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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20奇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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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奇怪的修罗场。
依然是之前的急救室,三两人分堆围在一旁。文忘忧孤身霸占过道内光线最好的长椅,同时,她也以某个固定的姿势停顿很久,目光幽深的凝视手术室上的那盏红色指示灯。
“经理。”助理安娜刚赶到医院,她站在原地迟疑很久才上前轻声呼唤,这样的上司给她那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好像时尚杂志里会经常出现的模特,身材修长,五官精致,美则美矣,同时飘渺而冷酷。
“恩?”拖长的音调,文忘忧并没有出神,只是在心底分析事故发生的原因,“你可以坐下。”
小心的落座,中间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安娜不太敢亲近这个冷淡的经理:“那个......”
文忘忧眼神轻轻的扫过来,示意对方不要发出声音,安娜立马噤声。她把伸出的腿向内缩了缩,努力使自己藏在最隐蔽的角度,同时脊背也微微发凉,不知道周边其他人是否有着相同的认知,瞬间的压迫感,她觉得以经理为中心,这一整片空间的氧气都在向外窜逃。
文忘忧手扶在椅背,有一搭没一搭的击打,远处还有其余几位下属在窃窃私语。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故?她想不透彻。“啊啾”助理安娜赶忙捂住了嘴。
“谁让你坐在这的?”文忘忧提问,眉毛蹙起,她讨厌所有不亲近之人的直接,间接接触。
“啊,啊?”安娜长大了嘴,双手空空的悬着,不是,您吗?当然,后半句她只敢在心底嘀咕。
文忘忧伸手轻揉太阳穴,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放松,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她闭眼把片刻的恍惚感压下,刚才,她是不是有说过什么?没有?
上司心,海底针。安娜唰的起立,迈着小碎步后退,但没一会,她又原路返回:“那个,经理,到饭点了,我要不要给您买点什么。”
“不用,我离开一小会,你待在这里,负责看住那几个。”文忘忧用眼神描过蠢蠢欲动的几位文氏主管,不该愧疚不安吗?作为事故的责任方,意外者的直属管理层。她起身,手指拂过大衣的褶皱处,离抢救室最近的是受伤工人的家属——年迈的母亲,怀孕的妻子。“你们好。”她走近,放低声音,“我是博朗的负责人,对于此次的事故,我感到意外及抱歉。我理解,你们不需要空白的安慰,但请放心,我承诺会追究到底。”对方没给出相应回答,文忘忧不恼,她清楚这种心情,唯有等待和切实的行动。
文忘忧走过长廊,冬日的白昼比夜晚短暂,天花板两边亮着的白炽灯照得空间格外冷寂。她在窗边站定,掏出手机指示司机送相应数量的盒饭,挂断电话的同时,她疑惑的看着屏幕显示的那个未接来电。大概是打错吧。她没在意。
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有个年轻的小护士没留神迎面扑来,手里拿的热饮洒了文忘忧一身。“对不起。”对方连声道歉。“算了。”文忘忧脱下外套,好在内搭是干净的,“请问,洗手间在哪?”照着护士给的方向,文忘忧走过去稍作收拾,再出来时换了条道,那边有热饮的自动贩卖机。几分钟后,她拿着手上的两杯饮料。既然路过文君雅这边,不如打声招呼。
送父亲到病房后,文君雅端坐在床前一角,她抬眼看看窗外,天边的云一朵一朵散漫的飘,很不规则。风很大,吹歪街边的树。她胡乱的想着。没多久便觉乏味,又将视线落回房内。文老先生是在下午四点恢复意识,醒后第一件事是喝水,文君雅拿了吸管放在水杯里协助对方喝下。而后又将病床的靠垫调高,往父亲的颈后塞了好几个枕头。文伯翰坐正身体,喘了会儿气,挥手制止女儿想要帮他顺气的意图:“我没事。”文君雅安静坐着,她晓得父亲有话要说。
“小雅。”文老先生调整好呼吸,“爸爸总是支持你的,尤其在婚姻问题上。但是今天,意识消散的那瞬间,我很后悔,不该这么纵容你。”
是该来了。文君雅沉默。因着对女儿的歉疚,文老先生认为,在剥夺孩子自由的同时,至少该保持其对恋爱的选择权,所以,从文君雅毕业掌管文氏至今,文伯翰从不插手对方的感情问题,当然,这里的不插手不代表他不去了解,可惜,文君雅的情感史简单的空白。
“我想再等等。”文君雅并不想在此时谈论这个话题,她脑袋乱得像团麻,但公司的问题又不能对着父亲道明。
“等?等什么。我不希望在我去世的时候还留有遗憾。”文老先生表示不认同,乖巧听话的小女儿在逐渐脱离掌控,这让他不安,加之心底的愿望太迫切,语气不免咄咄相逼,“如果你愿意,爸爸身边有很多叫得上名的青年才俊。何况,文家是该更热闹一些。”
我是有选择权,只是并没有那么自主。文君雅放缓语气,她内心很躁乱,偏生不能外泄分毫,医生有叮嘱,爸爸不能受到刺激,稍作几个深呼吸,她试图转换话题:“迟些再说吧。爸爸,我想找找小忧。”
“提她作甚么。”文老先生暴喝,怒气有几分是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但更大源头是看出文君雅明显推诿的态度,“我们在说文家的事。”
“她也是文家的人。”文君雅激动,那孩子有什么错?整个身体绷直,她不自觉做出攻击的姿势。
“我也希望。”文老先生不以为然,对的,他总是对文忘忧抱着疏离,“那孩子倒是个乖巧的,可惜。”
可惜什么?不是文家的孩子,亦或被放逐。文君雅片刻失神,她带着三分迟疑,七分肯定:“我要找她回来。”
“笑话。”文老先生冷哼,满脸的难以置信,“一个扔哪没边的外人找回来做什么?”
文君雅不愿与父亲起正面冲突,但藏在心底太久的想法一旦开口难免不易控制:“我目前只想找回她,别的事情并不在计划之内。”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那人捡来的小崽子,就休想进文家一步!”文老先生面色阴翳,“你听见没有?”
文君雅拒绝回应。
“好啊你。”文老先生怒极反笑,高举的手僵在空中半天却没落下。
“爸爸?爸爸。”察觉到不对劲的文君雅想呼叫医生。
“回答我。”文老先生拽紧文君雅的手,阻止对方求救的举动。手忙脚乱间,放置在一侧的玻璃杯被刮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好。”含着泪,她一字一顿的起誓,“我答应,文忘忧不会回文家。”
因为说话太用力,牙齿咬破嘴唇,满腔的血腥味弥漫,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像灵魂跳出了躯体,文君雅麻木的看着房间内另一个自己在说些做些什么。
文忘忧站在病房外,刚到的她恰巧把最后一句剐到心底,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眼眸更是染上一层寒霜,她捏紧手上的铝罐。“麻烦让让。”医生护士从她身边急促跑过。她扯出一个异常诡异的笑,呵。
哐当。两听饮料被投入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