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笑忘书》唐连

3、第 3 章 我们终于再

　　高三，终于来到。老师说高一看高三是隔岸观火，高二看高三是反转难安。如今他们也步入高三，言玉犹记得高一时坐在高楼上的教室看着窗外楼下高三的同学一个个斗志昂扬大声呐喊，竟然长长舒了一口气，真羡慕你们从此天涯海角，不再被束缚在这四方天地，祝你们幸运。
　　高一到高二再到高三，教室从四楼搬到一楼。教室门前有一片广场，正中央有座小假山，上面刻着字——“蹊径”，大概有两米高，言玉很喜欢这两个字，蹊径就是捷径的意思。言玉已经不怎么经常出教室，不过晚上第二节自习课课间会出去透透气，走读的学生回家。言玉喜欢看走读的学生一个个背着书包回家的场景，很温情，他们前面的方向是家。
　　同桌是个个子高挑的女生，说起话来总是轻轻柔柔，从不生气，很好相处。两个人都是短头发，很容易就长长了，周末便会一起去剪头发。她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刚好在后门门边。这倒方便了隔壁班的李柏，经常会趁没人的时候在言玉桌兜里面放牛奶或水果，言玉从没有见过他来，但是不用猜也知道是李柏给的，除了他也没有别人给自己给吃的。从小就认识得人，虽然年纪渐长，男生女生不再相处似幼年，但总归认识这么多年。
　　一般坐后排的男生居多，都很好玩。他们班当时是试点教学，座位都是面对面坐的那种。言玉高三的时候，坐在对面的两个男生还算熟。一个叫肖磊，一个叫程鹏，
　　肖磊长相俊美，皮肤白嫩堪比女生，曾口无遮掩地说要当小白脸，言玉听到后笑不拢口。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回家前对言玉说，“付言玉你长得还挺好看的。”言玉愣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说什么，笑了笑。这是第一次有男生当面说自己好看。曾经有个初中同学给自己写的同学录上面说你很漂亮，再有就是朱晓阳有一次随口说她长的也不难看。
　　言玉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肖磊说话言辞犀利直接，但是对女生很绅士，虽然也有人说过他坏话，不过自此她决定对肖磊改观，尊重女生的男生不会太坏。毕业的时候，肖磊拿走了言玉的语文作业本，说要收藏，言玉有点受宠若惊。她的语文作业上全是用蓝黑色钢笔写的行草字，还有她随心所欲写的一些据说还好的文章，她都不知道其实很难得的。
　　程鹏是个非常讲义气的男孩子，总是喜欢把自己的零食分享给大家。有一次集体劳动后，路边有小小的盛开的太阳花，程鹏摘了一朵送给了言玉，态度坦荡荡，可能是看言玉一个人比较孤单吧。后来再注意到这个男生是有一次大家聊天的时候，他小小地撒了个娇，言玉当下就惊了。她平素最喜欢男生要么笑起来孩子气要么会撒娇，虽然庞小鹏长得粗犷没有孩子气的笑颜但也不妨碍，当下看庞小鹏眼神就温柔许多。再后来，毕业后，很多事情都不想记得了，每逢节假日都能接到他的祝福电话，虽然每次都很匆匆，但着实让言玉感觉自己的高中生涯其实也没有很糟糕。
　　高考以后，言玉去西安玩，成绩出来的那天，自己都没敢看，还是姐姐查了告诉自己的。成绩不理想，但是却是该得的。言玉嚷嚷着饿了，拉着姐姐去吃饭。吃过饭去曲江公园散心，言玉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旁边就是波澜的河水，言玉侧身看向水里，金色的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突然就觉得很难过，但没有哭，只是觉得失意罢了。晚上不可避免地和家人吃饭，言玉沉默如常，但有问必答。
　　去学校领志愿表，去得比较晚，所以没有碰到其他同学，只有少数几个在学校附近晃悠。言玉有个亲戚家的赖爷爷在学校教书，比较擅长帮学生填志愿，之前就说好言玉直接去他办公室填志愿。言玉拿好订的书和报纸来到赖爷爷办公室，敲门，开门的竟然是李隽。言玉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颤颤地刚想问一句这是不是赖老师办公室。李隽说，他也是来赖老师这里填志愿的。是言玉高中最后一次遇见李隽，然后因为填志愿的事情，一起待了一天半。李隽成绩没她好，两人随便说话，各自翻着资料，最后还是赖老师帮俩人选了适合的学校。最后一天从学校走过，最后一次和自己暗恋6年的男生，最后在校门口分别。那一刻，言玉嗅到了新生活的味道。
　　毕业对言玉来说好像真的是毕业，以前的同学也没有再见面，高中母校也没有回去过。虽然偶尔会想念，但是也是一闪即逝的事。回忆里的人是不能去见的，见了回忆就没了。
　　8月底，言玉坐上北上的火车，来到北京。李隽去了南方一个湿润温暖的城市，有人留在省内，有人去了更远的未知的城市，从此，天各一方。
　　转眼间，大四都已经过了一半。学校里到处都挂满了彩灯，还有几天就是元旦，新的一年又要来了。手机响起的时候，言玉正在学校超市里面买水果。从包里找出手机，果不其然，是李柏，这半年来李柏经常打电话，起初言玉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们高中的时候感情生疏不少，后来她来了北京，李柏在西安，除了偶尔短信视频，几乎不联系，倒是每次回家他都会来找自己玩，买一堆吃的，两个人就一起看电视，人多就打麻将打扑克。
　　言玉走出超市，才接起电话，超市里面太吵，根本听不清。举起电话刚要说话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言玉。”
　　言玉缓缓转身，有点不可置信，看到来人后更是满脸惊讶。
　　“你怎么来了？”满心满眼都是惊喜。
　　男生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用他惯有而她喜欢的软糯撒娇的口吻说：“言玉，我喜欢你。”
　　言玉心下一动，突然就想起了年少时喜欢过的男生，到现在已经十年，他的面容早已经模糊不成样子。而眼前的人，看见他好像就看见曾经消失在岁月长河里的时光，曾经的一幕幕那么清晰可见。他跟自己跳皮筋打沙包捉迷藏，他学自己写字，他总是给自己买好吃的，总是在自己身边。
　　走上前轻轻垫脚靠近他的耳朵，细声细语，“我也喜欢你，李柏。”
　　仿佛一刹那的担忧瞬间转成巨大的欢喜，还未离开的身体被紧紧抱在怀里。言玉抬头便看见李柏明媚俊朗的笑颜，孩子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