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为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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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一团瘦瘦红红的初生婴儿被接生婶子包了两层细麻布抱在怀里。
荣铁成一个好端端的男儿激动地不能自已，伸出手颤颤地就想要接过孩子，被荣老爹拿烟枪啪的打了下手臂。
“你这莽汉一身的汗腥味，手脚又粗笨，先别招惹孩子，去给你婆姨洗洗。”
荣老爹把烟枪别在后腰，从褡裢里掏出一把铜钱递给耿婶子的大媳妇。
待荣铁成为柳瑛为草草擦洗了身子，耿婶子才又把孩子抱进房，荣老爹在灶上把昨日剩下的鸡汤给煟热，又冲了碗鸡蛋茶给媳妇和耿婶子。
耿婶子坐在床沿边上，小口的喝着，一边指挥大媳妇给柳瑛揉揉胸脯好方便开奶。
柳瑛昨夜里疼的就差脱力，这胎生的委实不容易。
耿家大媳妇王氏伺候柳瑛喝了大半碗鸡汤，又喝了一碗鸡蛋茶。两手齐齐用力揉得胸发涨才罢手。
解了衣襟，把孩子抱上去凑着柳瑛鼓胀胀的胸脯，刚出生的小婴儿还没睁开眼就已经知道顺着奶味寻找母亲。
耿婶子把喝了两口就没喝的红糖鸡蛋茶碗递给大儿媳妇，王氏也没客气，开奶就不是个省力气的活儿，一口喝的碗底朝天。
婆媳两个就开始给柳瑛说道孩子刚刚出生得注意些什么，仔细叮嘱柳瑛不能见风，不能受凉。
柳瑛一边喂奶，一边听着，头一胎生了个闺女，她心里头反而松了一口气。
女子不入籍，攒些嫁妆还能将女儿嫁与良家。若是男儿，十岁出头便又得进入制造司做工，她如何能舍得。
荣老爹出门给亲家报喜，昨日柳家老两口才带着母鸡上门看闺女 ，哪知今晨就多了个外孙女儿呢。
拢共不过几里的路，荣老爹拖着条瘸腿走了没多远，就爬上了杜家的牛板车。
今日家里添丁，荣老爹急着报喜，也没省这个把铜板。
一大早荣铁成去耿家请耿婶子接生的时候，耿茂叔就知道荣家今日有喜，就跟荣铁成说今日的班他帮他请了。
这种假便是监工知道了也不会多说嘴。
荣铁成坐在灶间烧了两大的水，耿婶子说了，生产完产妇不能洗澡，不过身上的脏汗和下身排的血污恶露都得擦的干干净净。
大人小孩都要弄得清清爽爽的在这头几天才不会发热。
半个时辰没到的功夫，荣老爹就笑眯眯地走进了柳家的院子，柳李氏正坐在矮凳子上剥蒜头。
一看见荣老爹进来，把蒜头放回竹编簸箕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
“亲家今个儿怎么过来了，”柳李氏忙起身进屋从茶窠里倒了杯水，将荣老爹请至上座。
转身忙支使着小儿子小女儿做事，“环儿啊，你跑的快，去铺子里把你爹喊家来。瑜儿给你伯伯烧点开水泡壶茶来。”
柳家小弟应了一声就风风火火的冲出去了，柳瑛最小的妹妹瑜儿原本就在灶间烧饭，听到她娘的声音立刻哎了一声。
“大嫂子，你就别让孩子们忙活了，瑛子早上生啦。”
“哎呦，你说说，亲家你说说，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昨儿个我刚去过，今早孩子就出来了。”
柳李氏高兴地不知说些什么好，两只手局促地擦着腰间的围裙，“是闺女还是小伙子啊？”
荣老爹就笑着说：“是个丫头，可不是巧呢，许是知道她外祖父外祖母想她了，一大早就出来了呢。”
“瑛子这胎生的不算太遭罪，小丫头是个性子急的。”
柳瑜趴在窗边上听她娘和姐姐的公爹说话，这会儿听到姐姐生了一个小女儿，倒是最兴奋的一个，也不管锅膛里的柴火了，把火钳往地上一丢就跑进堂屋来。
“姐姐生孩子了，娘，我要去看姐姐。”
柳李氏眉毛一挑，故作生气的说，“丫头赛小伙，整天毛毛躁躁的，锅里水开了没有，去给你伯伯冲茶。”
柳瑜吐了吐舌头，冲着柳李氏撒娇，“知道嘛，我这就去。”
柳环年纪不大，瘦瘦条条的，跑得飞快，一路冲到西大街灯笼铺子里，两手插着腰，气喘吁吁的喊着他爹：“爹啊，快，快点家去。姐夫他爹来咱家里了，娘让你快些回去。”
柳父心里一个咯噔，荣老爹腿脚不利索，家里是出了什么事让老亲家上自家门来。昨日和老妻去看女儿时，也没有出什么事啊。
心下这么一想，柳父就有些自己吓自己，路都走得不太稳。“环儿啊，你荣伯可说是有什么事？”
柳环一脸懵地望着他爹，“不知道啊，娘让我来喊你，我就跑过来了。”
柳父看着懵懂的儿子一阵闷气，急急锁了铺子，跟柳环一同回家。
一路上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只有柳环还是没心没肺不知愁滋味的模样。
走进院子，听见荣老爹笑得直咳嗽，柳父这颗心才算是落到肚子里。跟荣老爹打了声招呼，坐在荣父下首。
柳李氏才笑盈盈地说，“闺女生了个小丫头，你当外祖父了。待会我拾些鸡蛋，让环儿再去割点肉，拎几斤白面去亲家家里。”
柳父一阵惊喜，柳瑛是他们家里的大女儿，自小就听话懂事，嫁进荣家以后他们两夫妻也免不了时时操心。
儿女都是父母的债，柳家几年前还没有买下铺子，只靠着柳父糊灯笼的手艺度日。
等柳瑛嫁出去了，柳家的境况倒是慢慢好起来，女儿没有享过什么福，荣家父子两都是实诚人，可家境也的确算不上好，更遑论荣家还是匠籍。
柳家夫妇总想着贴补女儿一二，如今，女儿生了孩子，柳父又开始思索该给小孩子置办些什么。
柳李氏去西厢房里，收拾出几件柳环小时候穿的小衣服，又拿上了前些日子就开始拆旧衣服缝的尿布片子。
零零碎碎地桂圆，红枣，糯米酒，鸡蛋，粳米，黑豆愣是装了好几篮。
荣父和柳父坐在堂屋里闲话，荣老爹一时闲下来就想吸两口烟，一摸腰间，水烟枪是别在后腰呢，烟袋子可忘记了。
荣老爹尴尬地笑笑继续和荣父说话：“好些东西家里都有，早早的就让成子备上了，亲家太破费了。”
柳父有些了然，看了看老妻东西收拾地差不多了就让儿子帮着将几个篮子和两袋白面搬上板车。
柳父推着板车，让柳环搀着荣老爹，一行人边走边说话倒也没过多久就到了荣家。
柳瑜最是性急，问了声姐夫好就冲进卧房，一见房里的耿婶子才收敛些许，有了些羞赧的模样，红着脸喊了声“婶子好”。
只是没有过多久又缠着耿婶子要看新生出来的小侄女儿，耿婶子拗不过柳瑜的痴缠，抱着孩子给柳瑜和柳环都看了看。
柳环毕竟年岁稍长柳瑜两岁，也知道男女大防，虽说是自家亲姐姐，却也不好意思一直呆在屋里，看过小外甥女又看了两眼睡梦中的姐姐就红着脸出了房门。
柳瑜跟着他的步子一路走到房门，待柳环出去了，她将门口的帘子放下来，生怕有风吹进来，姐姐和小外甥女禁不住。
柳李氏把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才跟柳父一起进了女儿的卧房，只是柳瑛生产时耗力过多，此刻已经熟睡了，柳母怜惜女儿，不愿意喊她起来。
此刻，柳父和荣老爹正在堂屋里商量该给小（外）孙女起什么名字。
柳父识字多，呷了两口酒，才缓缓说道，“虽是女儿，可也不差到哪里去，如此，就取名为铮。还正好称上她爹铁成的名字。”
说罢，举起酒杯问荣家父子，“荣铮这名字可配？”荣老爹笑得咧开了嘴，“成啊，这咋不配，柳老弟有大才。”
荣铁成就是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这会儿也只会说“好，岳父大人起的真好。”然后将碗里剩下的酒底子一饮而尽。
柳父冲柳环招了招手，“去，告诉屋里头，你小外甥女的名字起了，叫荣铮。”
未几，又想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子取这硬朗的名字终究不合命格，遂又让屋里娘几个给孩子取个什么小名。
柳瑛倒是跟着她爹认识几个字，说了几个小名儿，柳李氏都觉得不成，女娃的名字太贵气了压不住命，太随意了又显得低贱了。
最后定了中规中矩的“秋妮儿”，反正是家里人叫叫，母女两个多叫了两声，反而觉得这小名越听越好。
下午柳家人一齐在荣家吃了顿饭，除了柳李氏，其他人都在午后就回去了。尤其是柳父，灯笼铺子里没人看店可不成。
柳瑜一开始哭闹着要和姐姐住一晚，可是柳李氏多精明啊，一眼不看都知道这皮猴子肯定是想留下来逗弄小孩子了。
“小宝宝太小了，你今儿先家去。”柳李氏温声道，不过柳瑜正是淘气的时候，平时被他们俩口子宠的没大没小，这会儿竟听不进别人好言好语。
索性她还知道分寸，她娘不准她碰孩子，她就在旁边瞅着。喝完奶的孩子只知道睡，柳瑜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就跟着她哥一起回家了。
张清媛半梦半醒，脑海中一片混沌，我怎么变成小孩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