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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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宁静的清晨
街道旁的店铺或住户的灯一同亮起，深橘色的火焰在城中蔓延，越是城中心的位置灯火越明亮光色越浅淡，以神树为中心，浅白色的萤火流动，光焰如同河水般在伊顿城中静静流淌。
“这是亡者的灵魂。”西莱罗说，“在死去后会回到神树下的水潭底清洁自己，又在夜晚化为流萤重新回到人世。”
“莉莉娅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传说呢？”西莱罗问道，“人的灵魂本来就是这样的颜色，只是在后来的生活中逐渐染上其他颜色。”
“…恩。”莉莉娅点头。“很早就想看了……每天都会有吗？”莫斯卡尔也没有说过这些，她在书中也没有看到过。但是神树确实已经存在很久了。莉莉娅想不起来神树是否一直生长在伊顿城。
“是的，每天都会有。”西莱罗说。不过他不怎么信就是了。大陆上每天、每时、每处都有人死去，难道他们的灵魂也都会来到伊顿城吗？但是这种话还是不要在别人的面前说出去好。
莉莉娅跟在西莱罗身后，穿过纵横交错的小巷子。小巷中昏暗看不清路，所以莉莉娅并没有记路，反倒是可能因为莫斯卡尔对她说了很多的缘故她对伊顿城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
整洁昏暗的小路，路旁有三棵排列整齐的高大的树，光秃秃的树枝上系着彩色的布条。西莱罗所说的酒馆就隐藏在树后，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完全无法想象这里还有酒馆——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一看就用了很久的木门，推门进去，昏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酒水的味道，每张桌子间都隔着些许距离，还放了吸音怪芋。
像莉莉娅和西莱罗这样包裹严实的游侠走进来并未引起其他人的主意，甚至都没人看他们一眼。西莱罗熟门熟路的带莉莉娅绕到后面的某个角落，书籍与酒瓶混乱的放在一起。
半躺在长椅上的青年有一头深橙色的头发，在昏黄的烛火下皮肤呈现深棕色，他眯着眼睛，手中拿着一本书，利利亚多看了眼，《大陆英雄二三事》，与《大陆王者二三事》是一个系列的书，同系列的还有《大陆恶魔二三事》。
“好久不见啊，老板。”西莱罗嬉皮笑脸的的跟青年打招呼。他在青年身旁的地面上坐下，顺手拿了杯子自己倒了杯酒。“我的房间还在吗？我可是把我的救命恩人带回来了啊。”
莉莉娅站在一旁，看挂在墙上的画，有金色、绿色、蓝色、红色构成，那是勇者赛利普关闭通往魔界大门的场景。昏黄的灯火下，勇者的脸庞越发的模糊。只能勉强看出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披风深色铠甲的人。
听到西莱罗声音的青年抬起头，深色的眼睛看了眼西莱罗，又到了眼莉莉娅，正对上莉莉娅那双琉璃寒兰般的眼睛。青年饶有兴趣的挑眉，“救命恩人？”话音一转，青年又说，“那不如你去睡仓库好了。”
他可不信西莱罗这种话。像西莱罗这样的游侠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小姑娘救。而且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是懒得理他。他只是觉得那双眼睛漂亮的有些可惜。
“呐，老板，你不要这样说啊，我这次可是真的差点死了呢。”西莱罗笑道，他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
老板没有理他，随手叫了个侍者带莉莉娅上楼。莉莉娅毫不犹豫的跟着那侍者走了。
“都不让我介绍一下的吗？”西莱罗又倒了杯酒，看着莉莉娅离去的身影。
“哦？”老板合起书，不可置否的拿起酒杯。
“她用精灵魔法。”西莱罗说道。“她要去神殿找人。”
只有精灵才能直接操控元素，人类所使用的魔法，要先用精神力构建魔法阵，就连大祭司也不例外。老板抿了口酒，甜郁的果香味弥漫在口中。他记得大祭司的眼睛似乎也是琉璃寒兰般的颜色，寒冷且不近人情。
三百年前，隐世而居的精灵来到神殿，号召天下勇士，关闭了魔界大门。自那以后，魔法元素开始衰竭，炼金术盛行。
“你是怎么把她骗过来的？”老板问，“她有说要去神殿找什么人嘛？”
“就是差点死掉的那次，是她救了我啊。”西莱罗摇着酒杯，“而且她的眼睛很漂亮不是么。”
是啊，漂亮的有点可惜。“那就别管那么多，反正会有操心的人。”老板挥了挥手，继续拿起书看。
西莱罗没有说话。昏黄的烛火中，西莱罗杂乱卷曲的头发开始渐渐变得光滑柔顺，如同青鸟的翎羽，颜色也从深青变成浅绿。
“你中毒了？”老板又抬头，他刚才还没有注意到。
“早就说了我差点死了嘛。”西莱罗说，“差不多明天就会好。不然明天我去买两瓶清醒药剂。”
老板又不说话了。
*
莉莉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是被从窗外跑过的猫咪惊醒的。醒来之后的莉莉娅对着房间发了会儿呆。简陋的小房间，木板床，干净简洁的被子，木质的地板，小桌子上放着杯子。
窗外太阳刚刚升起，晨光照在门前系着彩色不跳的树枝上。有风吹过，彩色的布条在风中飞舞。从窗口往远看，隔着一排高低不齐的房子就是闹市，人们大声交谈的声音，孩童欢笑尖叫的声音，马车驶过，马蹄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至此，莉莉娅终于有了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莉莉娅看着窗外微蓝的天空发了会儿呆。此刻她突然很想见到莫斯卡尔。这是他生活的城市。他曾在这里行走、欢笑。甚至哭泣过。
莉莉娅推开门，从她的房间出来往右走，穿过同样是木制的走廊才是下楼的楼梯。楼梯拐角的窗户上停着一只鸟儿，莉莉娅走过来后它又飞走了。
清晨的酒馆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侍者在擦桌子。除此之外就是坐在角落里吃东西的西莱罗了。莉莉娅走了过去，才发现西莱罗的头发颜色似乎有哪里不对劲。莉莉娅并没有多问，她在西莱罗旁边坐下，西莱罗给了她一块面包和一杯不知是用什么做的茶。
“不尝尝伊顿城的面包吗？”这样说的确不好拒绝。
莉莉娅低头看着手中棕黄色的，散发着诱人想起的面包，缓缓放入嘴中。人类需要食物才能活下去。而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进食了，她也不会觉得饥饿。
面包的味道偏涩，却带着植物的浓香。伊顿的面包。
“莉莉娅小姐，今天要去神殿吗？”西莱罗问，他吃完早餐，用手巾擦了擦嘴巴。
“自然。”莉莉娅点头。她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并非说面包不好吃，只是莉莉娅不太习惯这样的味道。
这样说来，她应该不算是人类吧。窗外传来鸟儿婉转的歌声，深秋的眼光照在莉莉娅身侧。她嚼着不算美味的面包，突然觉得连自己口中的面包都有些难以下咽。最终莉莉娅还是吃完了面包。
“能告诉我神殿怎么走吗？”莉莉娅擦了擦嘴。
一只静静看着莉莉娅的西莱罗微笑道：“我可以带莉莉娅小姐过去。”不知是否因为发色改变的原因，明明是同样苍白的脸庞，此时看起来却有种魅惑人心的味道。
“那就多谢了。”莉莉娅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看西莱罗。她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他。
走出巷子，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莉莉娅眯了眯眼睛。她忍不住回头，看到小巷深处那棵系着彩色布条的、没有树叶的树，阳光照上去，在墙面上打出斑驳的光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