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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春去秋来,冬雪一年又一年,雅容发现王后很少出离宫,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但王兄又从来没说不让她出去。有大典需要王后出现的时候,她也衣着高贵端庄地出现,但始终是淡淡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这可急坏了王兄,为了逗王嫂开心,简直费了举国上下的力量。尤其是那个赵梁,总是一肚子馊主意,最近又跑到王兄跟前说什么造个瑶台,种上各种奇花异草,再征发些美女舞女在花中跳舞,一定能讨王后欢心,王兄真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答应了。
      她和一些老臣百般劝阻都不行,本来王兄失德已经引起了百姓的不满,如此变本加厉征发徭役,轻视百姓,更伤国本,她将这事的弊端告诉王嫂,希望王嫂能劝一劝王兄。可王嫂如同没有听见一样,依旧对着离宫里的梧桐树发呆,依旧每天很少开心。
      当梧桐树开花的时候,昭鱼亲自去树下捡掉落的花儿,打算做粥,小篮子刚铺满,一个人影冲撞了过来,她的篮子被打翻,梧桐花洒落一地。
      那个人影急急叫起来,“王嫂,求你救命,求你救命……”
      昭鱼看着地上如铜铃般的花,唯有可惜,被树抛弃一次,又被篮子抛弃一次。她叹了口气,没管急切的雅容,弯腰重新捡。
      雅容却拉着她不让她动,哀求道:“求你了,帮帮我。”
      昭鱼抬头,见她涕泪横流,惊讶道:“怎么了?什么大事让你急成这样?”
      “求王嫂帮我救一个人。”
      “救人?你应该找大王啊?”
      雅容苦着一张脸,无力道:“可要他命的人就是王兄。”
      “他?谁啊?”
      雅容娓娓道来,前几天出宫去玩,不小心惹到了几个凶汉,幸亏这个人及时出手相救,她与这个人交谈,发现这个人很有才学,便想让他施展才华,推荐给了王兄,谁知几句话不投机,王兄恼怒,非要杀了他,她只好来求王兄最宠爱的王后。
      “这个人什么身份?”昭鱼问道。
      “是个庖厨奴隶,叫伊挚。别看他是个奴隶,他很有才学的,是个治国的人才,可惜……王兄听不进任何的忠言了。”雅容心里明白,王兄早就变了,自他登上王位之后,就变了。
      “他在哪里?”既然雅容要救他,昭鱼自然会帮她。
      “夏台。”雅容见王嫂有帮她的意思,马上领着她去找王兄。
      因为默默不开心,履癸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当正在看乐舞时她突然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睛跟着一亮,穿过舞女们直直向她而去。
      一把抱起她放在自己怀里,旁若无人大踏步地回到榻上,一起欣赏美妙的舞蹈。
      “听说宫里来了个庖厨,做的饭食很美味,我想见一见。”
      她突然这么一说,履癸不明白宫里有什么新的庖厨,难道她认识?
      “宫里庖厨很多,要不全部叫来你见见?”
      “不用,我听说那个庖厨姓伊,是伊水边出生的奴隶。”
      履癸听到她的话,朝雅容的方向望了一眼。雅容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因为王兄那一眼里,只有狠意,她低下头不敢抬起。
      “那个人犯了错,被我关在夏台了,你想吃什么我让别人去做好不好?”他耐心地诱哄,心理自然知道她的用意。
      “宫里的都吃腻了,让那个人做一下,尝尝新鲜嘛。”昭鱼尽力忍着说着连自己都恶心的话。
      “乖,笑一个。”履癸捏着她漂亮的下巴,期待地看着她。
      她浅浅一笑,他拥她入怀,早在六千年前,他就被她蛊惑了,如今她就在他怀里,他还求什么,苦恼什么?等将来他们生下子嗣继承王位,他就带她离开这里,回大荒岛,回到他们初识的地方。然后,永远不再分开。
      “召伊挚来见。”
      履癸下令,不一会儿,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出现在大殿之上,身上全是鞭打的痕迹。
      昭鱼本来喝了一口茶,见到那人的样子时,一口茶喷了出来。
      履癸赶紧给她擦拭嘴角,以为吓到了她便叫把那人拉出去。
      “先别。”昭鱼拦住,走下台阶,对伊挚说道:“抬起头来。”
      跪在地上的伊挚也不害怕,抬起头来直视她的眼睛。
      昭鱼深吸一口气,怎么会?为什么她三哥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摸样?
      跪在她脚下的正是对她极好的亲三哥东海海神折风,要三哥对她跪拜,简直要折她的寿啊,将来回去指定要找她算账的。
      “你先起来。”
      他腿上受了伤,起来时颤颤巍巍。
      “你……”昭鱼迟疑地想问什么,发现身上的崆峒印泛出了蓝光,她赶紧离开了他,回到榻上。崆峒印本来就是父君给三哥的,之后她问三哥借了来,虽然三哥是主人,但其他兄妹也能驾驭它,此刻怕是它认出了主人。
      履癸见她身上的配饰发出蓝光,以为出了什么事,她想了想回道:“这是我父亲送我的通灵美玉,若是有不祥的人靠近,便会发出亮光。刚才美玉发光,一定是因为这个人,把他赶出去吧。”
      “既然是不祥之人,留有何用?”履癸现出杀意。在他眼里,人命如草芥,没有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别,若是杀了他把晦气留在这里怎么办?”昭鱼担忧地看向他,“不祥的东西还是别沾了,扔了吧。”
      她说的有道理,履癸点点头,吩咐道:“扔出去!”见她心情不错,他跟着好起来,将她搂在自己怀里贴着她的耳朵笑问道:“满意吗?”
      昭鱼回他的是一个微笑以及递到他唇边的一杯酒。
      夜里,本该安静的斟鄩城因为两个人的身影显得有些杂乱。
      这两个人一个衣衫破烂,一个丝帛锦带,却拉拉扯扯,纠缠不休。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好奇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里,拉扯的两人同时僵住。要知道,斟鄩城这个时间是夜禁时。
      等那个好奇的声音站在他们面前时,丝帛玉带的少年送了口气,拍着胸脯叫道:“哎呀,王嫂,你吓死我了。”
      昭鱼赶紧嘘声,“雅容,小点儿声,你想把人召来。”
      雅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露出滴溜溜的大眼睛,昭鱼好笑道:“就我们三个,你遮着防谁?”
      “王嫂,你怎么出来了?”这是雅容最惊讶的。
      “找你啊!”昭鱼故意吓她,“你王兄知道今天是你找的事,打算找你呢。”她们其实都心知肚明,履癸更不是傻瓜。
      “啊?”她看向衣衫破烂的人,一边嘟起小嘴埋怨一边尽力掩饰心中的窃喜,“伊挚,你看看,我王兄找我麻烦了,你还不快带我逃走,我这都是为谁啊。”
      “你是一国大祭司又是公主,我是带罪的奴隶,你还是回去吧。”伊挚诚恳地劝道。
      “你……忘恩负义!”想了许久,雅容只找到了这个词比较合适。
      “就当我是这样的人吧。”
      “胆小鬼,胆小鬼……”
      “哎哎,你俩先停一下,”昭鱼插话,“我没听错的话,雅容你要跟他走?”
      “王嫂,你帮我好不好?”
      雅容挽着她的胳膊,撒娇技术又开始了,那声音软软的真像个小孩子,昭鱼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虽说以前也常在几个哥哥面前作讨好状,但从来点到为止。以前碍于大祭司的身份,不觉得雅容这么娇滴滴的,这回算是见着了。
      但,这回,她帮不了她,“雅容,你觉得你跟他走了,他还会有命吗?”
      “我们可以偷偷走啊,谁都不知道,谁也找不着。”
      “你觉得你王兄能放过你们?”说到履癸,她明显感觉雅容的眼神变了,“再说,既然伊挚满腹才华,自然该寻找机会,他日一展抱负,才是男儿之志。”
      她看向伊挚,她相信她的哥哥折风就算在人间也不是凡俗之辈,既然来了,就不是简单地路过。
      “你不帮我是不是?你们都欺负我是不是?你、王兄、还有你,你们……”雅容声泪俱下地指控着他们,没有人可以帮她了,没有人,就算身为大祭司,身为大公主又如何?愤恨地看着他们,她转身跑走了。
      “你不去追吗?”昭鱼问道。
      “那你呢?”伊挚反问。
      他们都明白,她是小孩子心性,他们更明白,追上去了又如何,她能离开这里还是他能留下来?
      “今日之事,多谢王后。”伊挚诚心向她行礼,她赶紧拦住了他。
      “不用,我应该做的。”要知道,以前都是三哥帮她,小时候常抱着她出去玩,好东西给她分享,闯了祸替她承担,受了伤尽心救她,能帮她三哥的机会不多,更是她应该、必须做的。
      “你今后打算去哪里?”她问他。
      “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你可以往东走,一直向东。”
      伊挚满脸疑惑。
      “你相信我吗?”昭鱼给他一个小包袱,“向东走,不要回头,你一定会找到你想要的。”因为东边亳州,成汤在那里。
      “相信。”伊挚接过包袱,转身朝东面走去。很奇怪,所有人都说王后是妖后,是祸国殃民的祸水,但这一刻他却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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