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段 画展路上遇到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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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珂第五次看手表。
四点四十五。
道路上蜈蚣似的车辆堵得死死的，雨刷停了一段时间，车窗上已经蒙上了一层雾霜，曹珂已经懒得划动雨刷。
曹珂又点了一支烟，包里的手机依然在呜呜呜的震动，她不接，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
曹珂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大画家，你到底怎么回事？都迟到几个小时了？难道要到画廊关门才过来吗？”
电话里的男人一改往常的好脾气，一连抛了好几个问号过来。
“妈的，你以为我愿意，车能走我有病才呆在公路上。”
曹珂也语气不善。
那头的男人极度的不耐烦，听曹珂这么说也不得不冷静下来，语重心长的说，“你最好别给我发病，车通了赶紧过来。”
曹珂丢掉手机，手使劲的拍在喇叭上，喇叭上在堵死的路上压根没有人在意。
唯一一次，唯一一次，曹珂从来没有迟到过，这次的画展准备了很久，她的很多粉丝从很远的地方过来，而且还有几位母校的老师更是不远万里的从英国赶过来。
无论如何都要跟他们见上一面。
郁闷，很郁闷。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粒药放进嘴里干干的咽下去。
“妈的。”
曹珂骂了一句，打开车门走出去，冷风迎面而来，深秋，俄罗斯的风马上就要南下了，额外的冷。
曹珂看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或许从车辆与车辆的缝隙之间走出去，一个小时后能够打到车，在六点之前一定能够赶到画廊。
但愿画廊关门晚一点。——曹珂第一次这么仇恨朝九晚五。
她打了电话叫人来领车，拎着包包就走了。
在车辆间穿行近一个小时，就快要走出去了。
越到前面中间就不是很挤，约莫能够通行一辆摩托车。曹珂努力的往前走，试图快些打到车。她听到几声难听的车铃，往后面一看，有辆摩托车在跟着她往外面挤。
风有些大，她拢拢大衣的领子，感觉脸上冰透了。
“小姐，前面打不到车的，你去哪里？我送你去吧。”骑在摩托车上的男人叫住曹珂。
曹珂心情并不好，简直糟糕透了，她冷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再扫扫他的后座，一辆电动摩托，不新，但是很干净。
男人看曹珂有些动摇，这个女人穿着不凡，一般不会坐摩托车的，但是他还是要试试，有生意他都会尽量的招揽过来的，“真的，前面打不了车，你去哪里，我送你去。”
曹珂转头看前面，十几米长的车，前面是红灯，雾气重，再远就看不清楚了。
“北京路83号。”
“行，这个地方你打的的话六十我就收你五十块你看成吗？”
曹珂没有看男人的表情，思索了一下，然后接过男人手里的头盔，走到后面坐到后座上。
“你快点。”
“成。”
挤出了堵着的车道，男人加大马力往前驶，曹珂的脖子光在外面，被吹得冰冰的。那车速，像去赶死似的。
“别看车速快，但是稳得很，要不是客人急的话，我是不会跑这么快的。”
刚过了红灯，旁边到处是出租车。曹珂从镜子里看了一眼男人的神情，毫无羞涩。
“小姐，这速度算快了吧？不会误事的。”
“……”
曹珂没说话，男人想可能是风太大，她没有听见，也就没有在意，自顾着开车。
几十分钟之后，电动摩托停在了北京路。还有几分钟的路程，曹珂下车了，她需要这几分钟的时间来调整一下状态。
“小姐，五十块。”
曹珂伸手进包里掏钱包，手在里面翻了几翻都没有摸到钱包，这才想起开车出门的时候把钱包丢在副驾驶上了，包里就几张卡。她总不能叫摩托车司机给她刷卡吧？
男人见她半天没有给钱，眼睛在曹珂的身上扫了几遍，没道理啊，看上去穿着不凡，虽然没有明显的品牌标志，但是男人也能看得出来不是便宜货，不会五十块都没有吧？
曹珂注意到了男人的眼光，她懒得在意男人这样怪异的目光，把卡放进包里，掏出手机。
坦荡的说：“我忘记带钱包了，这样，这是我的私人手机，你拿着吧，我有时间给你送钱的时候打这个电话。”
曹珂把手机递给他，男人怔愣住，这手机……得好几千吧？这人是傻还是傻，为了五十块把一挺值钱的手机丢给一个陌生人？实在是钱多了没处花还是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金钱观念？
男人刚想说什么，曹珂看都没看他，直接把手机塞进他的上衣口袋，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人也没有叫她，看着这个女人头也不回，也没有翻看她的手机，无奈的叹声气调转车头就走了。
曹珂赶到画廊，丁严裹着大衣站在冷风中等她。
丁严看到曹珂来了，赶紧迎上来，看她迟到老半天还一派坦然，表情变了变，“大画家，你终于来了，急死我了，江苏那边有几个青年画家，一直等着要见你。马上就是关门时间了，我去管理员那里通融一下，你快进去。”
曹珂又一记冷眼抛过去。曹珂可不是神经大条的人，丁严诡异的表情她是看懂了的，好歹她也算风尘仆仆了吧！这跟她坦荡的表情可没有关系——她就那样。
丁严马上改口，“当然了，你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再不情愿人也要等。重要的是你的老师，七十好几的人了，干干的等着你啊。”
丁严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看上去很斯文，但是他很聒噪，打趣起来什么话都能说。认识的第一天曹珂就表示过讨厌聒噪的男人，丁严也表示了这个没办法，天生的。
曹珂懒得听他啰嗦，也不去纠正他话里的三观问题。快步走进画廊，到贵宾接待室去。
她的老师弗朗德已经有七十多岁了，在筹备这次画展的时候曹珂在大学的BBS上发了帖子，老师说届时一定过来。
弗朗德是个慈祥的老人，见到曹珂他很高兴，并没有等待了这么长时间而滋生出的怒气。他亲切的拥抱曹珂，给她一个亲密的贴面礼。
老师是法国人，但是在英国执教。
“珂，我看了你的画作了，我很欣慰，你并没有让负面情绪影响到你的创作灵感，珂，你真是让我骄傲的学生。”
弗朗德多少是知道点曹珂的近况的，这样的话让曹珂皱了一下眉，然后曹珂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告诉老师，事实上她感谢那几年弗朗德的教导，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曹珂的成就。。
面上跟老师寒暄，心里却是苦涩的。她没脸说她的作品是商业化的，这次的画是她精挑细选的，就是尽量不让老师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为此，没少跟丁严有分歧，并且吵了一架。
弗朗德说，“你的画还挂在国家画廊，你可以在英国有很好的发展，想过回去吗？”
曹珂礼貌的摇头，“不去了。”
曹珂是弗朗德得意门生之一，他很希望曹珂能够回到英国发展，听她这么说他也不强求了，只是几不可闻的叹了声气。
…………
曹珂见过了老师之后想给他安排一个舒适的住处，但是老师说得赶晚上的飞机回去，她很感动，她想到她五十岁以后就没有精力活跃在画坛了，可能时间会更早。
她是无法像老师一样忠诚的终身守候着的。
见过几位青年画家之后，她就往家里赶。
那些人滔滔不绝的问着在油画创作上的灵感源泉，问着英国的环境对她的画作的影响。
跟记者会上那些记者没有什么区别，她是一个很难跟人找到共鸣的人。
曹珂开足了暖气，洗漱完了裹着浴巾给丁严打电话，一模手机才想起给了那个摩托车司机，只得摸工作使用的手机。
电话接通之后，她说：“听着，我最后说一遍，不要再给我安排上什么画家见面会。”
丁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不喜欢。”
曹珂：“知道还这样做？”
没等丁严说话她就挂了电话。
莫名的烦躁，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她扯了浴巾光着身体往画室走。
画布上的画已经完成了一半，她的自画像，躶-体。
画布前面立着一面镜子，她白皙的身体映在里面，有一次，她的医生看到了她的画像。医生奇怪的问她为什么她明明有躶-体的照片，为什么要照着镜子画？
她说，那些照片都被她毁了。
医生说：“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她不置可否。
曹珂拿起沉重的画笔才想到现在是晚上了，她习惯在固定光源下作画，尤爱自然光。
她又放下画笔，出来继续把烟抽完才到床上去。
明天如果风不大的话，她应该去拿回私人手机，即使里面没有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但是如果还像今天这样冷的话，就先放在那里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段 画展路上遇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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