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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履癸刚召来舞乐,内侍通报,诸位大臣要求面见君后,有要紧国事。
      他的脸色阴沉起来,“不见。”
      本想好好陪陪默默,这帮老家伙就知道烦他,默默还没有高兴呢。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内侍通报,诸位大臣会一直等着君后。
      履癸阴沉地可怕,吐出的字更如毒蛇,“斩。”
      扈酉明白,这当然不是斩杀众臣,一摆手,可怜的传话内侍就这样被带走了。
      扈酉交待底下的内侍,谁都不许来珠宫传话。
      可是,事情不会戛然而止。
      敢于直谏的臣子必然是带着棺材在说话的。
      “君后,市中放虎,百姓罹难,戕民之心啊。”
      “君后,德业败坏,国之大难,国之大难。”
      “君后,请君后修瑞德,民心为重啊……”
      ……
      宫门外,朝臣大喊的声音不绝于耳,履癸抚上额头,下一秒,宽大的袖子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尽。
      乒乒作响。
      他戾气太重,乐舞者和宫人们跪拜于地,深垂着头,颤抖着身子。
      时间静止,除了端着酒杯的妺喜。
      “嘭,”她一松手,酒杯掉到了地上。
      履癸如梦初醒,拥她入怀,轻柔宠溺,“吓到你了吗?不怕,不怕。”
      埋在他胸前,撇撇嘴,她能说她只是不小心没拿好吗。
      “轰他们出去。”
      扈酉听到君后的话,赶紧去办,免得祸及自身。
      “我陪你去看看新宫完成的怎么样,好不好?”
      “好。”
      履癸携手妺喜离开后,宫中的人长舒一口气,今天的命保住了,不知明天还有没有这命。
      履癸誓要把妺喜将来住的新宫建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雄伟壮丽,所以就算赵梁再赶时间,也不能在一两个月就建成。
      但赵梁的成图给他看的时候,他很满意。
      “怎么样?喜欢吗?”宫殿正在建,履癸叫赵梁拿出成图给妺喜看。
      妺喜不语,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个殿内的两个大顶梁柱说道:“这两个柱子上,一个刻龙,一个刻凤,一定要最好的。”
      赵梁赶紧应道:“谨遵妺妃的意旨,臣一定请最好的工匠雕刻。”
      履癸高兴,难得她对一件事有兴趣,“以后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告诉遒人。”
      妺喜站在高台上见很多很多的工匠们正在忙碌地建宫殿,冷冷冬日,衣衫单薄。
      她叹了口气,跟履癸说想回珠宫歇息。
      反正她一贯冷漠的样子,一天的时间半天都在睡觉,履癸没有想太多,以为她真的累了,抱她起身回去,“你要是困的话,在我怀里睡吧。”
      他尽量稳稳的,慢慢的,让她舒服。
      妺喜打了个呵欠合上眼,这不是她的真身,她又就这一丝魂魄支撑,确实不能同普通人一样,大多时候休养为主。
      而且,只有这样,她才能暗中去看成汤。
      在夏朝,君后对妺妃的宠爱上到朝中诸臣,下到小小奴隶,四方诸侯,九夷之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端坐高堂上的履癸,随便臣下如何说,想的是今日如何让默默开心。
      “妺妃失徳,整日里蛊惑君后,游玩舞乐,不惜民财民力,致使君后多日未上朝,国事堆积,君道有亏,臣惶恐拜上,望君后勤勉内政。”
      又是默默,他们怎么老说默默的坏话。
      履癸掏掏耳朵,站了起来,漫不经心道:“国事有太尹、有遒人、有武相、有众位大臣,包括你啬夫,为什么还是整日堆积呢?莫不是你们办事不力?”
      啬夫拳拳回道:“君后手掌天下,万民依附,君后有道则万民安居乐业,诸多大事需君后做主,以延续尧舜之徳,禹启之功。”
      履癸冷哼:“你是说孤无道了?”
      啬夫惊吓,立即跪倒于地自愧不已。
      “不忠心国事,反而对君后如此辱骂?你们说,该当如何处置?”
      众官拜服,悚然而立,不敢高语。
      “遒人,你说呢?”
      太尹稷桑染病不朝,武相关龙逄出外讨伐蛮族,大殿之上,赵梁得意了。
      “回君后,冲怒君后,是大罪。”赵梁面对群臣,一脸鄙夷,“而且,一定要严惩不怠,以儆效尤。”
      “哦?”履癸很有兴趣的样子,“该怎么严惩呢?”
      “听说妺妃喜欢喂鱼,不如支一口大锅,投入其中,啬夫如人鱼一般,妺妃定然看的欢喜。”
      履癸笑了,“你的花样真不少,都照你的意思去办,若妺妃欢喜,孤重赏。”
      珠宫内,寒冬腊月,暖意融融,香气缭绕满宫室,珠罗玉翠亮堂堂,外室的十几位宫人侍女毕恭毕敬,守着内室香睡的宠妃。
      妺喜的魂魄正在陪着处理亳州事务的成汤,成汤跪坐在案几前书写,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她纳闷,一个小小的诸侯,怎么这么多事,比履癸的事还多,履癸天天跟没事人一样缠着她,连她白日睡觉都陪着。
      可是成汤呢?
      昨晚来见他,他吃过饭食便坐在案几前,不是凝神思考便是书写,有时会叫人来吩咐一些事情。
      她都眯上了眼趴了一阵,醒来后他依旧在案几前。
      “妺妃,妺妃……”
      耳中听到有人唤她,极其小心。
      她赶紧回去。
      睁开眼,是经常服侍她的侍女。
      “小奴斗胆,君后宣你六事殿前见。”
      六事殿?不是处理朝政的地方吗?要她去干嘛?
      梳洗完毕,侍女为她穿上嫩黄宫衣,裙摆处绣着粉色花纹,罩上轻纱,婀娜秀美,冠绝后宫。
      因此出现在百官眼中,俱是一震。
      履癸远远迎来,牵着她的手,上了高殿,“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大殿上一口青铜大锅她刚刚看见了,只是不知作何用。
      底下的赵梁一声令下,众人抬起被绑住的啬夫往锅里扔,啬夫口中骂骂咧咧,骂履癸昏庸,骂妺喜祸水,骂赵梁乱国。
      直到被扔到水中,挣扎了几下,慢慢冒泡。
      大锅下的薪火被点燃,锅中冒出了热气,越来越多。
      “你喜欢什么东西,让他们放进去。”履癸笑着贴上她白净的脸颊。
      底下内侍托着盘子走近,她认得,以前在厨房里见过,全都是庖厨所需的料子。
      她捏紧了自己的手心,讽刺道:“不如全部放下去如何?”
      内侍抖了一抖,履癸怒道:“没听见妺妃的话吗?”
      内侍恭敬地领命,照做。
      “好看吗?”
      履癸放她在自己的膝盖上,轻柔地询问。
      妺喜发现,他特别喜欢抱着她。
      反观朝臣,个个愤恨不已,不敢出声。
      她转头疑惑地看向他,想起了跟着成汤的时候,街上哪怕一个小孩子跌倒了,成汤都会扶起他拍拍他身上的尘土,问他是否摔疼了,和眼前的男子一样轻柔,却做着不同的事。
      她笑了,履癸以为她看着开心,重赏赵梁。
      “还有事吗?我要回去睡了。”
      履癸奇怪,“为什么你这么嗜睡?难道是昨晚太累了?”
      妺喜并不搭理他暧昧不明的眼光,一皱眉,他便投降了,抱起她直接回珠宫。
      将她放在床榻上,脱去她的鞋子,他也上了床,她见怪不怪,闭上了眼睛,他侧躺着托着腮,注视她。
      不一会儿,妺喜翻动身子,履癸闭上眼睛躺了下来。
      妺喜戳了戳,确认他真的被她弄昏了。
      一挥手,消失在床榻上。
      商部落可以追溯到帝喾时期,帝喾是黄帝的曾孙,他的父亲是蟜极,伯父是颛顼。
      从黄帝、颛顼到帝喾再到尧、舜,帝喾迁都亳,承前启后,不仅延续了华夏的文明,也为创造华夏文明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仁威并施,恩及百姓,深受万民喜爱和臣服。
      帝喾的次妃简狄,有娀氏,有一次沐浴,见玄鸟产卵,取而吞之,因此怀孕生下了契。
      契辅佐大禹治水有功,帝舜把他封在商地,做了司徒的官,契治理商地,宽厚待民,很有功绩,商地大兴。
      从契到成汤,历经十四代,八次迁都,最后成汤定都亳,是为追忆先前帝喾的恩德。
      成汤今日出门巡视,没有浩浩荡荡的排场,身着粗布白衣,只有仲虺陪着。
      妺喜初见仲虺,心中一震。
      仲虺透着贵气,浓眉大眼,长得威严端正,身着黑色粗衣,衬着黝黑的肤色,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该比成汤大不了几岁。
      但他身上缭绕的,却有仙神之气,而且是比她高很多的某一路仙神,她完全看不出他是谁。
      她以往在仙山的时候不记得有什么仙神需要下凡游玩或者历劫,难道他是自修而成的?
      下次小絮来了,让她问问小司,反正他是少司命,就算不比大司命,也该对人间之事了如指掌。
      成汤与仲虺走了一段,见到有人家,便进去了。
      没有直接进入别人的屋内,他们走到蓄养家畜的圈子里。
      “不如每家发放一头小猪和公母羊各一只,岁末之时,只征收一头猪,若岁末没有养成,改收鸡两只,如何?若无能力养的人家,可以不接受发放,专心料理农事。”
      这是在外巡视了多地之后,仲虺得出的意见。
      院里的人见有人来,上前盘问,得知是首领成汤和贵臣仲虺。
      成汤询问了一番他们的家中事。
      先前让仲虺去各地巡视,主要是看看如何处理畜牧的问题。
      为了改变亳州半畜牧游猎半农耕定居的问题,他和仲虺需要好好商议。
      妺喜完全不懂,更不感兴趣,但在他们回程的路上,她察觉了异样的气氛。
      “仲虺,你还记恨君后吗?”
      “若不是无道昏君,我怎么会来投奔你?我家中世代任车正,父亲更是忠心耿耿,却因一句话履癸将我家中贬为奴籍,父亲急怒攻心,宾天而去,母亲随之而去,家族四散为奴。像履癸那种不听忠言、烹杀良臣、不闻百姓死活的残暴之人,早晚夏朝江山败坏殆尽。”
      他说得很激动,成汤听到最后一句话捂住了他的嘴巴。
      就算周围没有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不该说。
      “我也是静听天命而已。”摇摇头,成汤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妺喜明白了,仲虺家族为履癸所害,投奔了商汤。
      这样想来,那日出嫁进斟鄩城,直言的便是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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