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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当瑶台造好时,昭鱼猛然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雅容了。她偷偷去成汤那里看过,如她所料,伊挚已经被成汤奉为上宾,得到重用,有伊挚和仲虺做左膀右臂,整个商族被成汤治理得越来越好。
      只是,自从那次之后,雅容极少来她这里了。
      一年之后,瑶台筑成。瑶台坐落在离宫旁边,用象牙做廊柱,用美玉砌成楼台,亭台水榭,小桥流水,雕梁画栋,精妙绝伦,有幽香不断,有乐声不绝,如仙山楼阁。瑶台内外布满了从各地进贡来的奇花异草,有养在花盆里的,有凿开玉板养在泥土中的,有养在空中楼阁上的,远远望去,如一座五色的小小的花城。
      履癸第一次在瑶台宴请众位大臣时,昭鱼见到了雅容,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她倒有些不习惯了,以前雅容常来离宫与她说笑,可以说是她在人间夏朝唯一的朋友,现在却生分了许多。
      乐声响起,从各地选送来的美女便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昭鱼趁机召雅容坐自己旁边,悄声说道:“伊挚在亳州一切安好。”
      雅容抬头看向她,良久,迟疑道:“王兄不许我去离宫找你。”自她坐到王嫂身边,明显感觉到王兄的视线在她们身上停留,尤其是她,王兄眼里的警告,她早就收到了。
      “为什么?”昭鱼问道。
      雅容沉默,就算她知道原因,也不敢说。
      “嘭”突然有酒杯摔在地上,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大臣气势汹汹地朝王后走来,一边走一边口中不停骂道:“妖女,迷惑大王,残害百姓,造离宫,筑瑶台,纵情声色……”
      他的话没说完,一柄锋利的龙牙刀插入他的胸膛,刀的那头是履癸阴寒的脸。
      刀拔出来时鲜血翻涌。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浓浓的血腥气飘荡。
      履癸将刀上的血在倒下的那人衣裳上擦了擦,若无其事道:“拖出去,真脏。”
      赵梁赶紧命人擦洗,美玉的地板重新光洁。
      雅容默默地退了回去,坐在王叔仲肴身边。
      昭鱼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她都不曾注意过,履癸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上朝了,每日跟她在一起,所以她也很久没有去看成汤了。
      赵梁偷偷打量了一下履癸的神色,想着有件事一定能令大王开怀,便说道:“禀告大王,亳州传来喜讯。”
      “哦?亳州,什么好事?”履癸漫不经心地吃着点心,欣赏着乐舞。
      “商国君侯成汤新娶了有莘氏莘侯的女儿,不日将会来国都朝贡,听说成汤要带几件宝贝来给大王呢。”
      “宝贝?什么好东西?”
      赵梁见大王感兴趣,正要细细介绍时,从王后那里传出一声响。接着见大王大惊失色,口中一直嚷着叫巫医。当他见到王后右手鲜血直流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所有的宝贝都不及大王这位王后宝贝。
      瑶台的宴会顿时乱作一团,履癸抱起王后离开,剩下一帮大臣,有看好戏的,有出了一口恶气哼声的,有冷眼旁观的。
      离宫内,风吹动薄纱,摇摇如轻舞,盈盈的香气氤氲满室,珠帘晃动,泠泠作响。玉榻之上,一袭华贵紫衣的王后背靠软枕,合上了眼睑,如同睡着了一般。
      身着玄色龙纹王袍的履癸一脸严肃,轻轻抚摸着她包裹住的右手,并不断吹气,似乎这样便能减少她的疼痛。
      “还痛吗?”他的脸颊在她的右手上摩挲,刚刚看到她满手血时,心都要跳出来了。她不知道,巫医为她处理伤口时,他一直将指甲紧紧抠进手心,刺破皮肉,仿佛要和她一起痛。
      她将自己的右手抽出来,睁开眼睛,看向履癸。
      履癸心神一震,明明那双眸子只是冷冷地看向了她,为何他感觉到了恨意,浓浓的恨意。
      “怎……怎么了?”他不自觉声音居然发颤了,稳定了一下,他继续放柔了声音询问,“疼得厉害吗?”想想一个女人竟然把青铜酒杯捏碎了,残碎扎进手里,能不疼吗?
      她张了张口,很想骂他几句,打他几下,很想立刻让他从自己眼前消失,很想立刻到成汤那里看个究竟,很想很想离开,很想很想他……
      可最后,因为也没说。
      履癸只见两行泪从她眼中滑落,心疼不已,立刻上前抱住了她,“没事,很痛的话就咬我。”
      她毫不客气,隔着厚厚的布料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要不是他,江离怎么会陨殁?要不是他,江离和她怎么会分开?要不是他,她怎么会跑到了这里?要不是他,江离怎么会娶别人?
      他如今是帝星,又有上古邪气龙牙刀,她奈何不了他,但总有一天,她会将她所有的痛苦还给他,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地还给他。
      履癸身体一僵,然后放松让她咬,默默承受着,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呢?
      王后的手受伤,由大王亲自照顾,这已经是离宫人尽皆知的事了。不稀奇,举国上下没有谁不知道大王对王后妺喜的宠爱。只是,这次又是十多日没有上朝了。
      “来,再吃一口。乖。”履癸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气,又递到她嘴边,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够了,我早就吃饱了。”昭鱼一挥手,勺子里的粥全洒在了他的衣袖上,他并没有在意,拿过一方洁白的手帕给她擦嘴边。
      “梧桐树开花了,去看吗?”履癸拉住她白嫩的右手查看,那上面的疤痕他正在想办法帮她去除。
      “去吧。”她坚持不让履癸抱她,和他一起漫步到了梧桐树下,她今天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和飘落的梧桐花融为一体。
      离宫有个梧桐院,是履癸专门为王后开辟的地方,那里面种了上千棵梧桐树,一棵棵高大魁梧,枝干向上伸展,气势昂扬,威武不屈的样子,却开满了浅紫色的柔柔的铜铃般的小花,一簇簇在枝头如同擎着小伞。
      它们张着笑脸,热烈着,灿烂着。如同一个个流动的紫色的瀑布,随着微风倾洒下来,流动中似乎有看不完的高洁雅致,有说不尽的锦瑟年华,这繁花似锦,这大好时光,还有这梧桐花雨,都让昭鱼深陷其中。没有了主人东皇帝君,不知太一山上的梧桐花是不是依旧花开不败。
      走到一棵树下,她靠着树坐了下来,履癸嫌地上凉本想拦她,又难得见她这么多日终于轻松了些,便只陪她坐了下来,怕她冷脱下自己的玄色外袍披在她的身上。其实五月的天,已经回暖,连风褪去了寒气,只是柔柔地吹着。
      昭鱼闭上眼睛,又开始想念,想念太一山,想念太一殿,想念江鱼院,想念梧桐树,想念那一身耀眼的红衣。
      “可能是他一个人太累了,以前为了维护万物生灵安稳,灭妖兽,封浊穹,以身换取太平。如今为了人间正道,日夜勤勉,操劳不休,所以上天派给他一个人照顾他,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自己而已。有人照顾他,他便能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嘘寒问暖,倾诉心事,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自己而已。”她这样想着,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再睁开眼,梧桐花飘落在眼前。
      “我想饮酒。”她说道,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
      她突然喜欢上了喝酒,喜欢那种飘渺的晕晕的感觉,不辨现实,不想明天,不管她是谁,他是谁。
      宫中最近都知道,王后突然好饮酒,于是从各地进贡来的美酒源源不断。
      举国上下又在讨论另一件事,大王听信赵梁的话,要在离宫中建酒池。
      所谓酒池,据赵梁的话说,就是要在离宫中挖一个像湖一样的池子,里面全用美酒填满,再引酒池里的酒流向离宫各处,到时候小桥流水全变成了酒,连沟渠处都是酒香。大王听着极妙,便欣然同意,尽管当时的关龙逄极力劝阻。
      尽管昭鱼很不想承认,仍然忍不住好奇,在一个寂静的夜里,她将履癸施法昏睡之后,偷偷隐身到了亳州的君侯府。
      君侯府和之前一样,除了院中那棵梧桐树更加高大了。
      她看到一个还亮着的房间,那是成汤经常处理政务的地方,他高大的影子落在窗户上,埋着头不知在写什么,又在熬夜处理事务吗?一个人吗?
      她走近,窗子上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影子,那影子往成汤身上披了一件东西。她知道那是谁。那位女子,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陪他经历风雨,陪他夜里添灯,陪他说话,陪他欢笑,陪他尽力处理每一件事,陪他看每一次梧桐花开,陪他做一切她想为他做的事。
      在眼泪掉落之前,她转了身,蹲下身子捂住了心口,眼泪依旧止不住的,谁叫心先哭了呢。还有必要吗?来看他们琴瑟和鸣,夫唱妇随?
      去伊府见到三哥一切安好,她很欣慰,如今三哥是右相,仲虺是左相,他日若是成汤谋定而动,相信没有什么大事不能成的。
      她曾经试过召唤宁絮,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三哥会来这里?为什么小司给帝君安排姻缘?她与帝君究竟是什么结果?
      可惜,那边一直没有回应,宁絮一直不出现。难道四海八荒里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她现在身份特殊,又处于被众神处罚面壁思过的阶段,根本不可能回去。只好继续等待,也许等江离功德圆满,一切就好了,一千年她都等过来了,还怕人间的几十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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