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笑忘书》唐连

1、第 1 章 以后万一哪

　　“谁年少的时候没暗恋过人。”
　　付言玉轻轻抿了口啤酒，涩涩的，入口清冽。今天是圣诞节，寝室六个人只有一个女生有男朋友还是异地，于是买了很多吃食在宿舍闹。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就说起了各自的感情史，第一次喝啤酒，难免有点不胜酒力，付言玉眼神迷糊，也不知道前面的都说了什么，然后大家就说该她说了。垂眸想了一会，沈夕雾推她，“赶紧说，有啥不好意思。”
　　笑了笑，不是不好意思，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初中的时候暗恋过一个男生。”
　　“长的很帅吧？”楚音是捧场王。
　　“嗯，挺帅的。”
　　看付言玉不想多说，楚音就赶紧嚷道下一个下一个，付言玉感激地冲她笑了笑。其实真的是没什么可说的啊，她只是暗恋李隽，而已。
　　付言玉出生在南方一个小镇，镇上的人都会说一口最软糯的方言，出门就是一条河，随处可见的江南小巷，付言玉走在路上的时候常常会想，丁香一样的姑娘她没见过，下着雨的巷子倒是走过不少。青石板铺成的窄巷子，上面有青翠的苔藓，一不小心就滑倒了，小时候就经常跌倒，后来每次下雨，就想着，慢点走慢点走。
　　小学毕业的那年夏天，雨下了绵绵两个月。七月底的时候跟妈妈去外婆家，大表姐订婚。舅舅家两个表姐，大表姐王清清比自己大太多，从小就不太亲近；二表姐王莉莉大她3岁，再加上比较健谈，跟付言玉这个闷罐子一起倒相处融洽，一个说一个听。饭毕，妈妈跟姨妈舅舅说话，言玉去找二表姐玩。推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有很多人在，大家在玩牌，略微打过招呼就坐在了王莉莉身边。言玉也会一点，但是玩的不好，属于给人送牌的人，所以只是看着别人打牌。
　　“不好意思，我又赢了。”言语不禁抬眼多看了对面的男生几眼，这个男生已经赢了好几把了，看不出年纪，虽然是坐着，但是也能看出个子挺高，笑起来更加显得眉目如画。王莉莉看她看着对面发愣，俯在她耳边调戏她，“怎么，看人家长得好看啊。”言玉忙回神，掐了王莉莉的腰一下，“别瞎说。”王莉莉也不恼，笑嘻嘻地继续打牌，反倒是言玉再也不往对面瞧一眼。
　　这是付言玉第一次遇见李隽，差三个月满13岁。现在想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诚然，李隽是付言玉这十三年来遇见的最帅的男生，言玉周围认识的男生个头都比较矮，虽然不乏聪明的，但却是真的没有特别帅气的男生，许是年纪还小，都还没有长开罢。不过，时隔十年，再次回首，还是觉得小时候认识的人里面，李隽是最漂亮的，也难怪当初令言玉惊艳不已。
　　一个月后，开学了。开学的时候还在雨季，言玉穿雨衣骑自行车跟几个好朋友就去了学校，本来就是很熟悉的地方，只不过在小镇偏远的地方。来到学校看了分班名册后便去教室报道，那个时候老师都是在自己班级摆一张桌子，注册、开□□。言玉在2班，两个发小朱晓阳和李柏在4班，注册之后三个人就回家吃午饭收拾好所有文具用品又去学校，初一的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言玉走进新班级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毕竟小学时候的同学跟自己同班的几乎没几个，有的也是几个不太熟悉的男生，突然看见教室里坐着50多个毫不相识的陌生同学，言玉心里还是很有压力的。就像小学三年级期末考试那一次，跟五年级的同学穿插着坐，她都不敢去五年级的教室，最后只好和留在自己班教室的一个同学换了。言玉进去的时候，空座位所剩无几，第五排倒是有个女生单独坐着，言玉走过去坐下，冲女生友好一笑，“你好，我叫付言玉。”
　　女生长得有点黑，表情很是冷漠，看到言玉有意搭话，嗯了声，没说话。言玉也不在意。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个很温柔的女老师，戴着据说800度的近视眼镜。言玉从没有在学校正式学过英语，觉得很有趣，看到老师在黑板上写出的花体英语很是佩服。
　　正听得有趣的时候，同桌的女生轻轻推了她一下，言玉侧过身子，听到女生不合表情八卦兮兮的一句话，“那个男生好帅啊。”
　　言玉顿了下，以前还真是没有女生这么直接的议论哪个男生好不好看，顺着眼神看过去，竟然是他。之前在舅舅家遇见的哪个男生，他跟自己一样大吗，看起来好大。后来帮老师整理档案看到李隽比自己还小一个月的时候，言玉安慰自己，没事，就小一个月嘛，有人长得早有人长得晚。
　　言玉开始心神不宁，便开始和同桌的女生聊了起来，除了有点小傲娇，这个女生其实还挺好相处。上了几节课大家也都熟悉起来，很自然地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李隽。有时候李隽会问她题是什么，偶尔也会借言玉的作业看，相处和谐。言玉从小对人豪迈，不想遇到李隽后总是轻轻柔柔地笑，好在李柏和朱晓阳不在，不然肯定会嘲笑她的。李隽当时的同桌叫王旭，彼此也才认识两天，竟然开始打趣言玉和李隽，青春期的男生比女生还八卦，只是真的不熟啊。言玉这么想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分班大会上。
　　那一年，可能学校之前分班的事情没有弄好，开学才三天就决定再分一次班，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大会。初一一共四个班，每个班的班主任手里都拿着新班级名单，站在前面拿着话筒念，念到名字的就跟哪个老师走。
　　言玉还在二班，李柏也分到了二班，真巧，李隽和朱晓阳在四班。
　　回到教室就立刻排座位，怪不得之前一直乱坐老师也没说啥。言玉个子小，站在第二个，四班也在排座位，初一四个班都在教学楼四层，二班和四班也就隔着一个三班。言玉往前一扫，就看见了李隽。李隽个子高，站在最后一个。刚好也回头，可能觉得好奇或者有认识的人，言玉忙收回视线，跟刚认识的女同学随便聊起来，却趁他不注意再次瞥了几眼。很巧的是竟然又跟李柏同桌，俩人都是相顾无言，小学一直同桌，没想到初一还同桌。却没想到这竟是最后一次同桌，更恰当点说是同班。
　　初一，是言玉性格的分割线。之前的言玉一直像个男孩子一样，淘气，打架，玩，特别能说话也会说话，后来就慢慢稳下来了。可能是因为女生第一次生理期，也可能是开始喜欢一个人。
　　二班和四班的教师资源都是一样的，一班和三班亦然。于是四班的同学每次都会听语文老师也就是二班班主任老师说二班的付言玉写字有多好，作业写得多好，成绩多好。这些言玉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每周六跟四班的同学一起补习的时候大家都会过来认一个脸熟，哦，你就是付言玉啊。言玉想的却是每周又能见一次李隽了，虽然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但是能看见他总是好的。言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是有时候会想起李隽，想起他笑起来很可爱很孩子气，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说话总是很霸道。只是从来没说过话，有时候都会以为是不是真的跟他坐过几天邻桌，言玉有点怅然。初一初二两人距离最近的只有两次，一次是补课的时候李隽有次坐在了她前面，言玉那节课分外紧张，放在心里的人就在眼前，言玉自我暗示了很久才表现的淡定。第二次是数学竞赛辅导课上，共用一张大桌子，虽然一起的还有别的同学，但确确实实是近距离了。
　　初二的时候，印象中没什么交集，言玉在三班，李隽在二班。每次下课，言玉都会在教室外面跟同学玩，说不定就可以看见李隽，有时候李隽经过的时候，就会有意表现的很开心，很认真地玩笑，可是心却系在走过人的身上，渴望他听到这个笑声能看一眼自己或者想起他们其实是见过的。这一年，可以说是言玉最挂念李隽的一年，有时候写作业写着写着就发现草稿纸上全是李隽的名字，又害怕被别人发现，全部拿去烧掉。暑假有一天更是在一部旧手机上调出万年历，对每一年李隽生日的那一天说“李隽，祝你**岁生日快乐。”以后万一哪一年是自己一个人过生日，那也不用难过，因为有个人早就在你15岁那年夏天，给了你很多年的生日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