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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分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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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曹珂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漆黑一片,她觉得身上有些冷,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曹珂摸出手机查了查天气预报,正好零度,那么外面是结冰了。曹珂想,可不可以等天暖一些再去解决那些事?
然而只是想想罢了,因为她好心情的上了她的官博,上次丁严来的时候把账号和密码留给了她,所以当她在一片暗色中无事可做的时候,终于想起了上自己的后台刷刷。曹珂才登陆成功,就看到有许多的信息,她很理所当然的点进去看了。
——都是喜欢她的小伙伴发的私信和在微博下的回复。多的曹珂就不看了,就现在的“画作门”来说,很多人在为她抱打不平,说不相信她是“抄袭”(群众们更热衷于倾向这点),希望她快些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当然也有很多的辱骂之声,但是曹珂没有多留意,本来这事也是空穴来风,辨别能力低下随口瞎嚷嚷的人,恕不奉陪。
不辜负任何一个人的信任,这是曹珂的原则。所以她很快找到状态,先去看看闹成什么样了。曹珂打开网页的同时,她明白了一件事,网友们哪是辨别能力低下哟!分明是一群群的“火眼金睛”!
她的《气息》画的是非洲贫民区,雨后地面上飘忽着烟尘,底下的土地龟裂,一块一块的小方块,了无生机;而远处有一颗树木,它的上面并没有叶子,全是干巴巴的枝丫,一只小鹿在树下高高的抬着头,静静地站着,仿若在吸吮着空中短暂的清洗。有人将这个画面记录了下来,那时候的曹珂还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也没有经过死生离别的洗礼,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感觉到的是旺盛的生命力,那种刺破土壤的气息感动了她。然后曹珂跟拿相机的人要了这张照片,在她闲下来的时候用另一种方式记录下了这个场景。
曹珂的眼眸中流露出回忆的情绪,她的眼里烟遮雾绕,氤氲着深深的水汽。而再看这只小鹿的眼睛却弯了下来,是的,她感觉到了旺盛的生命力,就像那只干瘦的小鹿,不管踩在什么样的土地上,它都要安详的去生活。因为环境并不会因谁而改变,人的一生,总要不断的适应一块陌生的地界。
曹珂滑动鼠标,定在弗朗德老师的《Autumn》上,这幅画曹珂不知道画的是哪个地方。其实她见过这幅命名为《秋》的画,但是老师并没有跟她讲解过。她记得几年前的秋天,在老师的书房里看到过,但是别的季节这幅画从来没有出现过,后来她才知道只有在秋季的时候老师才会挂出来。而她不经意间看到老师看画的神情。
年老的脸庞上有着浓浓的温柔情意,他看着的时候总是笑着的,眼角的皱纹仿佛开了花。
曹珂知道,这幅画倾注了老师深厚的感情。
画面上是萧瑟的山谷,两道山谷中流出一条溪流,周遭树木凋残,景象破败。画里有个女人的背景,她身穿中世纪宫廷服饰,盘着发,慢慢的行走在一片萧瑟中。
曹珂的画重在体现生命力,而弗朗德似乎更侧重于那种凋残的美,这里没有生命力的表现。
这本来是两幅从立意到表层都风马牛不相及的作品。而现在人们从几个方面来定义了曹珂的抄袭。
第一:油画笔这么多种,而曹珂跟弗朗德从一而终的使用的狼毫,这是曹珂为了使画面跟弗朗德的更接近。
曹珂的画是从照片上临摹下来的,写实,狼毫笔毛软不太见笔触,这才是她要的效果。她觉得自己从始至终使用狼毫并没有问题。
第二:两幅画的幅式和装潢达到了惊人的相似。同为欧式竖幅和黑白框装潢。
欧式竖幅这点确实是因为看过了老师的画后,曹珂觉得自己的画似乎也可以使用这种幅式,使之视觉上的效果更好些。黑白框是因为曹珂的习惯,她所有的画作装潢都是黑白框为主色,虽然她也注意到老师的也是黑白色,但这并不影响她改变习惯,而且也没谁会想到会出现在这样的事。
第三:两幅画都有萧瑟干枯的意味,全部画面都是以黄色为基调的暖色,但是曹珂的画神迹般的跟弗朗德的画有一处使用了绿色。并且都有点睛之效,不能再这般巧合了!
当时这幅画是在从非洲回来之后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完成的,当整幅画完成之后,曹珂并不满意,她总觉得缺少些什么,她早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命名为《气息》,而那时她这个立意给她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的强烈。
直到弗朗德老师来到她的工作室,给她提点的一下,原来这点生机中差点颜色,而曹珂明白加入冷色调并不合适,所以她选择了绿色这种中性色。是带有偏黄成分的草绿色,跟她的基调色差得不是太远,又不会特别的生硬。只是有些突兀了,但是曹珂并有在意,毕竟好无容易满意了。
曹珂的满意,就是圆满。
“抄袭说”主要是来源于第三点的甄别。
当时曹珂看到老师画中那个女人脚下的一点的绿色的时候,她也觉得好奇,但是她并没有提出来,因为弗朗德看着画的时候是那么深情。在他的沉浸中她根本找不到一丝罅隙插进去。
所以曹珂会觉得网友们不是辨别能力低下,分明是一群群的“火眼金睛”。就算第三点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但是前面两点未免太牵强了。能够注意到这两点的人根本就是长了一对不寻常的眼睛。
当然还有一颗“别致”的心。
曹珂愿意把它理解为“巧合”。
言论里最严重的有人说“曹珂滚出画坛”,更更严重的是“抄袭可耻,抄袭者永世滚出人们的视线。”
锋芒无处不在对准曹珂。
不过她能理解舆论的作用,他们没有走近过她的生活,没有了解过曹珂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们只知道她年少出名,画作千金难求,背景成谜,而背景不详却能够在一个圈子里有所名声,这本来就是招人猜忌的一件事。
只这点,已然足够使人相信,这位年轻的画家“抄袭”自己的老师,给画坛蒙羞。甚至对那幅《紫色的黎明》的原创性表示深深的怀疑,人们怀疑那画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进入高高的殿堂的。
一群很少去接触别的圈子的人,他们有一份参与的欲望,而正是这类边缘人,他们最容易受舆论的引导。曹珂理解。
每个人都有发言权,不管说得对与错,都是别人的主观意识,那是他们的知识面所决定的,而没有人会因为知识面广泛与否失去这项权利。她不能左右别人说话的声音,但是她能纠正这话的对错。
这些话无法中伤她,别人有说话的权利,她自然也有听话的能力,而选择听与不听,这是她的权利。
说的,都去说吧,我有办法让这帮“卫道士”们自打嘴巴就行。
任你天花乱坠“证据确凿”,我自坦荡我怕谁?
曹珂在意的是,这份别有用心的人,是谁?
当曹珂把网页上的消息看完,天已经大亮了。她思索了一下丁严这个时候有没有起床,吵醒他应不应该。思索的结果是如果没有事的话他能睡到十二点,既然有事的话她为什么不能早点把他叫醒呢?
丁严接起电话的时候果然喉咙沙哑,吐字不清,是被吵醒的表现。曹珂并不急,她把电话开着免提放在桌子上,手在鼠标上移动。
过了好一会儿,丁严终于不再迷糊,打着个哈欠问:“你是说有没有找到得主是吗?啊……”丁严接着又打个哈欠,“没,我昨晚从你那里回来的时候拉肚子了,你煮的那是什么面条?再也不吃你煮的东西。我家里没治拉肚子的药,又跑出去买了回来,吃了药一觉睡到现在,还没有空闲时间去找人,等会儿我找找慈善晚会的负责人看看资料就知道了。你很急吗?”
丁严昨晚跟曹珂扯了大晚上,硬要吃了东西才走,曹珂没办法,就把她和程清越的吃食如法炮制了一份,亏了丁严大叫幸运,能够让曹珂下厨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没想到过程是在曹珂威逼的眼光下吃完的,回去还直接拉上肚子了。
曹珂说:“我吃了又没事,你个娇生惯养的。”
“我去!你那什么口味你知道吗?你自己口味奇特可不能这么说我。”
“好了,不胡扯了,外面结冰了,你今天别去了,好好休息一天吧,反正我不急。”
丁严千恩万谢之后挂了电话,曹珂不解的摇摇头,这种时候最急的不是他吗?
这次曹珂想打个跨洋电话,拿起手机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这个时候那边正是没有边际的黑夜。算了,弗朗德不比丁严这样的年轻人,睡眠对于老人来说就跟美貌之于女人一样重要。
或许过了这时候的心情,她也不会去询问那一抹绿的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