武艺的外门弟子十个，总共十八人。她们每日只休整一次，晚上之前一定找客栈休息，玄清宫这支队伍很受上月境内的百姓家欢迎，所以途中，就算找不到客栈也能住到百姓家去……
“易寒，如果你不想办法挤到内门去的话，在外门是没有好老师的。”美雀垂眸看着大片草地空出来的一小片泥土地，“虽然说玄清宫的暗器在江湖有数一数二的地位，但事实上，这个称号只属于宫主一人，而那些师傅，在内门教的和在外门教的又不是一回事。”美雀叹了一口气，“就算一开始学的是一样的心法，最后出师，外门的弟子肯定赢不了内门弟子。当然这要看你到底争不争气了，但是……你必须争气，你懂吗？”
美雀看向丘溟凌，那眼底饱含严厉与威胁，她要丘溟凌知道，他的人生已经被强行定好了，并且……没有退路……
丘溟凌微微抬头回望美雀，他认为他不需要给她能让她安心的承诺，所以他只是点头，同时为自己在玄清宫里寻到一份可以利用的优势而高兴……
“很好，接下来，我会跟你说说玄清宫和宫主的事……”美雀眯着眼睛笑开了，丝毫没有先前威胁丘溟凌时那样暴戾……丘溟凌皱眉看着美雀这般突变，突然对她的身份起了兴趣。
……
同天晚上，玄清宫的这支队伍住进镇子里最好的客栈，本来可以是一如既往安宁祥和我夜晚，却因为几个江湖人士的夜袭让这片安宁沉入湖底……
丘溟凌跟外门的几个女弟子分在一个房间，他洗完澡一进门就被同房的那四个女弟子围在墙角。丘溟凌看着眼前四个比他高了两个头的“师姐们”，只能默默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师妹，我们分到的这个房间有点问题……”领头欺负丘溟凌的“师姐”非常友善地说……
“对，咱们的床比较小，睡不下五个人。”“师姐”乙快速地接下“师姐”甲的话。
“对对，你也知道我们几位是睡惯了床是睡不得地板的……”“师姐”丙微笑着展开温和战术……
“所以想让师妹委屈一下，毕竟我们几个才是长辈，对吧……”“师姐”丁朝着其余几个抛眼色，那赤裸裸的排挤欺负让丘溟凌看着有些汗颜。他记得这几个师姐最大的十四了，最小的也有十二，这样联合起来欺负一个五岁的小孩不知道该说她们想不开呢还是别的什么好……
丘溟凌随手摆了个“ok”手势，并且指着桌子表示自己想要喝水要她们让一下路。但是……这几个伟大的师姐是真的看不懂丘溟凌摆的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她们疑惑之余还是站在原地不肯为丘溟凌让路。丘溟凌不解地看着几位脸色渐渐变坏的师姐，他恍然大悟，然后摸摸下巴，思考自己该怎么向她们表示自己的意思，但这难度之高让他倍感为难…...
就在丘溟凌想要不要把她们挨个抱一下表示友好时，房间对着大街的窗户被踢破了……
众位师姐中的一个看了一下来人的装束立马窜出房间叫喊：“有刺客~”等她喊完，房内那几个没回过神的都绑起来打晕当人质了。当然，丘溟凌也是其中一个，并且是相对方便的一个……
丘溟凌被击晕瞬间立马回想到白天的时候美雀说的，苏一心这次到青蕖好像是去见了大陆上最有名声的技师——殷乂叔了，所以他想，这苏一心到青蕖取的东西恐怕是暗器了……但区区一件武器就引得江湖中人打打杀杀的，真不愧了疯狂之名啊……
丘溟晕倒后，刺客把体型较为高大的三人绑在一起，接着一手抱着丘溟凌，一手提着其他三个人质就到他主子那里去报告了……
自那个女弟子喊完后，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们就已经抓好人质，摆好阵容等待苏一心现身了。基于恐惧与不想惹是非的想法，客栈里的其他客人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所以很快，两军对峙，各自的将领都坐在各自队伍的最前头，谈判开始……
苏一心的玄清宫在上月国的正北向，自带除了被抓做人质的几位外的女将，对上位于上月国西南向的挽月教，由月无境教主带领的十名杀手。
此时，被打晕的几位女弟子逐个清醒过来，若不是嘴里都塞着抹布，怕是此时整间客栈都是鬼哭狼嚎了。她们惊恐地流着眼泪，在地上挣扎着，月无境看着这群小孩，一双凤眼里尽是冷意……
“月教主，你我地处南北，我玄清宫也不曾冒犯你挽月教，但今日……”苏一心周身散发出冷气，“我看你好像不是来喝茶聊天的吧……”
月无境身着一身黑衣，墨发如瀑，他微微一笑，缓慢说道：“宫主不用急着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他垂眸往人质的方向一扫，就看到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丘溟凌……
月无境随手指向地板上的某小孩，接着说道：“反正离天亮还有很久，我们可以慢慢谈……”
月无境身边的杀手得令把丘溟凌抱到月无境跟前，月无境接过小孩，并将他安置在大腿上方便用来威胁苏一心。他笑着捏了捏丘溟凌的脸颊，无视掉苏一心寒如冰柱的眼神，轻声叹息道：“可惜年纪太小了……”
“月教主在这江湖中也有些地位，我想月教主不会太为难一心吧……”苏一心不改她那张万年扑克脸，但鉴于周围气氛过于僵硬，她那张扑克脸好像比平时还要冷上好几倍……
“好说……”月无境一手环抱住丘溟凌，另一只手还不停歇地抚摸他的长发，“如果宫主不介意的话，不知我等是否有幸目睹这大陆第一技师的手艺……”月无境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与苏一心的冷淡相比，他竟然是那个看起来更从容的那一个……
因为月无境的摆弄，丘溟凌也逐渐从黑暗中清醒过来，朦胧中他的第一反应是，那只在他头上乱摸的爪子很烦人，其次再看到对面一张扑克脸快冻成冰块的苏一心，加上从头顶传来的男人的声音……是在说大陆第一技师什么的……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抓去当人质了……
了解了自己的处境后，丘溟凌决定，继续装死。因为他不想在苏一心面前露出什么破绽，一旦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到苏一心手里，那不说能不能进得了内门，就连是否能活下来都成了问题……丘溟凌闭着眼睛，突然怀疑起司马云霄的决定，暗叹自己这憋屈的生活要到哪里才是个头……
“不瞒月教主，一心请殷大师做的不过的几个小玩意儿，为这几件玩物，月教主大可不必如此费心……”苏一心从容以待，但心里却不安了起来，她知道，这次要完整身退的可能性不大，但至少要减少伤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