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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千里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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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两个小时的车程,Sophia终于借着导航和路人的指引找到了钟禹提供的Fred的住址,巷子窄小,Sophia将车停在路边临时停车场。下车后,钟禹环视四周,找到了一个醒目的建筑标志,左前方有一家肉联加工厂,厂区矗立着一根十几米的灰白色排气烟囱。
Sophia已经沿着小巷走去,她仔细辨认着门牌地址。钟禹赶紧跟了上去,只见小巷两旁枝叶婆娑的行道树后掩映着一些老旧的别墅,有一两家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杂草丛生的庭院,有些剥落的墙面,诉说着房屋的败落与孤寂。
“就在前面。”Sophia有些激动地示意钟禹跟上。最后他们停在了油彩脱落,显出寒碜、萧索的院落门口。眼下虽然已经快傍晚七点钟,但天空依然明亮,没有点灯的屋内看不出有没有人。
Sophia踩过荒草杂生的小路,按响了有些喑哑的门铃,可是没人回应。“有人吗?”她不甘心地出声询问。
这时,关注着Sophia动态的钟禹听到背后似乎有细微的踢踢踏踏声。他猛得转过身,却被身后抱着黑猫的白发老太太吓了一跳。老太太应该很是上了年纪的,干瘦的脸上皱纹纵横。“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老太太警惕地看着钟禹,沙哑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Fred是住在这里吗?”Sophia赶紧上前询问。
“Fred?你们是他什么人?他都欠了我好几个月房租啦!”老太太面对Sophia时态度缓和了些。
“最近他没回来过吗?”钟禹听了后微皱着眉问,“请问您知道在哪儿能找着他?”
老太太耸耸肩,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谁知道这个醉鬼会躲到哪去”,一边掏出钥匙准备进屋。
“请稍等!”Sophia赶上前去,从包里拿出几张钞票放入老太太干枯的手掌里,恳求道:“请您再想想有没有线索,我这位朋友找他有急事!”
老太太看了看手中的钞票,勉为其难地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去圣马特广场看看吧,听说他有时会去那给外国游客画肖像赚点酒钱。”
“Fred给人画像?”钟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当初学的可是软件工程,怎么会成了流浪画家?
“信不信由你。”老太太攥紧了手中的钞票,推门进去前补充说,“我见过他房里乱扔过画笔和速写板。”
钟禹和Sophia对视两眼,礼貌地向老太太道过谢,决定去圣马特广场碰碰运气。
抵达广场时,已是华灯初上,夜幕下的广场游人如织,在这偌大的地方找出一个人谈何容易。Sophia并不认识Fred,只能跟在钟禹身后,两人把视线放在路边的酒吧及招徕生意的流浪艺人身上,不知是不是天色已晚,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有为游客画素描或油画像的画者。广场虽大,但不到一个小时,地毯式的搜索也就到了尽头。
钟禹很有些过意不去,连累Sophia跟着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寻找。“不如先去喝一杯吧。”他率先提议。
“好啊,休息下再找。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黑森林‘啤酒很不错。”Sophia示意钟禹跟她拐进了一个巷子,这个小巷相对来说清静了很多,出了巷口,却是一个不失热闹的小型广场。有背着各式旅行包的外国游客,有托盘里端着高脚啤酒杯的女招待匆匆走过,不时有笑闹声伴着烤肉香味从两边的啤酒馆传出。
两人穿过广场往酒馆走去,忽然Sophia停下了脚步,钟禹跟着她往前看去,只见前方礼品店门口,一位穿着格子衬衫、背带裤、带着牛仔帽的德国大叔,正站在那儿娴熟地拉着手风琴,欢快的德意志民歌吸引了不少行人,一些乐善好施的游客纷纷在他面前的铁盒子里放下了零钱。
待一曲终了,Sophia走上前去,她比划着钟禹所描述的Fred的形象,向大叔打听有没有见过此人。大叔好脾气地笑着摇头,继续演奏起他欢快的小夜曲。
钟禹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礼貌地放下了5欧小费。
就在两人失望地离开时,大叔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要不你们白天来看看吧,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偶尔靠画画赚点钱,好像是对面的酒馆的常客,整天醉醺醺的。”
钟禹抬头看了看对面有些冷清酒馆,似乎看到了丝曙光。
“走吧,看看去。”Sophia舍弃了黑森林啤酒,没嫌弃那有些寒酸的小酒馆。
酒馆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视线逡巡过去,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挑了个面对大门的座位坐下,一位膀大腰圆的侍者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Sophia点了杯Klsch,钟禹则点了Pils,他需要来点苦涩的啤酒提提神,现在他自己都有点不确定这样苦苦寻找真相还有没有意义。就算找出真相还能不能找回桑桑的原谅呢,就算桑桑原谅了自己又该怎样呢……
Waiter很快端上了两杯啤酒及餐前面包,Sophia端起自己那份细长玻璃杯,轻轻与钟禹的杯子碰了碰,“Cheers!”她饮了一口啤酒,漫不经心地拿起一片面包,蘸了蘸晶莹的盐粒,优雅地送入口中。
钟禹回过神,也端起杯子喝了口,稍重的苦味让他一时有些难以适应,他翻了翻台上的点菜单,征询了Sophia的意见,又一人点了份奶酪蘑菇烤猪排,奔波半天,这时才觉得有点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见钟禹不在聊天状态,老是往门口看去,Sophia叹了口气,安慰道:“没事,今天找不到我们明天再来。我记得桑曾经教过我一句你们中国的谚语——车到山前必有路。”话没说完,Sophia挥手叫住走过的侍者。
钟禹以为她要抢着付账,赶紧拿着钱包站了起来。Sophia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吩咐侍者再添三杯啤酒。钟禹微微红了脸坐了下去,有些佩服德国姑娘的好酒量。
侍者很快端过酒来,Sophia将其中一杯推向站着的Waiter,“一起喝一杯吧,我请客。”
侍者犹豫了一下。
“没事,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客人。”Sophia鼓励地微笑着说。
魁梧的侍者也是个直爽的性格,他看了看店堂里寥寥无几的客人,说了声“Ok。”便在钟禹旁边坐了下来。侍者很健谈,从啤酒的口感到天气的好坏,他和Sophia用德语快速地交流着。
在杯中酒快见底时,Sophia言归正传,她指着钟禹说:“这位中国朋友原先在洪堡大学学过医、留过学。”侍者一听顿时出现肃然起敬的神气,他端起自己的杯子与钟禹干了一口,玻璃杯终于见了底。
钟禹推过自己那杯添来后还没动过的啤酒,侍者略有迟疑便道声谢接了过来。Sophia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这位朋友这次来柏林出席交流会议,想趁机找一找以前的朋友,听说他当年的舍友Fred经常在你们店里喝酒……”
见到侍者投来询问的眼光,钟禹赶紧将Fred的特征描述了一遍。
“是那个醉鬼啊!”侍者恍然大悟又有些怀疑,这位衣冠楚楚的绅士怎么会和一位醉鬼是朋友?
“他今天来过了吗?”Sophia急切地追问。
“今天?好像没有……”侍者回忆道,“好像有几天没见到他了。”
钟禹不禁有些失望,明天开始参加交流会议,仅剩的几天能找到Fred吗?
“这样啊……”Sophia想了想,拿过桌上的便签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侍者,“如果你见到他来,能不能打个电话通知我?”
侍者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接过了便签纸,拍了拍钟禹的肩,“好吧,如果我能见到他,就打你电话。”
钟禹松了口气,虽然希望仍然渺茫,但只要在德国一天,他便不能放弃追寻真相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