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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暴雨夜 ...
雨下得很大。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雷鸣雨声盖的严严实实。
天空仿佛破了个窟窿,铺天盖地的雨水从深灰云层坠落,砸在盘山公路上缀连起一条地上长河。漆黑的雨夜里,唯一还在行驶 的车忽然开始减速。车灯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车停在半途,而暴雨再度隐入暗中,只剩那些比黄豆大的雨点子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还继续往前开吗?”司机还保持着手握方向盘的姿势。
“请注意,橙色暴雨预警升级为红色暴雨预警,极端天气,如非必要请勿外出。”
广播在车内绕了一圈又被沉默按下去,变成一段背景音。
后座的女孩关闭手机,抬眸看了一眼车窗。
雨刷已经刷不动水了,窗外像一条河。
“不用往前开。”女孩说。
“接下来我说过的话你都要牢牢记住。”
她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木质串珠,眉眼在偏冷色调的灯光下有种近乎锐利的美。
“我下车以后你换条路开回去,就在我们白天经过的那个县城停车,这辆车你不用管,有人会来把它开走。你下车以后赶紧去买身衣服换上,然后用别的交通工具回去,不要在这里停留,也不要在这里吃任何东西。食物就在你手边的盒子里,把盒子带走。”
司机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信号消失了,他编辑的信息都没发出去。
“你现在发出的所有消息都会被拦截,”女孩摇摇头,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把黑伞就要下车,“记住我的话,你才能活着回去。”
“这辆车的钱后面会打到你卡里,把车锁打开,我要下车。”她说。
司机没动。
他终于回头看向自己的雇主,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不认同。他眼前这个即将走入暴雨的年轻女孩跟他家女儿同龄,司机的父爱本能在此刻爆发,他不想让她就这么走到荒郊野外去。可是这些善意在此时没有用处,他听见女孩发出一声叹息,而后是一句让他只能照做的话。
“老杨,你女儿正在读高三,你老婆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别在这时候冲动。”
他没办法帮眼前的人。
下一刻,车门被打开,女孩走进雨幕。
司机坐在车里耷拉着脑袋,等车门关上了,咬着牙打方向盘掉头。
太叔朝蘅撑开了那把黑伞。她站在雨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雨幕的更深处,又回过头来,看向车原本要驶向的地方。群山。那些漆黑绵延的山脉如同蛰伏的巨兽,黑夜和暴雨撬开了它的嘴,她站在这张巨大的“兽口”里,等待一个需要确认的结果。
又过了五分钟,水即将漫到她的脚踝时,引擎的轰鸣终于盖过了瓢泼大雨。
那一刹那,从她心头闪过的喜悦压倒了对未知的畏惧,太叔朝蘅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她从容地转身,看向身后踏碎雨幕出现的车群。
今年的“信”也是真的。
从出生起,每年她都会收到的“预知信”,没有一封是假的。
确实有人始终盯着她,也确实有人会在今天全面拦截她的家族,对她出手,虽然她并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一个怎样特殊的时间,又会给她带来什么变化。不过,“信”预言的事情已经全部实现,她愿意相信那些神秘的“信”,也愿意接受“信”带给她的最后一个保证。
“信”说她不会死,也不会被那群人带走。
那就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她默默地在心里说。
对面的人打开了车门。
站在群山雨幕里的年轻女孩一手扶着伞杆,另一只手将伞柄朝反方向拧了半圈,从那把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黑伞里抽出一把锋利的细剑。伞被随手扔在一旁,缺少伞面的庇护,暴雨立刻将她浇得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然而现场没人觉得她如同外表所表现的那样柔弱。
看到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围过来时,太叔朝蘅并不慌乱,她的脑海里零星闪过一些破碎画面,好像有人在很久之前抱过她,又低声说过什么话。可惜现在没有时间让她捕捉这些突然出现的记忆残影,利刃割开暴雨向她袭来,她侧身躲过,又在雨幕里挥出第一剑。
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手对上这些明显有备而来的袭击者时完全没有胜算。
可是那封信又斩钉截铁地说她一定会活着,而且活得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觉得这样下去她会逐渐失去作为人类的那些喜怒哀乐。
它真的没有欺骗她吗?
那现在这样又是为什么呢?
她的伞折了,剑也被砍断,对方并不打算留活口,她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剧痛麻木了她的感觉,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水洼里。
血沫将她的呼吸道堵住时,太叔朝蘅看着天空,忽然感觉所有声响都在某个瞬间离自己远去。一种奇异的嗡鸣从不知道的方向传来,时空同时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冻结,黑衣人朝她伸来的手也被定格在一刹那。她伤得太重没办法起身逃离,索性继续躺在雨水里,疑惑又从容地迎接自己未来的命运。
她似乎听见了某种人间不该有的低语。突然生发的困倦包裹着她,温暖的火焰舔舐着她的身躯,太叔朝蘅在这种奇异的安抚中放松下来,由着自己向未知的地方坠落。然而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不过几个呼吸就开始炙烤她的灵魂,如滚烫的岩浆流遍她全身。被灼烧到无法忍受时,她下意识尖叫却又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眼前的环境和火焰完全不相干,哦,不对,和她认知里的任何一个场景都联系不起来。
这是……阴暗潮湿的地宫,她曾经在父亲的藏书里看到过类似的图纸。
现在图纸成真,她在高台上,数不清的台阶向下延伸,尽头是看不出颜色但一眼过去感觉极深的地下湖。古朴狰狞的兽首雕像在水边一字排开,口中含着发光的珠子,勉强照亮边缘的水域。苍白的雾从地宫青石砖缝隙里溢出来飘在湖面上,将这里衬得像是幽冥鬼域。
谢谢,人还活着,但好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等等。她的视角好像有些不对,怎么有点像小孩儿?
太叔朝蘅低头,愣了一下。
手是她的,她能控制它们,但这又不太像是她的手。准确来说不像是成年人的手。现在她的这双手肉乎乎的,手指很短,手背有一层软肉,掌心和指腹也没有常年训练磨出来的茧子,毫无疑问,这是一双属于幼童的手。
她察觉的视角变化也验证了这一点,她好像真的变成了小孩。
太叔朝蘅心里一沉。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周围没有任何能看样貌的镜子时,决定下去摸几颗发光的珠子照亮了再找找看。
她摇摇晃晃地从玉床上下来,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下台阶走到湖边。
湖水太黑,周围的光也不强,太叔朝蘅从雕像嘴里抠出一粒珠子放在靠近水面的位置,打算给自己标注安全活动区域。只不过她刚把珠子放过去,就先被四散的盲鳗一样的细白无鳞鱼吓了一跳。长久习惯黑暗环境的盲鱼被光亮刺激得潜入水底,太叔朝蘅坐在那儿呆呆地看着恢复平静的水面,突然一阵后怕。
水里或许还有更庞大的猎食者,它们在这种封闭环境里生活,很有可能进化出大鱼。
没有弄明白周围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这样大意,很危险。
“还是回去吧,至少玉床比地下湖安全。”她对自己说。
然而她刚起身,突然就听见一阵被搅动的水声。她下意识往台阶后退,然而水声响了一阵就又消失了,浓雾深处缓缓出现几道瘦长的人似的影子。
四面都是水,这些东西是人吗?
太叔朝蘅呼吸一顿,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些都是“信”里没说的,全然陌生,让她有些不安。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湖面。
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等它们走到珠子发光的范围时,又变成了一群穿着颇具年代感的长袍马褂的人。领头的是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人,皮肤状态和活人无异,行走的姿势也不僵硬。即便如此,太叔朝蘅盯着他,也是大气不敢出。
毕竟这地方实在太诡异了。
哪有人真的能在水面行走的?她怕得要死,但是又不敢露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破绽直接人生重开。
直到这群人走到了她面前。
为首的老头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摸摸胡须,问道:“太叔家的?”
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有一双并不浑浊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像鹰隼。他的语气也不是寻常老者询问后辈时的温和慈爱,反倒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但无论如何,他看起来是人。意识到这一点,太叔朝蘅在心里松了口气。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对方知道她的姓氏。
这更奇怪了。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自哪里,”老头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和之前的那些不太一样,嗯,这次的还算不错。”
“不过,无论你多么与众不同,太叔这个姓都不能再用了。”
“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姓张,弓长张。”
老头只用简单的三句话就决定了她的归属。而他身后的那些年轻人低头不语,好像只是安静的背景板。浓雾还在蔓延,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顶级恐怖片的经典场景。
“为什么?”太叔朝蘅轻声问道。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他们为什么会知道她来自何处,为何又要她改姓,他们是不是和那个写信的神秘女人有什么关系。一切都被迷雾笼罩着,她从一盘棋里跳出来,没死,结果又落入另一盘更复杂的棋,好像一直都无法得到真正的解脱。
“你是被选中的人。”老人微微一笑。
他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把她带走。
太叔朝蘅盯着他的手瞧。
人的掌心细纹大多杂乱,眼前老人的掌纹却仿佛河流走向,条条支流在主干交汇,朝他的手腕处延展。他的食指和中指都比一般人长出许多,整只手虽然因为衰老呈现出枯树皮的模样,但还是会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矛盾感。
很奇怪。又老又年轻。她想。
“走吧,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老人说。
要么跟他走,抛弃姓氏和过往从头开始,要么死在这里。
留给太叔朝蘅沉默的时间已经不多。
她也没有其他选择。
“好,我跟你走。”她点点头。
被带出地宫时,老人问了她的名字。
“我叫太叔朝蘅。”
“不,从现在开始,你叫张朝蘅。”
复习了一下写过的部分,继续从第一章开始修。这次修完估计就不再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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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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