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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宿云 ...

  •   九、宿云
      “听闻阁下正在为意琦行之事而苦恼,在下此次前来,正是为你解忧排难。”
      “嗯?是何人?”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阁下称呼我为杜先生即可。”
      “哈,你误入世间而被红尘缠身,如何了断前缘乱情。”
      “离欲寂静,识心达本。”
      “识心达本!先生是在愚弄我吗,你可要想好承受绮罗生之阴晴不定的性格。”
      “请莫气恼,绝情心之毒,普天之下,唯有雨霖铃可解,但是,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能请出雨霖铃。”
      “哦?”描金玉骨折扇轻掩唇边。
      “与其说暴雨心奴与你不死不休的纠缠,倒不如说,雨霖铃要与你纠缠不休。”
      “我此前并不认识她。”
      “可还记得暴雨心奴的诗号吗。”
      “少年心。”
      “雨霖铃见过你的刀术造诣之后,曾说,江山如画艳刀起,尘寰浮世逍遥游。这短短一句话足以激起暴雨心奴的怨恨。暴雨心奴囚为心奴,雨霖铃就是一个禁锢他的存在。”
      绮罗生微微侧头回望着阴影之下的来人。
      “ 我将发出悬赏缉拿意琦行,同时散播出意琦行已中毒的消息,势必人人追而杀之,你身陷囹圄,雨霖铃定不会坐视不理。”
      风起了,绮罗生冷哼一声,袖扬翩飞,踏风而去。
      旧事重忆,心事重重,罪恶感和愧疚感,像一把刀子,一遍一遍绞割绮罗生的五脏六腑,身体的温度比这天地冰雨更凉薄。
      “你的怨恨,绮罗生愿一并承担。”
      雨后烟景绿,晴天散馀霞。东风随春归,发我枝上花。
      春去夏又来,四时依序循进,时局随势而行,今日江湖早已非昨日江湖,唯一不变的是,热闹非凡的青阳城中,车水马龙的街道尽头,曲折幽深的小巷里一处快意钱庄的分店门口,懒洋洋的躺着一个乞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惬意地晒着太阳。
      “哎呀,真晦气,这个死乞丐,好躺不躺,非要躺门口,这不堵在这里闹心吗!”
      刚一开门张罗就目睹眼前光景的潘掌柜气得直跳脚,咬牙切齿的暗骂道。
      三个月前,莫名其妙来一个乞丐,赖在门口不走,好似自己的地盘一样,整天无所事事的在门口懒躺碍眼,手段软硬兼施就是不走,掌柜也没辙了。
      “呸!”狠狠啐了一声,潘掌柜眯起了眼睛,笑嘻嘻地走到乞丐跟前,捻着嗓门道:“乞丐爷爷,您老今儿个起得早啊,呵呵!”
      那一身褴褛的乞丐懒懒扫了一眼潘掌柜,拿下了手中的马尾草转了两下,才缓缓抬头道:“哪里,潘掌柜,生存本艰难,有梦路难成,我就只好天天睡你家门口,做做白日梦!”
      声音清脆约莫是个少年郎。
      “呵呵。”潘掌柜咧着嘴巴苦笑起来,回头瞪了一眼小学徒,眼神朝向地上的乞丐少年示意,那小学徒倒也机灵,赶紧拿来两个白花花的热馒头端到乞丐面前。
      乞丐少年笑了起来,满脸灰土土的一口一个吃了起来,又含糊不清道:“混天度日易,蛋破不见鸡。”
      真是,吃都不能管住你的嘴。
      潘掌柜白了白眼,回转店铺。
      “啪——”
      伴随一声清脆的声响,半空中迎面劈来一根黑滑蛇鞭,火辣辣的甩在了乞丐少年的脸上,原本蓬头垢面的脸上又添一道神来之笔,面容糟乱的难以辨别模样了。
      “哎哟!”少年一声哀嚎,随手扔了馒头,疼的满地翻滚,更是毫无形象可言。
      一声娇喝,一道水红色身影破空而来,脚步轻点,身子几个旋转,宛若火红的曼莎珠华一般耀眼瑰丽,那鞭子的手法甚是精巧多变,随手飞舞,灵巧收鞭,一脚踩在乞丐少年的胸口上,微一用力,疼得弹跳的人又被压回地上。
      “哼,宿云,你个小混蛋,竟然敢躲着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那个被唤做宿云的乞丐少年疼的直抽气,一看对方的脸立即坐卧不宁的号叫起来。
      “妙音,你个疯婆子,爷爷不跑,还等着给你虐呀,爷爷脑子清醒着呢!”
      “你竟敢叫我疯婆子,哼哼,今天我就疯给你看。”
      妙音不怒反笑,纤纤玉手一把提起宿云。
      宿云近距离看着眼前女子的娇美容颜,不但没有佳人在侧,风花雪月的风雅画面,突然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被看出了一身。
      “喂,你笑得很不正常,干嘛!别过来,救命啊——”
      只见乞丐少年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五花大绑,提起衣领,脚尖轻提,纵身跃上房梁扬长而去,路边众人皆是乍舌。
      一阵喧闹之后,潘掌柜看着外面空空小巷,久久不能回神,好半天才拍着自己的大腿,道:“造孽呀!”
      小学徒不解地问:“潘掌柜,那个小乞丐能有方才那位漂亮姐姐的紧追不舍,做梦也该笑了,那是多少人的美梦啊!”
      潘掌柜白了一眼小学徒,仿佛遭受到巨大打击一样垂头丧气地拿起算盘趴在案台上,劈劈啪啪的忙碌起来,口中不忘捎带一句:“擦完镜子,把昨天的帐目重算一遍。”
      小学徒瘪瘪嘴,拿起抹布去擦镜子,小声的嘀咕:“真是造孽呀。”
      忽然,风轻了,门口姗姗走进来一位身段修长,丰神俊秀的素衣公子,冰清玉润般的紫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厅堂,“唰”的一声,细长的手骨展开了描金白玉折扇,悠然的轻摆,极致优美的唇边轻轻勾起,娓娓道来:“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稍顿,径直踱到潘掌柜面前,“随缘而来,寻人。”
      万壑争流是当前武林最大帮派七蛇会的根据地,穿过碧海潮的高耸陡峭的云梯,步行十几里路程可见葱郁茂密宛若粼粼碧海的丛林中隐现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古老山庄,万壑争流。
      深夜,古色古香的房檐下点起稠红灯笼,幽幽红光映照着丹楹刻桷的亭台阁更添冷艳。
      潺潺流水淌过朱红漆桥,有人影闪动,穿进了别院小楼。
      “哎哟——”
      少年乞丐被狠狠摔在软红地毯上,身上蛇鞭已撤。一抬头精巧别致的格窗,绣满富贵牡丹的绸帘,棕褐色檀木贴花软床映入眼帘。
      呆楞了半天回过神来才明白过来,这是女子闺阁,他凶狠的瞪着她,像一头小野狼。
      “疯丫头,你又想干什么,快放本爷爷离开这里。”
      杜妙音挥了挥袖子,转身坐在红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人,心情十分愉悦,一只手挑起腰间的玉坠流苏,甩来甩去,忽又捏在手中细细把玩。
      “宿云,我抓了你三个月,就这么把你放了,本姑娘是不是太吃亏了。”
      “啊呸。”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宿云气得直跳脚,用力在地上跺了跺,痞子气显露无遗,“爷爷不就是在城隍庙里偷了你的钱袋,谁知道堂堂七蛇会的千金,竟然会为了几个破银子追得我满城跑,还千金呢,你就粗枝吧!”
      “啪!”的一声,宿云的脸上已经隔空摔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只见妙音美目斜视,眼神充满不屑和轻视。
      “你!”
      “啪—”
      “啪—”
      宿云接二连三被甩了耳光,顿时被打红了眼,闪身躲开,撸起袖子去抓女子,那妙音身手矫捷,攻守巧妙,一时间二人你来我往,缠身打斗,波及了一些瓶瓶罐罐成了碎渣,忽然,宿云眼中狡黠微闪,转身扭步,左手数招太玄虚晃,趁其不备,右手如风,一掌击在妙音右肩,逼得她连退数步,妙音神情一冷,挥舞长发,“倏”的一声,数缕墨黑色发丝应声而出,紧紧缠住了宿云的腰身,收力一拉,两人顺势齐齐摔倒在桌子上,幸得宿云眼尖手快及时撑住桌子,才没与她贴住身子,可就在此时,紧闭的房门被一道凌厉掌风劈开,宿云立即面露微色,抬头望去。
      只见门口赫然一道伟岸的身影负手而立,夜风习习卷动墨色衣袍,那人缓缓回转身子,月光冷冷,半张容颜被垂下的暗色帽檐遮住,只见其惨白的下颚如刀削,薄厚适中的红唇轻抿,周身似乎萦绕一缕浓郁的墨色,氤氲着令人不禁颤栗地阴沉,
      七蛇会的主人,杜残雨。
      “爹。”妙音惊得失声叫出。
      “妙音,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杜雨残一句平淡无波的陈述,阔步而出,一步一伐却是难以掩藏着森然的沉怒。
      “我们什么也没做,你女儿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宿云二话不说,一把将妙音推过去阻断了他的脚步,趁他分心之际拔腿就往门外跑。
      绕过前院奔走在瞑瞑夜色之中,欲寻离庄之路,兜兜转转竟然迷失了方向,宿云茫然的走进了一片竹林。
      “什么鬼地方,建造如此复杂,这家人的品味,真是穷凶恶极的差。”
      一路嘟嘟囔囔,极其不耐的拨开半人高荒草艰难行进。
      行至一处亭台,烛火微息,透着昏暗光亮,照映在荡漾的帘幕上,隐隐有人身影闪动。宿云眼前一亮,忙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阁下夜深露重竟有赏月雅兴,爷爷我,咳,区区冒昧打扰,劳烦贵主人为区区引路。”
      六角小亭内帘幕低垂,略有晚风轻轻吹拂,扬起一角,可窥见石桌上轻放的一双手,白净而又修长,暗红色滚边玄色锦缎的衣角,一霎,帘幕又无声垂坠下去,隔断了宿云探究的视线。不知为何,那双手却极为眼熟,却又忆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帘内之人却也无话语,是不想说还是不屑说,宿云挑起眉头,他就不信了,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瞧不起人,伸手欲掀帘纱之际,帘内传来低沉的嗓音:“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
      平缓无调的声音里带着沧桑和苦愁压抑的情绪,缓缓而飘进了宿云的耳中,手下一顿,眼睛突然睁大,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脸色惨白了几分,他猛然扯开帘幕。
      “回答我,什么是绝望?”
      那人背身而坐,缓缓回头,月下雪白的银发随意披散肩上,冷峻如霜的面容,如画般的眉宇透着几分凌厉,英气的眼捎眉角间却透着戾气,那双冰蓝的眸凝结着至冷冰寒,扫了眼乞丐少年片刻,他忽然冷笑:“你不必说,用杀戮来感受这份心情。”
      宿云彷佛见鬼一般,呼的一声跌坐地上,凄声哀嚎:“有鬼啊啊啊啊。”双手一挥,袖里掉落了一柄玉骨描金折扇。
      那人掌风截然而止,化去气劲,须臾间,玉扇复又落于掌间,傲然而立的男子若有所思地打量一身褴褛脏兮的宿云,沉吟道:“绮罗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宿云忽然堆满笑容,痞子气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笑眯眯的瞧着眼前之人,“绮罗生是我结义的大哥,敢问大侠认识绮罗生?”
      见对方不语,宿云一双黑眼乌溜溜的转动,话语一转,“大侠看我看我,我长得如此良善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人,绮罗生大哥也常说我实诚的令人发指,我……”
      “呱噪,禁声。”
      只见男子指尖微动,一道强势气劲顺势射出,点在宿云的哑穴上,见人哑口无言的骚首挠耳,复又坐在石桌旁,垂首低视,手指细细描摹扇身,低声说,“百年繁华一朝都,谁非过客;千秋明月吹角寒,花是主人。”
      宿云眨巴眼睛,依旧是十分猥琐的笑容,笨拙的在石桌上,歪歪斜斜的写着:敢问大哥你到底是谁?
      意琦行已经收敛杀意,端看他生硬地比划字迹,淡漠道,“孤标凌云无需归。”
      孤标凌云…………意琦行?
      宿云恍然大悟的瞪大眼睛看着男子。
      意琦行剑眉微蹙,寒眸锐利,似乎能看穿人的灵魂一般,令人全身汗毛乍起,宿云不禁垂眼避开对方的目光,瞅着那双白净修长的手骨若有所思,那人指尖上起了层薄茧,常年习剑之人留下的痕迹。
      “你在想什么?”
      冰冷无绪的声音淡然打断了宿云的思绪,他指着自己摇摇头,胡乱比划。
      “原来你在这里!”
      一声沉冷的嗓音带着无限阴森缓缓从亭外传来,不知何时杜残雨已至,一双暗夜般的眼睛在帽下阴郁的注视这里。
      宿云一听赶紧躲那人身后。
      冷峻的男子淡扫了一眼杜残雨,“何事?”
      杜雨残发出了笑声, “把你身后的人留下。”
      “这人是我的了。”
      “你………”
      杜雨残怒然,手背爆出青筋,指尖捏得咯咯作响,阴沉着目光盯了他半天,忽而阴测测地笑出声来,声音悦然而怪异,“人可以是你的,但是我有条件。”
      “你想如何?”
      “他受我一掌,自此两清。”
      意琦行点头示意,刚侧身错开一步,电光火石间,刺骨掌风已凌然击在宿云胸口,巨大冲击力,少年不及反应,惨叫一声,震出数丈远,身体软绵无力的倒在地上无力地挣扎了两下,呕出红血。
      黑袍带风怒张挥飞舞,杜雨残转向淡然的意琦行示意,猩红色的唇勾起一抹淡笑:“意琦行,一掌为信,多谢。”人已脚踏奇步,身影若鬼魅般飘忽离去。
      “你很有本事,杜雨残这次动怒了。”
      男子的容颜依旧冰冷,从袖口处捏出一瓶药扔了出去,落在宿云的手边,便抬脚离去。
      “起得来,就随我走。”
      宿云被忍着胸口刺痛,颤着手腕拿起药瓶,盯着那人清隽修长的身影呆呆坐了片刻,赶紧服下药丸,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那人喜静,所居楼宇亦是清冷寂静,随身侍侯也就寥寥几人,侍从将宿云引领一处厢房休息,便离去了。
      今日的折腾,已经令宿云疲惫不堪,自那之后,身体的健康状态很差了,也顾不上洗漱,倒在床上合衣就睡。
      迷朦之中,隐隐有五个童儿的身影层层交叠,仿佛无形的压力,压着他喘不过气来,头上沁满冷汗,那若有若无的哀怨诗号萦绕耳畔,久久不散,困顿心愁:“对景惹起愁闷。染相思、病成方寸。是阿谁先有意,阿谁薄幸。斗顿恁、少喜多嗔。合下休传音问。你有我、我无你分。似合欢桃核,真堪人恨。心儿里、有两个人人。”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拂来,洁白的纱巾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一朵牡丹艳开绝色,婀娜多姿地绣在方巾一角,清丽脱俗。
      低声浅叹,气息沉稳,迷离不清的孤影独坐窗前,乍眼还无。
      一大清早,宿云被一个小侍从叫醒,简单梳洗完毕,跟着去了客厅听后主人差遣。
      刚踏进门口只见意琦行一身玄服早已端坐大堂,右手抵在额间闭目冥思,平缓的气息稍融释了冰冷至极的容颜和锐利气息,和曦的阳光从古木格子窗外照进大厅,几分落在意琦行的身上,晕红了薄唇,轻添了几分血色。
      就在宿云无聊的站在一旁看着窗外嬉戏玩闹,竞相追逐的雀儿,此时传来清冷的声音,“昨晚歇息得可好。”
      宿云立刻抬头谄媚:“极好极好,多谢大侠关救命之恩,并为我准备了一处栖身之地,你的大恩大德,我必将铭感五内,只是还有些事情要办,不敢叨扰主人,我就先再此告辞了……。”
      “出得了我的别院,你能出得了万壑争流吗。”淡漠话语毫无挽留之意。
      宿云笑的勉强,立即改口道:“大侠说得是,大侠宅心仁厚为我设身处地的着想真是令人感动,若是大侠不嫌弃我就再叨扰数日了。”
      打破牙齿和血吞,话又不能说明………分明就是不让走。
      男子缓缓启目审视着换了一身干净的褐色短衣的宿云,容貌平庸端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挠着高高束起的头发,投来试探而又好奇的目光,意琦行问:“你唤何名?”
      “区区名唤宿云,正值弱冠之年,爱好睡觉,喜欢喝酒,无不良嗜好,对的大胸情有独钟,脸要是妩媚就更好了,重要的是心心相印,纯洁互爱………”
      意琦行淡扫一眼喋喋不休的宿云,沉声吩咐门外侍童,“碧水,请杜妙音来别风堂品茶,相信她对我的客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大侠—”宿云猛的扑跪到意琦行的脚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诚挚地说道:“喝茶就喝茶吧,我陪您喝,小姐千金什么就不敢劳驾了,我一定配合你。”
      “你和绮罗生是怎么认识的。”
      “他欠了我三年酒钱,就连本带利的抵押给我当大哥。”
      “碧水。”
      “大侠,大哥,区区所言属实,不信你去问绮罗生。”
      宿云不顾形象的一把抱住意琦行的腰身哀嚎大叫。
      意琦行敛眉,“碧水,你先下去吧。”转目盯着身前之人,“还不放手!”
      “哦!”宿云立即起身,抬脸讪笑。
      意琦行淡淡地凝视,忽然蓝眸深处冰凝之处寒光闪过,突来一掌他打翻在地。宿云狼狈的爬起,苦着脸问道,“区区做错了何事,招致大侠不快。”
      “天下之大,绮罗生为何独独欠你酒钱?”
      “不对不对,天下之大,为何偏偏是我走夜路就给碰见了绮罗生。”
      “哦?”
      “三年前的一个雨夜,我寻到一座破败村庄避雨,谁知那村庄骤起大火,最离奇的是那火竟然不怕水,整个村庄硬生生得烧了一夜化为灰烬,那个时候我发现绮罗生失魂落魄的呆坐着,那副鬼样子简直,哎……”宿云想起当时的情景就不禁黯然神伤,“我就收留了他,那时我还经营着一家小酒肆,但他一天到晚醉生梦死,拜他所赐,最终入不敷出,关门大吉。”
      不堪回首的伤心事啊。想着想着就悲从中来,表情变得难过起来。Q
      意琦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我明白了。”
      “碧水请客人下去歇息吧!”
      人已离去,意琦行静坐大堂望着门口斟酌沉思,忽然启唇:“碧水,派人去查宿云的来历。”
      “是!”
      隔空一声女子低应,又复寂静。
      意琦行从袖中取出白玉骨扇,细细张开,扇面镂空雕花,一览无遗,精致无比,他目光微变,似看非看,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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