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策》水番云岫

3、受伤

　　自从上次哑巴在山后头树林里看见庄离练剑，哑巴每日的日常就多了一项——偷窥。但哑巴不知道偷窥这个概念，哑巴只知道他喜欢看那人——但那人冷冷地，自己看不能被他发现——每天偷偷地看。哑巴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得意，他还偷偷地开心过：练武的人不是五官很敏感吗，他可能早就发现我在偷看了，所以我偷看也是正大光明地看。
　　哑巴每天都十分勤快地浇花，给花施肥，他想：这是那人的花，一定要好好对待。可是他从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极怪的，不论男女家丁总是看到他能躲则躲，哑巴不太懂，但哑巴想知道。于是他就拉住总是叫周伯的小姑娘，小姑娘脆生生地问：“哑巴，你拉住我做什么呢？”
　　哑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好，只得指指外边的人，再指指自己。小姑娘本来不明白，但看到外面的人看到哑巴指自己便马上走开了，小姑娘就说：＂你是想问为什么大家都不要看见你吗？＂
　　哑巴急忙点点头。
　　小姑娘低头思索了一会：＂那是因为你不好看。＂哑巴摸摸自己的脸，哑巴并不记得自己张什么样子了。
　　小姑娘走开了。
　　哑巴这一天照常去树林里头，今天里头动静很大。有一个陌生的笑声：＂呵。竟让我找到这个地方。＂
　　哑巴探出头，却发现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向庄离打去，庄离本是闭着眼盘坐的，哑巴吓了一跳，就要冲出去。只见庄离忽的睁开眼，眼睛血红血红的，劈账也超那人去，两个人的手稳稳抵着，每一秒，那人便＂嘭＂地飞了出去，而庄离的唇边也有血溢出。
　　那人睁着眼看着庄离：＂你……竟然……＂看样子话还没说完就倒地死了，因为他的四肢都似乎被撞碎了似的。
　　庄离似乎也受了重伤，突出极多一口血，染红了他的白衣。哑巴极快地跑向庄离，庄离听见动静，迅速抬起头，哑巴想伸手去扶起他，庄离此时却什么也看不见，下意识地攻击所有靠近自己的人。
　　哑巴被正中肩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十分狼狈。好在庄离已经脱力，哑巴只是觉得钻心地疼，但还是一骨碌爬了起来，往庄离那儿跑去。庄离晃了晃身子，在倒下的瞬间被哑巴搂着。哑巴抱着庄离有点手忙脚乱，他侧过身来将庄离轻轻换个角度背在身上。哑巴其实很瘦弱，但不知道现在那儿来的力气，背着庄离走起来。
　　哑巴边走边嘀嘀咕咕：＂平日看着挺轻盈的，怎么还挺沉的……＂后山离庄主的住所其实很远，哑巴一开始走得急，到后来力气也使不上，很多次庄离要从他的背上滚落下来，哑巴就把自己当作肉垫子以免摔疼了他，但哑巴之前被庄离拍了一掌，一路走下来肩膀极疼，心口仿佛也压了什么东西似的。
　　哑巴磕磕碰碰，最后还是到了庄主的屋子。哑巴轻轻地将庄离放到床上，放下庄离后，哑巴像松了什么重担似的脚一软坐在床边的地上。哑巴极累，他也不知道要去叫其他人，他就呆呆地看着庄离的眉目，庄离的唇……
　　哑巴心里想：这人平时那么冷，睡觉的时候才那么乖。哑巴看着看着上眼皮与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他不知道一个园丁是不可以睡在庄主房内的，即使是地上，他昏睡过去，头依旧保持着望向庄离那个方向。
　　风吹过房前的竹子，发出沙沙的声音，没有庄主的吩咐，谁也不会打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