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焚》李毛山

4、立储 “殿下

　　“殿下呢？”刘庭问一宫女。
　　”殿下在御花园斗蟋蟀。\\\\\\\\\\\\\\\\\\\\\\\\\\\\\\\\\\\\\\\\\\\\\\\\\\\\\\\\\\\\\\\'
　　现在的殿下是越来越让人不理解了，一个小孩子怎么那么复杂，那么可怕呢？刘庭记得那天回来后，殿下亲自点了一把火，把那件白狐衣丢进了火里，火烧的衣服滋滋的响，冲天的火光映在殿下的脸上，他仿佛一昔之间长成了一个男人。

　　刚靠近那聚着的人群，就听到不知哪个奴才说：\\\\\\\\\\\\\\\\\\\\\\\\\\\\\\\\\\\\\\\\\\\\\\\\\\\\\\\\\\\\\\\"殿下的“狮子头”又把我的蟋蟀给咬死了，好厉害，不知道，要是和以前的长胜将军斗，哪只会赢？”
　　刘庭一听赶紧说：“殿下，皇上宣您北书房晋见。”
　　朱瞻基没有表情的站起来，把装蟋蟀的盒子递给他，只说了一句:“把这个处理掉。” 刘庭低头一看，刚刚的那只“狮子头”，成了名副其实的狮子头，它的头被纠了下来，和身子之间只连了一根脆弱的丝。
　　“刘公公，赶哪天奴才和您的蟋蟀斗斗？”刚刚的那个太监对着刘庭说。
　　刘庭没有理他，心里想，你能活着再说吧。
　　当晚，那个奴才便因渎职罪被杖毙。

　　“瞻基，快来。你们相互认识一下。”朱瞻基还未行礼，就被朱棣拉到身边。他这才发现御书房里多了一个人。他微微一惊，有意思，居然是那天和他在街上打架的小胖子，显然他也认出了他。
　　“金机子给小殿下请安。”一别于那日的泼皮，金机子显现出良好的教养。
　　“金机子是御史大夫夏通史的儿子，在诸多大臣的子女中，金机子年龄与你相仿，且聪明伶俐，从今往后让他做你的陪读好不好？”朱棣对朱瞻基介绍，然后转向金机子，“金机子，你要努力哦，不要因为他是朕的孙子就让着他。如果在学业上胜过瞻基的话，朕有重赏。”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就怕了我吧？”在回去的路上，朱瞻基看金机子只是默默的走路，忍不住取笑他。
　　金机子却向他跪下了:\\\\\\\\\\\\\\\"殿下，金机子向您赔罪。那天臣不知那——”
　　朱瞻基收起笑容，立刻打断他“住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件事，要不然休怪我无情。”
　　“是。”

　　金机子确实十分聪明，有他陪读，朱瞻基也不在掉以轻心。两人经常切磋学问，暗暗较劲，渐渐成了知己。朱瞻基不再随意出宫，即使出去，也是去金机子家里。

　　转眼几年过去，朱瞻基已慢慢长大成人，变得斯文俊秀，玉树临风。而朱棣身体状况却大不如前。朝中大臣纷纷上疏，阐言立储对国家根基的重要性，早已分成两派：一派支持皇长子朱高炽，认为嫡长子为储君是祖宗家法，且长子仁德，必能以仁治天下，以稳国之根基；另一派支持汉王朱高煦，认为汉王有勇有谋，战功赫赫，储君之位当能者居之。
　　朱棣倾心于汉王朱高煦，但因朱瞻基的关系，迟迟下不了决心，一拖再拖。

　　由于金机子的关系，其父夏通史也成为朱瞻基的人。他知道在朱瞻基十三岁的时候皇上就已经开始让他处理奏折，参与政治。所以他大胆上书：建议立长子高炽为太子，只有长子为储君，其子瞻基殿下才会有朝一日为帝王。

　　这一奏折击中了朱棣的要害，他三思之后终于下诏书：立长子高炽为太子。并同时颁布了另一道诏书：立长子之子年仅十四岁的朱瞻基为皇太孙。规定了下下一任的太子。这是历代前所未有的事情。从此朱瞻基更加名正言顺的参与朝政。

　　一日，朱瞻基来到金机子的书房，没有看到金机子却见到一个女孩趴在桌上写字。“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孩好像受了惊吓，匆匆收起字，跳下桌子，就要逃。
　　朱瞻基一把抓住她，却愣住了，这是一张粉雕玉琢，艳丽绝伦的脸。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朱瞻基勾起她的下巴，轻轻的问她。
　　“恩京，夏恩京。”女孩的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你怎么在这儿，你是金机子的什么人？”他看了看她背后藏着的字，诡异的一笑：“你在偷学写字。”
　　她立刻睁大滢滢的双眼，然后咬者下唇低头不语。朱瞻基再次勾起她的下巴，专注的看着她，恩京看着慢慢俯下的这张俊逸的脸，脑中一片空白，正要开口，已被他覆住了双唇，抱在了怀里。
　　当恩京睁开眼睛的时候，感到嘴边仿佛还停留着他的清新的男子气息，眨了眨迷朦的大眼，发现朱瞻基正好笑的看着她，她一窘，立刻挣脱他的怀抱，跑了出去。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东西。

　　“你刚刚对我妹妹做了什么？”金机子出现在书房的门口。
　　“哦，那是你妹妹！我对她做了什么，你是在质问我吗？”朱瞻基笑着问他。
　　“太孙，臣的妹妹年幼无知，请您不要伤害她。”
　　“我喜欢她。”
　　这话并不能让夏金机子放心，以他的了解，对于喜欢的东西太孙殿下一样下的了毒手。

　　不知是不是金机子的话起到了作用，朱瞻基并没有对夏恩京再有什么举动。有时在金机子的书房遇到她，也只是淡淡的问候一下。
　　恩京感到了他对自己的冷淡，心里很难过，她抬头看向蓝天，希望让溢出的眼泪流回眼里：“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好久了。”

　　应天城的街上一昔之间多了很多人，注意观察的话，发现多了很多年轻的女子。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皇上要为太孙殿下选妃，而几乎全天下的女子都想嫁给朱瞻基。

　　”最近汉王有什么动作吗？”朱瞻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缓缓的开口。
　　“汉王，和朝中几位大将来往密切。”金机子平淡的答道。
　　“哼，那个勇夫也就只会这样。”
　　“不过，听说汉王和锦衣卫都指挥史关系菲浅。”
　　“就是那个宋则仕吗？”朱瞻基睁开眼睛看着他，“皇上很信任他，把督建北京城的任务交给了他。他又掌管着锦衣卫，要是为我们所用的话——”
　　“金机子，你有什么良策吗？”
　　“恐怕不太容易，汉王对宋则仕有知遇之恩，而且，听说他女儿和汉王的感情特别好。”
　　“说下去。”
　　“据说，宋则仕极疼爱这个女儿，把她宠上了天。北京城里的人没人敢惹她。”
　　\"是吗？看来北京城是他们父女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