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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出海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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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骠马?”女子抱着儿子坐在椅子上,“那匹千里飞骑?”
“没错,它现在是上官庄主的爱骑。”陆小凤状似无意道,“只是貌似,江湖上很快就不会再见到千里飞骑的影子了?”
“哦?”女子抬眼看他。
“马是通灵性的,想必夫人也知道。”陆小凤叹口气,“由于上官庄主病重,黄骠马也是……我离开的时候,它已经骨瘦如柴,瘦的脱了像。”说完,还有余光查看女人的反应。
花满楼不说话,只是在一边品茗,看着陆小凤演戏。
女子拍拍儿子,阖上双眼,貌似在闭目养神。就当陆小凤觉得要下点猛料的时候,只听她说:
“志保,收拾行装,明天出发去中原。”
“娘,你要去做什么?”淼儿抬起头。
“娘要去……”她想了想,“救马。”
“救……救马?”陆小凤险些咬到舌头,其他人也几乎喷茶,除了花满楼依然悠然自得。
不管其他人反应,女子翩然起身回房,临了突然回头,对着陆小凤回眸一笑,如果不是接下来她说的话过于惊悚,陆小凤险些就扛不住。
“陆小凤,如果我到那里看到那匹马生龙活虎,我就把你的腿锯断,拴在圈里当马骑。”
陆小凤一阵胆寒。
似乎嫌他刺激不够,司空摘星拍拍他的肩,同情万分,“陆小鸡,你最好保证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否则我会以亲眼所见告诉你,这种事儿,她真干过。”
坐在甲板上,月疏影轻轻拨动着怀中的三味弦,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河,将杯子用清水填满。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乘船出海,但却是第一次这么轻松。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这么惬意地欣赏夜色了?
陆小凤一出舱门就看到这样的景象:一个身着雪白色襦裙,宝蓝色外衫的女子,慵懒地靠在船舱边上,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三弦;一把浓密的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打简单一个的发髻,其余的就散在一边,如同光滑的丝缎;衣带松松地打了一个结,衣领恰到好处的敞开,并自然地向一侧滑落,露出优美的颈部曲线和圆润的肩头,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月色的照耀下,水色溶溶,如同月光下的美玉。
将所有的遐想全部强压在心底,陆小凤一个翻身跃到女子身边,席地而坐,“叶夫人,如此美景,自斟自饮岂不可惜?可否也赏我陆小凤一杯?”
女人抬头看看他,嫌弃地撇撇嘴,“风流倜傥的陆小凤,平时就是这么与女人搭讪的?”话虽这么说,还是为他倒了一杯水。
陆小凤接过来,一饮而尽,赞了一声:“好!”
女子好笑地看看他,“陆公子,一杯清水而已,不值得你如此配合我。”
“非也非也,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果是与凡夫俗子同桌,即使是御赐美酒也如清水一般寡淡;但如果是与夫人这样的妙人儿共饮,即使是黄连汤,陆某也觉得远胜于十年佳酿。”陆小凤笑道。
女人冷冷一笑,“你这套说辞,跟多少女人说过?”
“陆某也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或者跟谁说过,但最清楚的一次,”他靠近月疏影,在她耳边低声说,“就是跟夫人您。”
这一幕,不好不坏,恰被夜晚出来散心的司空摘星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吃惊。要说这陆小凤这人虽然荤素不忌不拘小节,但有一点:朋友妻不可欺,这一原则他是绝对坚守的。就算以前传闻跟孙秀清那点事,也是为了除掉幽灵山庄,当事人都知道是子虚乌有。但今天晚上他偏偏跟发了情的猫似的,总向叶夫人身边近乎。就算叶孤城走了已有数年,就算男未婚女未嫁,你这刚一见面就下手,是不是有些对不起老朋友?更别说你身边还带着两个如花美眷。
就在他怀疑陆小凤人品的时候,余光突然瞄到一个人。哎?那人在那边吹风似乎很久了……
司空摘星眼睛一转,嘿嘿笑了:好你个陆小凤,你这是在用激将法啊。
甲板上的人都不是善茬,司空摘星看到了,陆小凤自然也察觉到隔墙有耳,月疏影也知道,但这两人,一个是另有主意,一个是不放在心上,也就任他去了。
“陆小凤,你真不愧是女人又爱又恨的,混蛋。”女人摇摇头,貌似很无奈。
“我是混蛋,所以女人见了我,还是离远一点较好。”陆小凤也承认自己的恶劣品性。
“一个承认自己是混蛋的人,他也坏不到哪里去,就凭这一点,我敬你。”她举起杯子,“我平时最讨厌的就是三种人,自以为正义的道学家,自以为善良的伪君子,自以为聪明的蠢货,你很幸运,这三种你都不是。”
“好!就凭这一番话,我当浮一大白!”陆小凤自己满满倒了一杯,又是一个痛快,“其实陆某有一句话,再见了夫人你之后就一直想说了。”他咂咂嘴,“叶孤城,他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剑客,白云城主威名远播,毋庸置疑。但是在情事这方面他似乎不是一个……你看西门吹雪就知道了。夫人你这样的玲珑人物,怎么就喜欢上那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不解风情?”女人笑了,“你觉得对于女人来说,男人太解风情,是一件好事吗?”
陆小凤摸摸鼻子,“咳咳,那夫人喜欢他,是因为他,不解风情,所以……”靠得住?
“不止,”女人摇摇头,然后说道:“我钟情与他,是因为,他是个笨蛋!”
白云城主叶孤城,也许在其他方面聪明绝顶,但是在男女方面,他真的,一窍不通。
有一次,因为他把她留在城中,自己去和亲卫办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她虽然直到他是为他好,但还是十分恼火,因为两人已经很亲近,但这么危险的事情竟然瞒着她!那次吵得很凶,准确点说是她一个人在吵,对方只是一脸木然在听,吵到最后她留下一句狠话:我今天不想再见到你的脸!然后摔门而去。
回到自己房间,她也冷静了一会儿,想着自己还是使了小性子,不觉有些后悔,但还是死扛不去认错,想等着他过来看看她,她撒几个娇就完事儿了。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一直到了晚上,都不见他的踪影。
叶孤城!你有种!有本事一辈子别见我!
她气冲冲打算出去散心,一推房门,险些吓回屋里。
他一袭白衣,站在她屋前的紫藤花树下,静静地看着她。一抹雪白色的影子,在夜色下,显得孤寂又落寞。
他一直守在这里,怕她做傻事。
“你怎么不进去看看我?”她很感动,但又很奇怪。
“因为你说,你今天不想见到我的脸。”他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有几分疑惑。
“他那个表情就像在说:你们女人真奇怪。”女子哭笑不得。
陆小凤捂脸,“不,奇怪的是他。”他问,“后来呢?”
“后来?”女子给他个白眼,“自然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了。”
真实情况是:她气得拿枕头打他,他将她拽到怀里,几个回合下来,共赴巫山。
还有一个就是,他在那天云雨之后,跟她说了一句话:成亲吧。
本来意乱情迷的人一下子神志清明:你确定?
我确定。他将她的青丝在指上缠绕。见不到你的滋味,我受够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再一次被他的进攻弄得丢盔弃甲。
然后就是挑黄道吉日,准备嫁衣,洞房花烛,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他在这方面是个笨蛋,但却是个我喜欢的笨蛋。”女人笑笑,“在我不舒服的时候,他还会做姜汤给我喝。”
“哦?”陆小凤觉得今天晚上实在美妙,“白云城主手艺如何?”
似乎很难抉择该用什么用词,女子表情纠结,随后说了一句:“那味道,很奇妙。”
陆小凤喷水。
其实对她来讲,他的怀抱远比那些汤汤水水要好得多。所以每次她不舒服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话:“叶孤城,抱。”
而他通常会做的,就是把她往怀里一揽,就像抱着一只柔顺的猫,然后那边该作甚作甚,两不耽误。动作如行云流水,面上表情依旧平淡。
感到眼角有液体渗出,女子连忙别过脸,“抱歉,失态了。”
陆小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心里有些想法,自然不是他本人。但看叶夫人这个样子,似乎很难开口。
但是再难开口也要说啊。
“叶夫人,叶兄走了已有五年了,你这样,”他斟酌一下用词,“他在天之灵,心里也不安。”
“五年吗?”女子喃喃道,“我怎么总以为他刚走?”
没法说了。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救星来了。
“花满楼?出来赏月啊。”陆小凤松了一口气,别再躲着了,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吧!
花满楼略微一点头,然后展开一件披风,披在女子身上。
“夜寒风重,还是要多多注意一些,疏影姑娘。”他边说边替她把披风围好。陆小凤凑上前一看,好嘛,全遮住了,一个缝都没留下——等一下,疏影是谁?
月疏影看看他,“算你聪明。”
“在下不敢。”
“淼儿睡着了?”她抬抬眼皮,“他似乎很喜欢你,让你费心了。”还缠着你给他讲故事,难道就是因为一块糖醋小排?
“淼儿很可爱,我照顾他也是甘之若饴。”花满楼笑笑。
“哦?”看他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女人突然想逗逗他,“那你何不连孩子的娘一起照顾了?反正他也想要个爹。”
花满楼看着她的方向,语气坚定而决绝:“如果姑娘你有心,我,求之不得。”
女子一怔,半晌,她笑了起来,“我只是说笑而已,花公子何必那么认真?”她突然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要去睡了,两位公子也早些休息。”说完就要走,却不料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花满楼一字一句地说道,声如金石,“我是不是说笑,疏影姑娘日后,即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