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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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未曾出过皇宫的步任，回来时，带回了一个女子。
不算是国色天香的脸孔，也不是小家碧玉的身段，浑身衣衫褴褛。无论怎么看，都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毫无特色的女奴罢了。
但就是这样毫无特色的女奴，成了步任唯一的一个贴身侍女，还被步任亲自赐了名，名唤酥针。
一时间流言四起，羡慕者、嫉妒者皆有之，但听闻此事，两人皆是不予反应，听之任之。
但这人的始末，除了这两人，唯有步婴的弟弟步婴知道。
他的长兄虽然有一身文采、一副好皮囊和几番谋略，但自从出生便体弱多病。
这都是那些下人不知的。
而他，作为次男，从小跟随江湖上的怪医修习医术，也不过是为了能够长久的给他这个哥哥吊着命。说白了，不过是个附属罢了。这浩大天下，无上权力，终究是在步任手中，他步婴，没那个资格。
这个女子的来由，就更好解释了。
她是个女子，比寻常男子更容易显出药性。步任为了试药，就在街边随手捡了一个饿昏过去的女乞丐，来当这根银针。
这一试，便是不死不休。
中医向来讲究以毒攻毒，对于的病者来说的十全大补药，放在健康人身上，无异于致命之毒。久而久之，她的身体，自然是撑不住了。不过双十年华，便满头华发，原本动听的嗓子也越发沙哑，比起以前，更加沉默寡言。
步任见酥针日益消瘦，竟然心生怜惜。
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也得益于他。这么想着，不禁更加的照顾她。
他虽然多病，但并非不能人道。但几年，两个王妃肚中都从未有过丝毫动静。
他也未曾着急，不过是淡淡派人给步婴传话，叫他配些治这些的药材来。
与之相对的，是步婴的风流成性。
姬妾成群，莺莺燕燕。这是步婴的习惯，也是爱好。步任也曾担心他太过滥情，收了什么不干净的人进来，命令彻查，最终却无果。
那些女子皆是家世清白，清白的有些奇怪。他却未曾怀疑。
除了这个一直给他吊着命的皇弟，他还能相信几个人呢？
而在父皇驾崩后，就是这么全身心相信的皇弟，最终背叛了他。
那天步婴站在他的面前，像是一个胜利者一样的大笑。
而他，旧疾复发，跪在地上痛苦的不能自已。
步婴一字一句说出一切的真相，如同每一个潜伏成功的背叛者。
“你的病，我师父早就治好了。师父他妙手回春，哪有他治不好的病？”
“但我一直在给你下毒，你无法生育，疾病缠身也都是我的毒药。”
“我的好哥哥。”步婴缓缓蹲下，抓住他的下巴，逼着他看向自己，“我不能让你太完美，不然我连附属都做不成。”
“你以为我真的风流一世？那些女人，我看着恶心。但是她们都又不同凡响的身份，将军的私生女，尚书的表侄女，侍郎的远房堂妹……若不是极其用心，你是查不出来的。”
“如今，皇兄，你的皇位、天下，连你的银针，都是我的了。”
银针！酥针！
他努力地睁大眼睛，看见瘦弱的女子被两个士兵模样的人从内殿架出来。纵然她拼命挣扎，也无能为力。
他看见他的皇弟大笑着离去，他平日里宠爱的两个妃子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而满头白发的女子竟缓缓落了泪。
她莫不是，他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步任终究还是有几番手段，从天牢中逃了出来。
在和几个依然忠于他的心腹谈起酥针时，心腹皆是叹气。
步婴以他的性命作为威胁，逼得她嫁给了他。
果然，她是爱他的。
他最终靠着江湖郎中吊着一口气，独自潜进了后宫。
如果她愿意，如果她愿意，他就会带她走，从此天涯海角，一世一双人。
但他中了计。
又一次被押入天牢，顶着一个死刑犯的名头，这一次，有进无出。
原来，她不过是一个饵，引他上钩的饵。如今，将会和他一起走上刑场。
他从未后悔。死又如何，最后还是有一个爱他的人，虽死无悔。
当日，两人并排跪在刽子手身前。在他万般祈求下，他们留给了他一句问话时间。
他最后目光灼灼：“你是否是爱我的？”
他本来已经确认无疑的回答，被轻松击破。
酥针抬头望天，依然是沙哑的嗓子，苍白的长发：“我的名是二爷给的，命是二爷救的，素香生来，就是二爷的人。”
二爷，好一个二爷！
原来不过他自作多情。
茶楼中，说书先生缓缓摇着扇子：
“近来最有趣的事，莫过于月初的那个死刑犯。”
“斩首前夕，忽然大哭大笑，状似疯癫，最后让几个大汉一同按住，这才得以将头颅斩下。”
听者纷纷议论：“这也真是个怕死的，死前竟是给吓疯了。
“不过这男子，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有人耻笑：“那又有几番用处？品性还不过是败类一个。”
“这倒也是。”
最终，得如此评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