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铃》未对

7、第七章 15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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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灯下，两人高挑的背影有着几分相似。

　　“说吧。”文君雅打破沉默。

　　“先上车。”文忘忧看着对方被寒风吹红的脸，然而文君雅并不动，径直站着，在等待回答。

　　“文总精神挺好的。”文忘忧走进餐厅的时候就注意到对方的疲惫，自己就这么可怕？她只是想把对方早点送回去休息。沉着面色，不悦地拉起对方的手，冷冰冰的，“上车。”

　　文君雅避闪不及，被对方牵个正着，连带着酿跄了好几步：“放手。”她挣开对方的束缚。

　　“地址？”文忘忧内心无奈，她记起自己这个小姑姑向来固执，“我不是来跟你吵架。”她知道文君雅有独立的住所。

　　文君雅表情有些松动，但语气仍旧僵硬：“多谢Cecilia经理的好意，我可以联系司机。你有什么问题还是直接说吧。”

　　文忘忧讨厌对方浑身戒备自己的样子，空着的右手捏拳又松开：“抱歉。”她咬牙。

　　文君雅还没从双方对峙的场景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为之前对文总的无礼道歉。”文忘忧首先服软，她毫不怀疑，文君雅真的会说到做到，但是冷空气到来后的关城晚风凛冽刺骨，对方穿的单薄，等司机过来，文君雅肯定会生病。况且，对方的身体向来不算强健。

　　文君雅满脸是掩饰不掉的讶异，她以为这位霸道的Cecilia经理是不知道歉为何物的。

　　“当时我的情绪不太好，有所迁怒文总的地方，希望文总能够原谅。”既然已经说开，文忘忧端正好态度。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只是误会。”对着那双坦荡的眼眸，文君雅郁结几天的怒气便一点一点消散开来，好像再推托就是自己的无理取闹：“你车在哪？”她四下张望，试图打散片刻的尴尬感。

　　“误会解开就好。”文忘忧瞧着对方顾左而言它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好笑，但仍是一板一眼的回答，“旁边黑色的那辆。”

　　上车后，文忘忧将车上的暖气开到最大。待文君雅报上地址后，一时间沉默，两人都默契的没提在餐厅说要谈论的公事。本来就是为了送文君雅而找的推辞，现下不用解释文忘忧自然乐得清闲，而文君雅则是真的忘记，今晚也算情绪跌宕，在车内暖烘烘的气氛里，文君雅昏昏欲睡。

　　“到了。”没得到回应，文忘忧扭头，文君雅已然熟睡。不自觉的放轻呼吸声，她用眼光细描对方的眉眼。跟过去相比，有着细微变化，成熟很多，举手投足的气魄像及文老先生。她们之间隔着太多断层，这样想着，文忘忧有些沮丧，明明自己都能一眼认出对方，但文君雅却是完全认不得自己是谁。有着几分不甘，夹杂几缕失落，与过去在学校里得了奖赏回家飞奔到对方面前想要得到夸赞的心情类似，她很期盼对方能记得自己，这份雀跃的心思被遮掩的很好，她苦笑。在文家的七年里，文君雅是唯一真心待过自己的。

　　文君雅的额前落着一缕发，伴着起伏的呼吸在鼻尖轻动，她为此皱着眉心，文忘忧想要帮她抹开，然而伸出的左手悬在半空，差一点就能触到对方的脸颊。

　　“到了吗？”文君雅睡眼惺忪，她眨了眨眼，短暂几秒后就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文忘忧及时缩回手：“恩，我刚想叫醒你。”她把视线投回车前方，将刚才那股隐忍的眼神收拾的干干净净。

　　“现在也太晚，我就不留你喝茶。”文君雅准备离开，她轻声道，“路上小心。”

　　“等一下。”

　　文君雅松开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她看到冷淡着张脸的Cecilia经理从车后座拿过一件外套。

　　“你穿上。”文忘忧把衣服塞到对方怀里，“车内外温差大，当心感冒。”嘴上说的是关心的话，表情却不做变动，一副公事上下达指令的样子。

　　文君雅笑着接受对方的好意：“很感谢你。”

　　文忘忧点了点头，目送对方离去，车内仿佛还萦绕着文君雅身上的气息，还灌进因开车门而蹿进来的冷气。这阵冷气很好的打散刚刚那一瞬的迷离，文忘忧抿紧嘴角，调转车头回酒店。

　　于是这一晚，谁也没记起原本公事上要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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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直往前走不回头，是不是就看不到过去？然后不断堆砌砖块，把自己隔在高高的墙内，不听，不看，不需要外面那些嬉笑怒骂，无波无澜，便是很好的样子。

　　文忘忧从未疑惑，这样做的好坏。她需要得到的太多，手中掌握的却有限，一个又一个的七年在脑海里翻腾，她渴望，自在掌控自我生存的能力，那就只能用感知进行交换，像童话故事里同恶魔进行交换的普通人，她没空伤春悲秋，也没多余的怜悯分给他人。她见过太多业内的浮沉，今朝鲜衣怒马，明日食不果腹，多到另人麻木。所以不能停止，只有一直向前走，何况，成王败寇，多正常的事情，她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为此受挫。复杂的情感对于文忘忧来说是难解的答案，所以当对方懦弱的跪在自己面前恳请一条生路的时候，文忘忧不以为然的越过，她瞧不起这样示弱的行为，所以无法感同身受。接着，之后的报复都是活该吧。

　　办公室里，文忘忧靠在椅背，桌上放着一个袋子，文君雅拜托秘书送来的外套，好像临时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把衣服交给秘书后就匆匆离开。她叹了口气，感叹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受掌控的自制力，明明准备好同文家所有人保持距离。伸手捡起袋子，放置一边，但落回公文上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往袋口里钻，捏了捏掌心，略有迟疑的拾回袋子，抽出叠放整齐的衣服，一张纸条落到眼前。

　　“谢谢。”笔锋有力的两字。文忘忧不禁莞尔，自己这个小姑姑有时候也是认真的有趣。犹豫片刻后果断的将这张纸条放到左边的抽屉，先放着好了。虽然还没想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经理！”助理安娜闯进办公室，对上上司明显不悦的眼神她迟疑的停顿在门口，“对不起。”她退回门外。

　　“算了。”文忘忧制止对方想要重新敲门的举措，“有什么问题？”

　　“一区发生事故，但联系不上文总。”因为慌乱，助理安娜的声音不免急促，“人已经送抢救室，就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文忘忧敛起先前的笑意：“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以及事故人员的相关资料，你去调查。还有，哪家医院，安排好司机，我马上过去。”

　　“是。”助理安娜接受到指令准备执行，“那，文总那边。”

　　“我会想办法联系，你只需要负责收集资料，以最快的速度，当然，要保证讯息的准确性。”文忘忧起身穿外套，她用怀疑的目光注视助理，“你能做到吗？”

　　“能。”安娜条件反射式回答。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