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铁鞋再现 ...
-
这躺着看书，总有无聊的时候。虞美人也只是看了一会儿，不久就有人给他提供乐趣来了。
对于小凤凰的到来，虞美人并不感到惊讶，只是指了指茶壶，叫对方随意，他自己还是躺着没动。
陆小凤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就拿在手里把玩了。
只听他道：“小美人，花满楼会享受，你也会享受，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们不惬意的时候。”
虞美人淡淡道：“人生在世，本来就是吃苦来的，所以能享受就享受，又有什么不对呢。”
陆小凤赞同道：“说得好，人生苦短，须尽欢尽乐。所以说啊，这有好菜的时候就得吃，有好酒的时候就得喝，对吧？”
虞美人“哼”了一声道：“我可不是某只专门喜欢烂醉的小鸡。”
陆小凤听见了，又仿似没听见，又喝了口茶，叹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虞美人道：“你莫非是喝傻了，现在还是大白天，哪里来的月亮。”
陆小凤却摇头叹息道：“可惜我陆小凤又要做一件对不起朋友的事情了。”
虞美人微抬起身子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又躺下，缓缓道：“你是不是又答应了什么麻烦事？”
陆小凤道：“麻烦也不算麻烦，只是为了朋友，总归是要去做一做的。”只是这瞒着好朋友的滋味，可是不太好受的。就算是打着为他好的目的，也不能消除心里的惆怅。
虞美人道：“你总是这么为朋友好。”
陆小凤笑道：“自然是因为我看重我的朋友。”
虞美人点头，道：“嗯，反正你惹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也不怕再麻烦。只是一件，你可别轻易死了。”
陆小凤看了虞美人一会儿，随后道：“你总是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让我在意的话。”
虞美人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道：“我的话有哪里不对。”
陆小凤道：“你的话没有哪里不对，只是每次你讲的话，虽然声音轻，却总叫人能记在心里，好像一定会发生什么似的。”上次金鹏王朝的案子完结，陆小凤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虞美人太过惊讶的脸色。虽有惋惜，也有无奈，却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平。
虞美人瞥了他一眼，道：“要做亏心事的人，总是会疑神疑鬼的。”
陆小凤无奈地摸摸鼻子，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心一软，又答应了呢。
他把茶喝完，又道：“今天天气这么好，你真的不出去走走？”
虞美人懒懒道：“这几天家里肯定已经来了许多的江湖中人，我要是到处乱走，岂不是很没教养。我还是在屋里吹吹风，喝喝茶的好。”
陆小凤笑道：“你这屋子，哪里来的……，咦？”
陆小凤话没说完，北边那个一直风平浪静的窗口忽就吹来一阵凉风，凉得人心里舒畅。现在虽已不是酷暑得时节，这阵风却也还是美好得很。
陆小凤就讲不出话了，他觉得对方已经不止是个怪人了，都快要成神人了，比花满楼还神。
虞美人见陆小凤呆愣住的样子，忍俊不禁有点笑道：“你不是怕辜负美好春光，那还不快些出去享受。”
谁知陆小凤倒不肯走了，他竟然一个翻腾坐到了桌上，随后把茶壶和茶杯往远处小柜一甩。随后，就见他翘着一双腿，整个人都躺到了桌上，一只脚还晃晃，道：“我算是知道了，你这里有花香好茶，还有凉风，这可比去外面还享受。”
虞美人见他这样做，并没有生气，只是道：“你怎么不走了？”
陆小凤道：“这里比外面舒服，我又为什么要走。”
虞美人无所谓道：“我可不知道这外面温香软玉的床，会比我家的桌子舒服。毕竟床是床，桌子总归是桌子。”本质上都不会变。
说着，就见他把手上的书往旁边一放，撑着身子起来了。然后拍拍衣服，径自走向床边，往上一躺。然后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掏了掏，又掏出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
这本书还是虞美人离家以前看的，后来住到了小楼也没有带过去，就一直塞在了枕头底下。房间肯定是有人打扫的，也肯定有人晒被子。花家的下人到底是体贴，尤其是花满楼院子里的，出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确实觉得贴心得很。
陆小凤见状，猛地就从桌上跳下来，然后迅速占据了那张躺椅。正了正刚才虞美人靠在身后的垫子，往后一躺，舒服地叹息一口后，拿起刚才对方不看得书，也看了起来。只是刚才虞美人看书是打发时间，姿态也是优雅的，到了陆小凤这里，这姿势就是奔放肆意了。
能坐躺椅，谁又会去躺桌子呢。同样的，能睡床上，谁又会去坐躺椅呢。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小美人喊多了，陆小凤还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不敢去躺那张床了。要是这是花满楼的床，他说不定还真会躺上去休息会儿。可这是虞美人的床，就算这床看着再舒服香软，他还真不敢造次了。幸好虞美人的房间给人的是舒服的感觉，而不是真的什么大家闺秀的闺房的感觉。
两人都躺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说吃午饭了。这时间还真是快，才刚吃完早饭的感觉，又要午饭了。
午饭摆在花满楼的房间里。两人一进去，就看见对方已经坐在桌前，温文尔雅地笑着。花满楼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应该说比平日里更好。
他知道两人来了，就笑道：“你们两人在房里喝茶吹风，可舒服？”
陆小凤也笑道：“舒服，没有再舒服。”然后叹道：“我现在才知道，还有一个比你更会享受的。”这会享受的人，境界总是不一样的。花满楼只要有花有座楼，就是宁静安详的日子。陆小凤只要有美酒，有好菜，就是享受。
而虞美人专注的，是心灵上的平静空间。一缕微风吹过，他就能自己坐上许久。你走进他的房间，就仿佛是另一番世界，连外界嘈杂的声音都小了很多。不关乎于空间，而关乎于人，这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气场问题。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你呆在他身边会感觉很快乐？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你听他说话就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你看见他的脸，就会笑得开心？除了真正在乎的人，那就是别有气质的人有这种能力了。
而与此同时，虞美人这种性格的，看起来脾气好，却难以接近。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有所防备。这就是为什么小楼的楼上很少有人涉足的原因，主人家不愿意，谁都不能上去。
陆小凤坐下后，虞美人也坐下了。他坐在花满楼旁边，花满楼给他夹了一块鱼。花家的厨子知道这两人喜欢吃什么，虞美人也挺喜吃鱼，却不爱刺多的。这块鱼肉正好又嫩，且没刺。虞美人吃的同时，又感慨厨子的手艺真是不错。
陆小凤吃得挺满意，估计是早上那一顿已经被他怨念很久了，如今总算是吃上了正常的饭菜，能大快朵颐了。
以陆小凤的性子，总归是不能坐得住的。吃完饭，他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两人都不在意。虞美人回房，两人都在房里兀自收拾了一番。
过后，虞美人又去敲花满楼的门。
花满楼早已换上了一身衣服，是一件月牙色锦衣，腰上一块玉坠。头发梳得有点松，却很整齐。虞美人也换了一身，外罩的是一件碧绿轻纱薄衫。
过后，两人一起出门，去了花家的祠堂。花如令的发妻，花满楼的母亲，早已去世多年，如今两人正是来看看，上香的。
虞美人叹道：“你母亲年轻时，定是位非常美丽的女子。”
花满楼道：“美不美我倒是印象不深，只是是个温柔的人。”
虞美人道：“她当然美，儿子肖母，你不知道？”
花满楼笑了，现在你若是看他的眼睛，一定会看不出来他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你仿佛能从里面看到丝丝笑意，并不像其他瞎子，眼睛是无神且无助的。
两人相携远去，慢慢走回他们的院子。
晚上虞美人又去找过花满楼。
他进去的时候，花满楼已经洗了澡，放下了头发，身上却还是穿得很好，看来是要等睡前才会脱。
他正在把有些不能放在屋外的花拿进来，虞美人就等着他。
他瞧见了桌上有个东西，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枚戒指，做工很是精巧。不像是最近的手艺，应该是以前的工匠做的。
虞美人想了想，又把它放回了桌上。花满楼有他自己的想法，这不是随便哪个人能够左右的，就好比神佛，有些人相信，有些人又不相信。
虞美人知晓某些人的结局，他也并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他觉得这是命。有些命，是受情感和性格控制的，并不是他能左右。他能做什么呢，他也只是个会画画的人罢了。
这是另一方世界，虞美人知道每个人都不是什么傻子，所以他也不会去做什么傻事。
自从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家乡也不能回去了，和他相处最久，又最了解的人，便是花满楼了。在他的潜意识里，花满楼早已是他重要的人，所以总免不了为对方担心。他知道花满楼也是这样的。
花满楼总算是解决完了所有的花，该搬的搬，该放的放，有些转移个位置之类的。
虞美人见他洗手，便道：“你忙好了？”
花满楼道：“嗯。”
虞美人道：“这些事不该洗澡前做么？”
花满楼道：“你不能指望我总是个脑子清明，事事周到的人。”
虞美人道：“可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一个细心周到的人。”
花满楼但笑不语。
虞美人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花满楼轻喃道：“确实有那么一件事，困扰了我很久。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完，如今不知为何，又想起来了。”
虞美人对着微晃的烛光眨眼，随后才问道：“这个戒指是你的？”
花满楼这才想到，把那枚戒指小心收了起来，道：“是一件重要的东西。”
虞美人道：“今日怎么想起拿出来了？”
花满楼道：“最近想的事情有点多，总感觉要用到它了，所以拿出来看看。”
虞美人起身道：“那你今日便早些睡吧，既然觉得要出事，总该先睡个好觉。”说不定明天，就要出事呢。
果然，第二天就出了事。桃花堡里也是人心惶惶的。起因是一张染了血的铁鞋印。
花如令这才提起，原来花满楼的双目失明，是因为被十五年前恶贯满盈的铁鞋大盗所害。
其实十几年前，花如令已经联合江湖上的五大门派将铁鞋大盗杀死了。但是花满楼好像并不太相信，他始终觉得铁鞋大盗并没有那么容易死。花如令叹气，如今看来，花满楼的直觉是正确的，铁鞋大盗并没有死，说不定，他就隐藏在我们这些人中间。
花满楼的神色果然不大好，看来是觉得这些日子的失神找到了原因。
花满楼也是如此想的，近日总有些心神不宁，如今听到了这个消息，难免吃了一惊。他总觉得对方不会这么容易死，也总是会想起有些事。他知道，如果对方没死，一定会再出现的，却不想，便是今日。
花如令倒是有些担忧地看着花满楼得神色，见对方的情绪并没有十分波动，便在暗地里偷偷松了口气，看来事情能成啊。
如今，就看陆小凤能不能把他交代的事情做好，彻底解除花满楼心底的魔障。要是这件事做好了，不止花满楼的心结能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能了了一桩心事。
回到院子里。
虞美人去找花满楼的时候，对方又拿着那没戒指，但是人明显在发呆，也不知是在作何思量。
虞美人坐到他旁边道：“不是说很重要，怎么又拿出来了？不怕被抢走？”
花满楼道：“因为重要，总要找个适合的人来保管。”
虞美人道：“你是说陆小凤？”
花满楼道：“你以为是他？”
虞美人道：“有谁会比他会藏东西？你该知道，他总能把你藏的酒找出来，这说明他是个十分会找东西的。通常这种人，藏起东西来，谁都找不到。”
花满楼却道：“还有一个人，比他还厉害。”
虞美人道：“哦？”
花满楼笑道：“这个人藏的东西，连陆小凤都找不到。”
虞美人挑眉。
花满楼继续道：“你该知道这个人是谁。”
虞美人道：“可你已经想好给谁了不是吗？”
花满楼点头，道：“确实，这个人不止要会藏东西，还要有不凡的武力。”
虞美人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何不陪我出去走走，也算是散心了。我知道你最近心神有些不宁，我也知道你并不会被过去所烦扰。可有的时候直觉太准了，反而会打扰心情。”
花满楼问道：“你想要去何处走走散心呢？”
虞美人道：“就去后面花园吧。”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花满楼也起身跟上，道：“我以为你是想吃些什么。”
虞美人叹息道：“可惜我现在还吃不下点心。”
一时有些严肃的气氛也冲散了许多。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铁鞋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