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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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丘溟凌就百般不愿地坐在亭子里跟司马云霄一起用早餐。他可没忘记司马云霄的恶劣行为，昨天下午，司马云霄先嘲笑他穿裙子，接着把那个对他万般厌恶的女人安排给他当贴身侍女！贴身侍女啊！现在好了，他不止要天天对着一张泪眼梨花脸，估计在她心里，他已经是她的杀父仇人了……不，可能更甚杀父仇人……
“小孩，你出了军师府就把这个面具拿掉吧。”司马云霄身着官服，一边吃包子一边看即将上报的战况。而一边的丘溟凌则拿高面具，挡掉上半边脸，正在喝粥。
“嗯。”丘溟凌鼻子出气，淡淡地嗯一声算是回答了司马云霄的话。
“怎么小孩，你舍不得离开这里啊？”司马云霄明显注意到丘溟凌语气中的不耐烦。
“哼。”丘溟凌冷哼一声，拿出手帕，嘴巴一抹就把它往桌上扔。扔完后戴好面具，迈着两条小短腿，大步离开亭子。
司马云霄看着丘溟凌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暗自搜素自己是否做了什么惹到这个小祖宗了。但是经过一番回忆后，司马云霄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惹丘溟凌不快的记录……
丘溟凌走到大门口等待启程，这次跟他一起去的有那个侍女彩儿、马夫老余、还有一个小厮王九。丘溟凌坐了一会后，王九就走了过来：“小姐，上马车吧，马上要走了。”丘溟凌嘴角一抽，苦笑不已。
侍女彩儿是跟着老余出来的，她的眼眶微红，眼底还有血丝。她一步三回头，肩膀不可见地抽抽搭搭，状似可怜至极。丘溟凌后脑勺滑下一片黑线，心想这司马云霄真的有这么大魅力，让这个女孩子几乎是死心塌地的……
丘溟凌摇摇头，站起来走到凳子前，垫着小凳子爬上了马车。等彩儿和王九也上车了，丘溟凌就叫老余启程走人。老余看了丘溟凌好几眼，惶恐说道：“小姐，大人说要来给你送行，还说无论小姐你怎么威逼利诱都不准擅自离开，否则我的饭碗就难保了！”
丘溟凌听完额头上滑下一片黑线，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都不准擅自离开？那个军师倒是有点自知之明啊！丘溟凌放下马车的帘子，坐回原来的位子，闭目养神，等待马车启程。
果然不过闭了一会眼，军师大人就出现了。他直接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丘溟凌一眼，说道：“玄清宫在上月国境内，上月和青蕖交境处盗贼成灾……”军师大人放下帘子，摇着扇子笑说：“你可要小心了，别让师傅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与戏谑，丘溟凌朝天翻了个白眼，凉凉地回道：“呵呵，谢、师、傅、关、心！”
司马云霄抿唇微笑，挥手说道：“那，一路小心。”老余领命后驾着车离开了。
丘溟凌睁开眼睛，看着马车帘子发呆，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司马云霄的话。他说上月和青蕖的交境盗贼成灾？来到这里第五年了，而且也曾经在上月和青蕖的边境住过，他记得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盗贼。而且司马云霄那支军队不就是打着镇压盗贼的旗号出征的吗？他们都班师回朝了，难道他们是无功而返？丘溟凌摸摸下巴，一双充满疑云的眼睛忽然变得清明：是了，并不排除上月故意捣乱的可能性。
本来，自他住在上月边境时就听说上月对青蕖的种种挑衅，若不是青蕖这边有点理智，怕是两国战火早就烧高了。况且，上月这边有玉荷这个盟友，到时战争爆发，好处绝对不会是青蕖的。虽然西丹表明态度和玉荷对敌到底，但同样对青蕖也不是很友善。而剩下的是推崇和平主义的陈国和神秘的沙狮国。陈国暂且不说，就说沙狮国这个隐藏在西边大漠里的国家，它的兵力只是勉强跟陈国有的一拼，但因为地理因素，加上沙狮国的国力是六国中最差的。所以这个沙狮国反而是六国中最安全的国家，毕竟攻下沙狮比攻下陈国要难得多，况且和沙狮国合作也没什么油水可捞反而还有可能变成累赘。所以在这种最紧张的时候，没人愿意自耗国力跟沙狮这个几乎一无是处的国家开战或者合作。而陈国则像是个火力大国，或许它的边防没什么策略，甚至兵力也不强，但它的武器绝对比其他国的都要先进。可以说，陈国为了一方安宁，也是蛮拼的……
而玉荷本是西丹的附属诸侯国，但后来叛出自立国号玉荷。玉荷虽是后来者，但如今它的国力有超过西丹的趋势。在这片被称为景颢的土地上，青蕖和西丹的经济较其他国家要强些，但青蕖方面并不关心战事，这反而让它成为其他国眼中的肥肉。若不是有青穹，司马云霄和他的师傅尉叶心在后方主持，怕是这所谓的大国早就沦为砧上鱼肉了。早些时候西丹是个军事和经济都极为出色的国家，只是玉荷叛出后，这景颢第一大国的称号就名副其实了。上月国则是国龄最高的国家，景颢分分离离好几回，距离上一次统一近七十年了。而七十年前，上月的首位君王借口边境北方匈奴反叛，掏空西南的边防军。此后便在西南边立了一个名叫上月的国家。也多亏了这次内乱，五国分立才能真正实现。只是上月在七十年时光的冲洗下也一代不如一代了，幸而现任国君月霖殷手段足够铁血，也算是上月的一个传奇，在神话的洗脑下，上月的军心民心也就算得上是六国中较为稳定的了。
丘溟凌翻完手中的“历史书”后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虽然说自己年纪还小，可以骗过玄清宫那些人，但万事皆有变数，再小心也有可能冒出马脚。暂且不说那些大人，就说要跟成群的女孩子一起生活就让丘溟凌直冒冷汗。女孩子的第六感很强，异性感更甚，加上司马云霄那句“在你觉得可以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回来了”，这一切的一切让丘溟凌瞬间头痛无比。想到司马云霄今早说的会帮自己安排好一切的话，丘溟凌便皱起眉头，他不是不信司马云霄，而是怕这个少根筋的军师会给他下套，毕竟他被坑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丘溟凌摸摸鬼脸面具的下巴，看向身边的侍女彩儿，彩儿依旧沉浸在与司马云霄分别的伤痛中不能自拔。他又走向前，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向一脸老实憨厚的王九。王九看丘溟凌在看他便笑说：“小姐别急，我们还没出辠（zui）州呢。”丘溟凌哦了一声，又看向年老的马夫老余。老头自顾自在驾车并没有注意到丘溟凌那探究的目光。丘溟凌放下帘子，蹲在两人身后，问道：“余爷爷，大人是不是有吩咐你什么啊？”
老余一听，便笑开了，惊奇道：“小姐怎么知道大人有吩咐我话？”
丘溟凌来劲了，并没有理会老余的问话，反而追问：“他说什么了？”
老余摇摇头，说道：“抱歉啊小姐，大人说了，小姐只管站在老头子我身后就好，其他什么都不要做。剩下的事有老头子我处理，还说无论……”
老头子还没说完，丘溟凌便接过话：“无论小姐怎么威逼利诱都不准说漏嘴，不然你的饭碗就难保了嘛！”
老头子乐了，接着说：“谢小姐高抬贵手。”丘溟凌朝天翻了个白眼，郁郁不欢地回到马车内。但要猜出司马云霄的计划并不难，估计到时是要向那个玄清宫的主人谎称丘溟凌是哑巴吧。
对于司马云霄这个办法丘溟凌还是很认同的，他只是怕司马云霄会临时给他补加难题，因为他很清楚司马云霄并不是什么好鸟！
……
自从丘溟凌从军师府出发到现在已经两天了……
丘溟凌端坐在石头上对着万里晴空眨眼睛，两天了，可该死的他还在青蕖境内……这让一开始就兴趣颇多的他彻底失去耐心了……照这个蜗牛爬的速度他要花多久才能到上月？一星期？一个月？丘溟凌甩着手里的野花，心情瞬间降至冰点。而王九也刚好往他的炮口上撞，所以丘溟凌毫不客气地开炮了……
王九拿了两块素饼和几个野果子走到丘溟凌面前，憨笑道：“小姐，时间还早呢，您先吃点饼垫一下，傍晚时我们就能住到客栈了……”丘溟凌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一动不动的，稳如泰山。
“九叔，还有多久才能到玄清宫？！”丘溟凌淡然出声。虽说他的语气平平，也算和气，但他周身的冷气先他的话浸透进王九的心里，所以到王九听到他的问话后，那句平淡的“多久才到”愣是成了冷暴力的利剑戳进他的心窝窝里。王九打了个冷颤，赔笑道：“还有七天呢小姐。”
“七天……”丘溟凌依旧没有动，只是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他将继续受难的天数。王九尴尬地站在一边，等待丘溟凌下次反应。终于丘溟凌动动双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着，接着问道：“有办法加速吗？”
王九无奈苦笑：“小姐，这是大人选的最短路程用的最短时间了。”
“是吗？”丘溟凌掂量着王九手里的水果，挑了一个份量较小的果子，接着问：“为什么不走水路？”丘溟凌拿高面具，咬着不知名的果子。
“额……”王九挠着自己的脑袋，干笑说：“小姐，那里有两国的重兵在把守……”
“哦……”丘溟凌随意地回答，他当然知道那里有兵马把守，这还是他告诉王九的……只是他想有没有可能绕过那个战场到上月去，但明显丘溟凌问错人了……
丘溟凌又回到神游状态，王九颇为无奈地傻笑：“小姐，再有两天就要到上月边境了，还请小姐忍忍罢。”
“嗯。”丘溟凌再次鼻孔出气，明显是不想再理会他了。对他来说，几时入境和几时结束这种无聊的生活并不成正比。
王九拿袖子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只是傻站在丘溟凌旁边不知道是该走还是不该走。丘溟凌吃完果子后发现自己面前还立着双腿，于是戴好面具奇怪地看着王九：“九叔，你怎么还在？”王九手中还拿着食物，面对丘溟凌的疑惑他也只能是无奈地傻笑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傍晚时分，如王九所说，他们住到了客栈。这里离军师府所在的辠州已经很远了，所以即使是全镇最好的客栈也简陋到不行。丘溟凌站在帐桌前好奇地把整个客栈环视了一遍，最后停在角落边那几桌穿着相似衣服的人们身上。或许是那几个人的穿着过于低调暗淡，或许是那个坐在他们中间的小孩太白了……总之，丘溟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全身上下一片雪白的小孩。而当然，鉴于丘溟凌戴的面具过于显眼，小孩在抬头看走进店里的人时也一眼看到了他……所以莫名的两人盯着对方看了很久……直到王九提醒丘溟凌跟上他们……
“小姐，店里只剩下两间房了，您能不能跟彩儿住一间？”王九走在丘溟凌身后，口气里尽是劝慰。丘溟凌挑眉，他像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王九不是应该担心一下这个彩儿的意愿吗？
丘溟凌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因为这不是他的意愿问题，而是那个彩儿的问题，他不喜欢麻烦事，所以在一些小事面前他反而可以迁就其他人。
“那好。”王九点点头，又看向侍女彩儿，接着说道：“彩儿，照顾好小姐。”
“是。”彩儿忙点头，没有其他怨言。事实上，这一路彩儿也没有多针对丘溟凌，并且平静得有些不太正常。但从今天这事看来，丘溟凌大概能猜到司马云霄分配给他的这个小厮身份似乎还挺高。
小二领着四人上了二楼，安排妥定后一起回到一楼吃晚饭。期间，店里的掌柜来对住店的人进行登记。丘溟凌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王九拿出一块腰牌，小二看完腰牌后只要了四人的名字就不再追问其他的了。
“王九，彩儿，余大才，花易寒……”正在丘溟凌纠结老余的名字是余大才还是余大财时，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花易寒……丘溟凌嘴角一抽，狠狠地鄙视了司马云霄……心里不禁哀嚎，难道自己要顶着这么中二的名字过日子！？
正当丘溟凌在悲叹自己的人生被司马云霄添了这么一大败笔时，那一行怪异的队伍正从他们中间走过，而丘溟凌终于回过神来给他们让路。在跟那个白白的小孩檫肩而过时，他们又看了对方一眼。小孩只是好奇丘溟凌的面具，而丘溟凌惊异地发现小孩有一头雪白的发与一对淡红色的眼球……虽说那苍白的小脸衬得这双眼睛越发鬼魅，但那个小孩也不失为一个漂亮的孩子……丘溟凌回头看着那个小孩的背影，不禁奇怪，都说古代没有近亲结婚的禁忌什么的，反而还很流行……那这么一个白化病患者的家族里岂不都是白人？若一家族的人尽出白人那岂不是很出名？但丘溟凌确确实实没有听司马云霄提过什么白人怪谈......
虽然是处于六国关系紧张，文化程度不高的一个时代，它还是有先进的时候的，比如说夜市......当然这夜市也需要有足够规模的城镇，所以在吃完晚饭后，众人就被店家勒令回房休息了......丘溟凌借口出来上茅厕，偷偷跑到客栈的后院去吹夜风了。丘溟凌没有拿掉面具，他不想在关键的时候出点什么差错。可能是心理年龄的影响，丘溟凌能够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环境。加上前世谨慎耐心的心理，以致丘溟凌在制定久远计划时要比别人考虑得更多。但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也是丘溟凌心理年龄的作用，他下意识地不敢在彩儿面前摘下面具，也不敢真的跟彩儿同睡一室。所以临走前，他特意等到彩儿有些倦意了再走并且嘱咐她可以先睡，此时赏月吹风不过是等待彩儿入睡的过程而已。
丘溟凌坐在石头上，看着这个明显要比现代大很多的月亮，古代人不是常说看到月亮就想起故乡吗？丘溟凌此时看着月亮却是一点思乡的感觉都没有……他忍不住叹息，在政坛上呆得太久，尔虞我诈的生活让他把许多多余的感情都磨光了……
或许是丘溟凌看月看得太入神了，他一点也不知道有人在靠近他。直到这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并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丘溟凌被这一拍吓得不轻，或许是受到之前的记忆的影响，他下意识地转身伸手扼住来人的喉咙。他还没来得及平复狂跳的心脏和从心底涌现的后悔，在看清来人时心里更是有种说不清的情愫……大概是名为懊恼的东西……
丘溟凌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好，虽然戴着面具……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白白的小孩，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像个小孩一样跟他道歉，但事实上，一开始他的举动就不像个小孩，那他要怎么像个小孩一样道歉呢？再说错的不完全是他啊，要不是这个小白（姑且叫做小白吧）在他后面做小动作他也不会暴走啊。他这算是正当防卫吧……丘溟凌在心里纠结着并且把一切责任都撇干净，终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再去看那个小白。但是，他一接收到某小孩投来的那无辜的眼神，他又开始纠结了：果然错的是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