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焚》李毛山

6、交织

　　到了北京城，才知道宋佳夕真是大大的有名。朱瞻基受皇上之命来到北京对北京城及紫禁城的建造做最后的评估，沿路大街小巷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几乎都是这位锦衣卫的大小姐。
　　\\\" 宋大小姐都快十七，还没有一个人上门提亲，再过几年就更愁喽!\\\"
　　\\\"那样的女人谁敢要啊，竟然为了一个戏子和男人大打出手，只要她不是那么泼辣，我就上门提亲。”
　　“哈，怎么也不会落到你头上？你真的想娶那种又凶又丑的女人。我看你是想看宋家二小姐吧。”
　　“当然想，宋家二小姐可是京城第一大美人。”
　　“我听他们府里的人讲，其实宋家大小姐已经有预定的夫婿人选了。一个是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杨参将，另一个，你们猜是谁？”
　　“谁啊？总不会是你吧？哈哈”
　　“我说真的，是那个她一直叫“叔叔”的人。”
　　“那不是□□嘛！”
　　“去，又不是真的叔叔。”
　　“哪个叔叔啊？”
　　“还不就是那个——。”

　　尽管他们说汉王时压低了声音，朱瞻基还是听到了一个“汉”字，从他们的态度上，再加上他曾亲眼所见，几乎可以确定是他的那位汉皇叔。哼，皇叔还真是老牛吃嫩草。

　　\\\"吴总管，这几天看着点大小姐，不要让她出去惹事。最近太孙殿下要来北京，按日程应该快到了，你们都给我精神着点，知道了吗？”宋则仕一派威仪的训话，“对了，一大清早的怎么没看见佳夕啊？”
　　“启禀老爷，大小姐刚刚骑马出去了。”
　　“真是胡闹，这都什么时候了？”又叹了口气“让杨宪带些人把她找回来，记着，不要惹小姐生气，嗯？”

　　一阵逐渐靠近的马蹄声，并不能惊动正在钓鱼的朱瞻基，早熟的他早已能够做到处变不惊。
　　马蹄声停了下来。“咚咚，连着几颗大小不一的石子，落入水中，溅了朱瞻基一身，“
　　一大清早钓鱼，假正经。”不雅的话语伴着几声女人的轻笑在朱瞻基背后扬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喊了一声“燕奔”，对于打扰他的人他是绝对不会留情的，不管他是男还是女。
　　燕奔立刻现身，上前一手便制住了那匹马，正要把那女人拉下马，突然绿光一闪，一阵辛辣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
　　“瞎了你的狗眼，敢动本小姐，”
　　燕奔抬头看见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和一双凶狠的眼睛，而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根泛着青绿色的布满了小刺的短鞭。
　　燕奔受辱，愤怒的抓住那根鞭子，一把把她拉下了马，夺过鞭子，就要往她身上抽去。

　　“住手！”开口的是朱瞻基，他的声音轻轻的，但显然极具威力。
　　燕奔收手，退到一边。
　　佳夕真的吓坏了，居然爬起来跑到了朱瞻基的身后，抓住他的衣服 ，好像他是保护她的人，而不是伤害她的人。

　　“燕奔，把马鞭还给这位姑娘。”朱瞻基眯起眼睛，看着扯着他衣服的手。
　　燕奔一愣，递上了马鞭。
　　这时远处几十人骑着马向这边过来，那红色的制服足以说明他们的身份——直接受皇上调配的锦衣卫。

　　就在燕奔把头看向主子等待主子指示时，朱瞻基背后的佳夕居然扬起鞭子狠狠的甩到了燕奔的脸上，一道红色的血印登时出现在了燕奔的脸上。燕奔本能的捂住脸错愕的看着娇笑着的宋佳夕，没有主子的命令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觉得眼睛红红的有些委屈。
　　燕奔是大内一品带刀侍卫，几次护驾有功，在一次围场狩猎中却因失手险些命丧野猪之手，幸得当时年仅六岁的太孙殿下用箭枪射中了野猪的眼睛，救了他一命，从此他就只认太孙殿下一个主子。（箭枪是一种弓箭，只是以射击的形式发射，不需要拉弓。）

　　“杨哥哥，他们欺负我”佳夕松开抓着朱瞻基衣服的手，跑到一个为首的青年怀里指着朱瞻基和燕奔哭着控诉。
　　朱瞻基再也忍不住把厌恶的神色清楚的显现出来，他邪佞着眼看那位杨哥哥打算怎么替她报仇。
　　”你们把大小姐送回去。”杨宪转头对佳夕温柔的说：“你先回去，大人有事找你，这里交给我，嗯？”

　　“杨宪见过太孙殿下。”待其他人都走后，杨宪跪下给朱瞻基请安。
　　燕奔心惊的看向殿下，朱瞻基倒不以为意。杨宪正是他安插在宋则仕身边的心腹之一。从几年前皇上任命宋则仕为锦衣卫都指挥史，他就已经潜伏在锦衣卫了。

　　“燕奔，你受委屈了。”在杨宪回去后，朱瞻基看着燕奔的脸，“我会帮你讨回来。”

　　锦衣卫宋府
　　“殿下，臣听说您喜欢吃海鲜，特准备了一桌为您洗尘。今天这是家宴，希望您不要嫌弃。”多年的官场打滚，宋则仕早已是圆滑世故。
　　朱瞻基点了点头。
　　“快去请夫人小姐来向太孙殿下请安。”

　　进来一打扮华丽的妇人，她后面跟着一个轻盈婀娜的少女。宋则仕满意的看着她们，眉宇之间难掩得意：“这是内人和小女颖霜。”
　　那少女长的极为秀丽，且难掩羞涩，欲语还休的模样让朱瞻基想起了另一张脸，只是这个清雅，另一个却是妩媚。

　　朱瞻基看着宋颖霜，笑着对宋则仕说：“都说宋大人的女儿“活泼可爱”，可我看令爱倒是极为端庄。看来所言有误啊！”
　　他发现当他说此话的时候，宋家人神色各异，宋颖霜是难为情，宋夫人是撇撇嘴，而宋大人却笑开了怀，：“他们说的是下官的大女儿佳夕。那孩子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向殿下请安望殿下恕罪。”

　　“我此次来北京，公为皇上效命，私嘛，是要向宋大人提亲的。”朱瞻基语出惊人，他看着宋则仕看向宋颖霜，然后又缓缓的开口：“希望宋大人能答应我的请求。”
　　“臣真是受宠若惊，是下臣高攀了。”宋则仕喜形于色，“颖霜，还不过来谢殿下垂青。”
　　“宋大人，您弄错了。我要娶的是您的大女儿宋佳夕，她不是尚未嫁人吗？长幼有序，自然是您的长女先嫁。”
　　颖霜哭着跑了出去。

　　宋则仕立刻变了脸色，“太孙殿下，呃，恕臣斗胆，臣的长女不合适您。而且，臣不想这么早把她嫁出去。”
　　朱瞻基没有再说什么。
　　这场洗尘宴搞的不欢而散。

　　“这个杨宪怎么这么无礼？居然给殿下脸色看。”燕奔气愤的说，刚刚碰到杨宪时，他看见殿下居然转头就走。
　　那时因为他心里不痛快，朱瞻基在心里说。这些年杨宪积极搜集宋则仕受贿和与汉王勾结的证据，就是想把宋则仕除掉；而对朱瞻基来说，宋则仕还有利用价值，除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下杀手令的。反而是杨宪，他应该考虑一下还有没有让他活着的必要，哼，一个为情所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