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之后X往事 确切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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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人知道什么叫爱情的话，那些在他手中燃灭的灵魂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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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森大人，在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利未安森坐在树下看书，闻言微笑道：“之后？没有了啊，我只看见那个人化为星光点点，汇入生命树中……结束了这场延续万年的复仇之战。”
“复仇之战？”小蛇嘶嘶地说，扬起脑袋。
“是的，这是复仇……桑杨沙，莉莉丝，沙麦尔……我们，这是复仇。”
利未安森依然记得那场战争……或许永远也忘不掉。
他还记得那一刻，他的剑即将送入圣君拉菲尔的心脏，是乌利尔突然出现救下了对方，利未安森并不惊讶，他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于是毫不留情地重伤了乌利尔，耳畔回响起拉菲尔的惨叫，利未安森在心中嗤笑……这又何必呢？
一群虚伪到让人反胃的天使。
利未安森正准备乘胜追击，然而就在这一刻，天地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呼吸，那种感觉玄之又玄，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全世界的智慧生物都同时感受到，有一股轻轻的颤动，拂动在耳畔，击打在心尖。
这天地间，有一个存在，就那样轻柔地呼吸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的一次呼吸。
濒临末日的天地忽然间重绽生机，人们仿佛看见百花盛开，鲜草芬芳，听见世间万物的雀跃心声，利未安森缓缓抬头，发现那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天使们屈膝而跪，伏地而拜，神圣而虔诚。
他也想要下跪……但他没有。
因为利未安森看到了一个人。
……确切说，那是一个魔鬼的背影。
——他的神，他的陛下。
在他的前方。
不知何时，那道对比之下甚至显得有些瘦弱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全身朦胧着光晕，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张集天地光彩的脸上神情想必一定是无波无澜，万事尽在掌握。
利未安森的心平静下来，他忽然醒悟了过来，就算真的是那个人亲自降临……那又如何？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所求的。
……准备已久的，胜负无悔的复仇之战。
那又如何？
唯战而已。
……
梅丹佐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父神，全知全能的存在，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世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地间再寻不到他的一缕毛发，一点神魂。
当梅丹佐坐在神殿屋顶上一个人望着天空发呆的时候，某年某日，那名堕天使美妙的声音仿佛依然萦绕耳畔：
“我一直有一个疑惑，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可以。”父神平静开口，也不知是不是梅丹佐那时的错觉，他总认为父神的眼神比平时复杂许多——虽然他从未看懂过。
“你说撒旦引诱夏娃他们吃下禁果，于是犯了禁忌，你要惩罚他们。可我疑惑的是，你既然不想让他们交/媾，为什么要给他们创造交/媾的器官呢？”堕天使口出妄言。
父神依然沉着地望着那名口出狂言的魔鬼，温柔宽容的眼神就像在包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真是糊涂了，居然还妄想你能够告诉我答案。”堕天使完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轻嘲的微笑，他冷冷地轻声说：“答案……万年前我就知道了。”……只要谁不遵循你的意志而活，就是罪。思想，就是一切智慧生命生而负之的原罪。
旁人并不明白，堕天使“知道”了什么？
“可我还是想要天真地问一问你，如果神真的无所不能，那是否能让时光倒流，让我回到最初，不要降生？”没有快乐，没有背叛，没有战争，没有伤痛，没有……爱。
那一刻父神的眼眸微微睁开了一丝，似乎连时光也为之凝固。
“如果神真的无所不知，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曾有多爱你？”为之生，为之死……只要……
……
“我明白了……”堕天使突然笑了起来，那般光明耀眼，亘古长存，他呢喃着说：“我明白了。”
倘若你知道什么是爱的话，那些在你手中挣扎的灵魂，那些因你之意志燃灭的姻缘，又算什么呢？
……
他死了。
路希希想着，这一次，那人也许真的死了。
直到跪在至高无上的创世神殿里，遍寻不至，感受着这个熟悉的地方所充斥的死寂，万古无波无澜，这名满身敌人鲜血的魔王才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他缓缓站起，转身时无意间看到角落里一支盛开的墨蓝色蔷薇……孤独，高傲，美丽。
他还记得这支蔷薇。
但他只是漠然地看了它一眼，继续转身离开，恍惚间仿似有一丝晶莹从他脸上滑落。
既然死了，那就走吧。
他的家不在这里。
魔界有很多人等他。
……
“看，故事就是这样。”利未安森温柔地抚摸着小蛇的脑袋。
“那审判天使呢？”小蛇晃了晃脑袋。
“阿萨尔啊……在那之后就陷入了永恒长眠。”
利未安森眼底浮现出一丝细微的波澜，“那家伙总是深藏不露……据说千年前以一只审判金瞳为代价换取世界树一小截主根须，被雅微发现端倪后罚下人间历尽轮回，最后遇到了陛下。那截根须也在战后通过沙麦尔之手送到了陛下手上，这才有了如今几乎天翻地覆的新魔界。”
“从万年前起，阿萨尔身上就有太多神秘的地方，谁也不知道答案。”他来历神秘，是唯一一个不是从生命树上出生的天使……这是一则尘封的禁忌。即使是利未安森，也不敢深想。
小蛇嘶嘶了两声，好奇地问：“沙麦尔殿下去哪里了呢？”
“沙麦尔？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也许只有陛下知道。”
“可是……别西卜殿下和桑杨沙殿下也很久没有出现了。”小蛇歪着脑袋想了想，最近几年魔界真的太平了好多。
“别西卜沉睡了，桑杨沙也在闭门养伤，加睿尔的自爆让他们都措手不及……”‘随父神而来，随父神而去’，这是圣君加睿尔消散前最后的话语。
“乌利尔到底还是死去了，被我重伤后葬身火海，我听说战后拉菲尔执意守护伊甸园，园中生命树因为父神的离去而重绽生机。不过，你猜拉菲尔是在等待父神，还是等待乌利尔呢？”
小蛇笨拙地摇了摇脑袋。
利未安森拍拍它的小脑袋，微微一笑，合上书，在树下闭上了眼睛。
答案如何，又有什么所谓呢？
这世上太多谜题，从不因你知晓，而有何改变。
…………
“雅微的神魂在生命树上，将来某一日必将重临。”
“是啊是啊，可那又关我什么事？”深渊塔上，路希希坐在边沿，双足悬空，一如往昔。
“你不喜欢他了？”深渊无法置信地问。
“可是我爱的雅微已经死了啊。”路希希托着下巴，无情无义地说道，“也许几千年后，他真的以一个天使的身份活了过来，可他能记得以前么？如果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失去了那些曾经，他怎么能说是雅微呢？最多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我管不了别人如何，反正我是不能容忍自己继续去爱一个永远失忆的人的。”他从不欺骗自己，也不会活在过去，心痛？那就痛着吧，反正早已习惯。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实之一是……有些事情，就是回不去了。
在那之后，阿萨尔叛神，弥卡尔远走，加睿尔自爆，拉菲尔不问世事，梅丹佐成为天堂的王，天庭终于迎来了一位年轻的统治者，从此号称为“沉默的天庭”。他还听说萨里尔在宫殿里划了一个圆，自己把自己囚禁了起来，往日威震寰宇的天庭七圣君已经名存实亡。
“你看，魔鬼的爱，就是这么自私自利，虚伪可笑。”路希希轻声说，“它不能给对方带来快乐，也不能让世界更美好，它不宽容，不美丽，不无私，不广博……它甚至不能让我卑躬屈膝！”
深渊寂寂无言，良久那个声音才大声反驳道：“可这不是你的错，如果……呃，爱情不一定要卑躬屈膝。”
“哦，难道你懂什么叫爱情？”
“……”
路希希哑然微笑着，许久才说：“过几天我就走了。”
“你要去哪里？”深渊好奇道。
“去人间。”
“去人间干什么？”
“你猜啊。”
“……￥%#@……%”
不理会抓狂的小伙伴，路希希低下头，双膝上平放着一柄充满神圣气息的红色十字剑。
那股锋锐气息，几乎灼伤魔鬼的肌肤。
……跟你去魔界，你就会爱我吗？
——不会。
……路希尔，我走了就不会回头了。
——我知道。
后记2往事
在很久很久之前，一切都还没开始改变的时候，路希尔就知道弥卡尔喜欢他，那种眼神……就像他看着雅微。
只是那时候路希尔并不在意，始终保持一份疏离。
后来，路希尔堕天为王，更是几乎忘记了弥卡尔。
他们是什么时候重新开始联系的呢？或者更卑劣地说，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弥卡尔若即若离，让他对这份感情心存希望？
其实路希尔已经不太记得了。
魔界与天庭的交锋太多太多了，在战争的第一线，他总能够看见弥卡尔那头如火的长发，看见这位新任天使长所向披靡的身影，在那之前，他从不知道弥卡尔拥有这样的力量，甚至与以前的他不相上下。
他只知道从某一时刻开始，他不再避讳什么，他的视线常常落在弥卡尔身上，他会专门找上这位继任者对战，他会故意说暧昧的言语，会朝他微笑，刻意勾引，也会因为对方的举动做出一些对方想看到的反应……但说真的，他就只是……恨而已。
路希尔想从仇恨的沼泽中稍微抬起身体，有那么一段时光，他仿佛承受了全世界的恶意，他骄傲强大，同时又脆弱不堪。
……不是都说他是堕落肮脏的魔鬼吗？那就引诱给你看好了。
引诱……不就是他身为魔鬼的本职吗？
路希尔如此想着。
现在回想起来，和弥卡尔纠缠不清的那段日子其实并不令人讨厌，他甚至有些怀念，他还记得对方看着自己时那种狂热而又隐忍的眼神，弥卡尔让他想起自己……那总是痛苦又甜蜜的过往。
这位雅微的新宠儿爱着他，他对他求而不得，因为他一句话，一个举动寝食难安……这是多么令人感到快意的事情？
但说真的……漫漫几千年时光，路希尔从没有要求对方为他做什么，他把这段关系当作闲暇时的游戏……他花钱玩游戏是为了愉悦，从没想过从游戏里赚钱。
至于弥卡尔的挣扎，弥卡尔的快乐，弥卡尔的痛苦……关他什么事呢？
他从不曾试图践踏对方的尊严，也不干涉他人的意志，他不挟情私报，更不承诺任何事情。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存着报复雅微的心思，后来随着理智的回归，随着魔界的发展，这些也就淡了。
他恨雅微，但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被仇恨蒙蔽心智。
因为他是路希尔，是魔界的王。
魔界原本无天，他就是魔界的天，魔界原本也无光，他就是魔界的光。
他离开天堂，降临魔土，是带着和平与秩序而来，他是王。
正如千年前，这名炽天使在创世神殿口出狂言：属于他的东西，他不屑于多取一丝，亦不甘于少拿一毫！
世间沧海桑田，人事变换如浮云，但路希尔觉得自己的心从不曾变过，因为他的骄傲与生俱来，他自己便是最好，他的一切都将如石永驻，如光长存。
如果骄傲是罪，他已罪无可恕，如果骄傲是病，他已药无可救。
除了这柄剑。
而现如今，他只是想要将这柄剑亲手还给他的主人。
路希尔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当年他不后悔天庭起义，如今亦不后悔将弥卡尔一片真心放在脚下践踏。
倘若当初弥卡尔不给他，他便动手来抢，结果也是一样。
命运摆在他面前的往往只有两条路，他拿起一些，就必然要放弃一些，瞻前顾后于己无益。
而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作出取舍两难的可耻姿态。
可惜弥卡尔那个家伙，果真把剑抛给了他，尚嫌不够，居然自断双翼，试图将一身荣光还归父神。
难道他以为这样便能赎得清了？
路希尔闭眸坐镇深渊的同时，却分出一丝神魂包裹着神剑往轮回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之后X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