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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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深橙发色的青年斜倚在卧榻上，手中拿着一本没有封面的羊皮笔记本。也许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的缘故，笔记本上的字迹有些模糊。
静谧的午后。像他这里的旅馆，是不会有太过吵闹的时候的。午饭过后的时间，青年合起笔记本，独自走到三层的阁楼。一楼提供酒水等服务，也可以向侍者购买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二楼是休息的房间，只提供给身份特殊的客人，像是被全大陆所通缉或是驱逐的犯人。
三楼的阁楼是他自己存放书籍的地方，有人说过他有收藏癖，就像巨龙收集宝物那样收集自己的书。可这并不是么坏习惯。
三楼的长廊里铺上了厚厚的棕色地毯，墙壁上攀爬着开着粉白色小花的细细密密的藤蔓，看起来很柔弱的植物，实际上可是相当厉害的家伙，藤蔓里在种的时候就加入了其他的东西，如果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入内，它们就会将入侵者的骨头绞碎。
这是他的安乐窝。他并不是会收拾的人，也并不想收拾。书堆中能见到阳光的窗户下摆着一张柔软的长沙发，跟他的头发是一样的颜色，温暖与华丽的色彩。那张沙发已经很老了，那是他很久很久以前从别人那里拿过来的。自他搬到这里来开始，除了他之外无人再见过这个。今天又出了个例外。
“还没死啊。”他挑了挑眉，把笔记本放回书架。“谁准你过来的。”
“不就是进了下卧室么，啧啧啧，差点就死了……”蜷缩在隐藏在书籍中的圆形地毯上的青年闭着双眼，额头汗珠微沁。“索格尔特最近又在干什么？”
“哦？你见到他了？你不是去买药了吗？”青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跟他打了一架，差点就死了。他怎么会在特雷娜那里？我不相信他是冲着我来的。”西莱罗翻了个身，平躺在地毯上。
“他就是冲着你来的好吗。”青年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让他如此失态。”
躺在地毯上的西莱罗沉默的眯起眼睛看午后的阳光照在眼前。他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是有的。有那样的能让他失态的人。
“他是不是喜欢特雷娜？”沉默良久，西莱罗突然问道。
橙发青年一直在翻一本浅蓝色封面的本子，每一页纸上都是他亲手抄下来的信件。如今共有二十三封。
“如果是脑子不好的话就算是特雷娜家的药剂也救不了你。”青年说，“如果想寻求我的帮助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是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你准备拿什么来还？”
青年一瞬间就严厉起来，空气中似有杀气蔓延，“对了，说到这个我又想起来了，你从来没有付过我住宿费和酒水费，连情报都是我免费提供给你的。”
西莱罗僵硬了那么一瞬间，很快就嬉皮笑脸的撑着头侧身看着橙发青年，“不要这样嘛~亲爱的~让我用身体偿还债务怎样？你一定会很满意的~”
“很好。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手下的一个打手，没人找事负责端盘子，有人找事就负责把他们赶出去。”橙发青年坐了起来，一直脚缩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撑着沙发，“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起来？你这个姿势很奇怪，我会认为你是在学我。”
西莱罗的微笑僵硬在脸上，“……这跟说好的似乎有些不一样？我还伤着呢！我刚刚差点就死了！”
“你这不没死逃回来了？”橙发青年并未在意西莱罗的意见，“至于期限嘛，起码三五年之内你是别想从这里出去了。我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也不会管你在伊顿城惹了哪些麻烦，但是不准把麻烦带回这里。”
西莱罗想了一下，他现在本来就定无居所，游侠做什么都一样，这里包吃包住虽然没有工钱，但是可以在伊顿城里玩也不错。反正玩腻了就偷偷溜走，过个几年再回来这人肯定就忘了。
于是他点头同意，“麻烦给我安排一个好点的房间。”
橙发青年不说话，过了会儿，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窗外系着彩色布条的树上停了一只鸟儿。那鸟儿是灰色的，而额头上有一小撮羽毛是蓝色的。
橙发青年看了眼西莱罗，发现他已经地毯上睡熟了，于是走出去，到了另一个房间，带上门。他站在窗前，呼唤那鸟儿：“卡西，卡西，到这儿来。”
那鸟儿很听话的飞到他手上，给了他一块红色的宝石。第二十四封信到了。
*
等到西莱罗醒过来天早就黑了，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摸了摸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于是他又推开门，穿过长廊，走下楼梯——他一直觉得这个楼梯设计的特别好，因为一般人还真是找不到，他也是偶然才碰到的。
晚上来这里的人反而陆陆续续的多了，西莱罗找了一圈，发现老板不在。算了，他就坐在吧台前，找调酒师要吃的。调酒师褐力塔直接让人把西莱罗丢到后面的厨房去。
正值晚餐的时候，西莱罗也不讲究，拿着个盘子就坐在旁边吃了。厨师还是熟人，瘦瘦的高高的皮肤黑黑的，听说是来自琉兰草原那边。他叫嘉措，意为大海。
过了这一阵就没什么人要吃的了，侍者们的食物不是由嘉措负责，于是嘉措便坐在西莱罗旁边。在几年前西莱罗离开的时候，他曾拜托西莱罗如果有机会的话去琉兰草原看一看。琉兰草原是这片大陆的明珠，位于这片大陆正中的位置。那也是他的家。
他是在十年前琉兰草原上马贼被围剿的时候逃出来的。事实上他并不讨厌马贼，不仅是他当过马贼，还因为琉兰马贼很少对琉兰人下手，只会抢那些外面来的人的东西。琉兰马贼在这片大陆都是出了名的凶残。
可是琉兰没有土地，种不了粮食，虽然草是绿葱葱的能长到腰高，可是牛羊根本就不吃，吃了也活不久。琉兰没有树，砍了那些草用来编织很快也会软塌塌的，晒干也没用。如果不做马贼他们根本就活不下去。
吃完饭之后的袭来罗觉得头似乎是好些了，他也就有了心情跟嘉措闲扯。他确实去过琉兰草原没错，不过那时他是被人追杀进去的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虽然如此，但西莱罗也不是白白在琉兰草原生活过两个月的，大致一些情况他还是清楚的。
琉兰马贼大致分为五个旗，红、黄、蓝、白、黑，分掌五地，自十年前东方帝国和周边属下的几个小国那场围剿后，残余的马贼都聚集在蓝旗底下，现在依旧干些抢劫的事情，不过大概是再也没有当初的威风了。
记得几百年前就算是带着魔法师的商队也不敢跟马贼硬拼。小时候西莱罗看过某本书，好像上面有个记载就是当初红旗马贼里有个女弓手，一箭能射死魔法师，还上了王城通缉令。
现在就完全不行了。马贼没有定居的地方，就是绕着草原到处跑，西莱罗也曾远远地看过现有的马贼跑过，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威风。是有几匹上好的战马，可是身上的伤疤是骗不了人的，火|枪筒也有，可是已经太久没有保养了。
书里说的马贼用的都是最好的战马，就算是军队的马也没有他们的齐。很久之前他们就开始用火|枪筒了，随身必备一把精钢所制的短刀和一把大砍刀。每次出来最少三人最多十五人，人少贵在精，所过之处无不闻风丧胆。如果主动把食物交出来就不杀人。对了，那个时候的马贼都是不要财物只要食物的，后来才慢慢的开始食物财物一起抢，再到后来的连妇孺都杀。
这样一说马贼没得还真活该。嘉措低着头不说话，西莱罗也没有说话。又过了会儿，西莱罗跑到前面去溜了圈，发现没自己什么没事，正准备出门溜达溜达呢，褐力塔叫住他，“这个时候正好是王宫中那些贵族们开舞会的时候，再过会儿那些骑士就要出来巡夜了。”
哦，对了。这样一说西莱罗就想起来了，晚上九点过后禁止平民在外闲逛游荡。他现在还被通缉着呐，也没法儿用魔法，还是消停点算了。西莱罗郁闷的坐到褐力塔对面。
“昨天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个小美女呢？”褐力塔嫌西莱罗碍眼，想把他赶到一边去，却又不好直说。
是哦！他是不是傻啦！怎么最近这么容易忘事啊！西莱罗也有些惊呆了。莉莉娅是他亲自送上神殿的，然后，然后，他还说让她在神树下等——可他回来根本就没经过神树好吗！这不对啊！西莱罗挠了挠自己那头不知何时又变成深青色的头发，话说这毒是要闹哪样啊？杀不了他就要让他变傻吗？
“不，你本来就很傻。”褐力塔毫不留情的去揭穿西莱罗想逃避的想法。“你真的不去接她？”
“……”西莱罗撑着脸。“我现在真的有些讨厌像你们这样说话直接的人了。”至于去不去接莉莉娅那就再说吧。反正莉莉娅也未必会在那里呢。
雨似乎又大了，雨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无端有些烦躁。西莱罗又走到楼上，从窗口处眺望神树，在这里只能看到伞状散发微光的神树树叶，看不到神树下是否会有人。
好歹也是精灵呢，应该是留在神殿住吧。神殿也不至于那么小气。西莱罗安慰自己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