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连城》阳灿

6、君陌路3

　　“少爷，从你上次从山林回来就画了这幅画像。上元节后更是常常看。这姑娘…….是不是少爷喜欢的？”书墨笑嘻嘻地看着顾卿言。
　　“她说让我叫她灵儿，说她家人都这么叫的。”顾卿言像是在自言自语。
　　书墨见自家公子这副模样，便有意逗逗，于是道：“那你让他叫你什么？”
　　顾卿言突然意识到书墨在跟自己这么说话，用手拍了拍书墨的头：“你现在还会套我话了啊。”
　　书墨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憋屈地说：“我不是关心少爷的感情生活嘛。”
　　“不过，是该开始感情生活了。”顾卿言又开始了仿佛自言自语的样子。
　　“说真的，少爷，这姑娘是哪家的小姐？若是与少爷两情相悦，可尽早上门提亲啊。老爷夫人不是也催着少爷这婚事呢嘛。”书墨说道。
　　“书墨，你可知道唐门？”
　　“蜀中唐门……这个，我听坊间说过，少爷你居然不知道？”
　　顾卿言显得有些着急:“你倒是快说啊。”
　　“这唐门是咱们蜀地的江湖门派之一，不过与其他的门派不同。说是门派其实就是一大家族。这个唐门可是专门炼制毒药的，可怕得很。咦，少爷，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我说少爷，这个唐门可是碰不得的，它与顾府可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啊。”
　　不同……的世界？顾卿言回味着书墨方才所言。他有些不屑，怎么就碰不得了。他顾卿言已经碰了，而且还会继续接触下去。他喜欢唐灵，唐灵也喜欢他，这就足够了。
　　唐灵蹲在一株曼陀罗花边一边浇水一边托着下巴沉思着。
　　“我们灵儿在想什么呢，平日里也不见你浇花。”
　　“哥哥……”唐灵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你说，我要是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办？”
　　“哦？我的好妹妹喜欢上了那位少侠呢？”
　　“他不是少侠，他是锦官城内书香世家的一位公子，笑起来就像曼陀罗花开一样好看。”唐灵想起顾卿言的笑容，就喜滋滋的。
　　“书香世家？公子？灵儿，你怎么会和这样的人认识？你觉得你们有在一起的可能吗”唐枢沉下面色道。
　　唐灵忽然站起身，看向唐枢：“哥哥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就不能和他认识，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我们两情相悦，就像哥哥和嫂嫂一样。”
　　“怎么会一样？你嫂嫂她是与唐门门当户对的江湖门派中人。而你说的这位公子显然连江湖是什么都不知道。爹一直希望你能嫁给青城派的大弟子。他怎么会允许你们在一起呢。且不说咱们家，你觉得像他们那种书香世家会容许娶一个江湖门派的女子吗？”唐枢正色道。
　　这……唐灵从未想过，她也从未觉得。如今哥哥的一番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可她仍然觉得，爹那么宠爱她，只要她让他们都知道他们是多么喜欢对方，事情是会有转机的。当然，她从未想过，她的顾公子会不会完成她一直以来的愿望，是不是会和她一起闯荡江湖呢？
　　顾卿言和唐灵坐在湖边，唐灵的头靠在顾卿言的肩上。两人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呆着。多希望时间可以永远静止在这一刻啊。
　　顾卿言觉得，他们的一见钟情，他们的很少的相遇，已足够让他把自己全部的爱给身边的这个少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对唐灵的爱有多深。
　　“卿言，你说，时光若是能都一直停在这个时候该多好。我就想和你这么一直坐着，坐到天荒地老。”唐灵看着波光微漾的湖面，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多想永远镌刻在脑海里。
　　“灵儿，这世上有很多幸福是很短暂的，可纵使很短暂它也是很美好很美好的。所以，无论我们能否这样一直幸福下去，但此刻的幸福却是真实存在的，那便不虚此生。”
　　唐灵抬起头看向说出刚才那一番话的顾卿言，看着他俊朗的脸庞，心里有种莫名的情感涌上来。她很迷茫眼前的这个男子会不会与她真正地心意相通，他是不是那个可以和她一起闯荡江湖的那个人。可是听到他方才的那番话后，唐灵觉得此刻她所依靠的肩膀是那样坚实，让她很想去依靠他。
　　也许人生就是如此，你一直渴求的，偏是你永远无法得到的。可人们依然会为了心中的渴求去做着努力和挣扎，并且以此度过此生。

　　顾卿言看着面前端坐着的女子，容貌温婉典雅，有些羞涩地低着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知书达理的小姐。
　　“叶小姐请喝茶。”
　　“多谢顾公子。”
　　“叶小姐客气了。”顾卿言说完却不知再说些什么。他心里很明白，既然母亲让叶小姐来到家中做客，那这亲事必然是已定下。之前母亲曾三番四次地说过提过这个叶家小姐，也多次说过要结这门亲事。都被顾卿言婉拒，说现在并不愿娶亲。他说已有心仪之人，母亲问是哪家的小姐。顾卿言不知如何作答，说是什么江湖门派的女子，还是蜀中的什么炼毒世家的大小姐？可他终究不愿放弃一丝希望，他实话实说了。母亲闻言后只说荒唐，便再无其他。第二日，便请来了叶家小姐。
　　“素闻顾公子才兼文雅，我平日也爱看些书写写字什么的，可否请顾公子指点一二呢”叶小姐看向顾卿言。
　　“叶小姐谬赞，在下也只是平日里喜欢罢了，叶小姐若不嫌弃，就请到书房如何？”
　　顾卿言的书房在后花园的一处竹林之中。
　　“哇，顾公子这书房颇有几分隐士之风。在如此清新雅致的环境之下，真是不可多得的享受啊。”叶小姐端详着书房。
　　顾卿言不得不承认母亲的眼光很正确，像叶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更适合待在顾家。
　　“叶小姐是想写字还是作画呢？”顾卿言已经开始研墨。
　　叶小姐走过来说道：“不管写字还是作画，顾公子还是让我来研墨吧。”
　　“叶小姐是客人，怎能让客人动手。”顾卿言客气笑道。
　　“自古以来都是女子在旁研墨，男子执笔而作，又有何不可呢”叶小姐的这句话让顾卿言有些愣神。他知道叶小姐的意思，妻子为丈夫研墨这种雅事都是文人们所向往的。他突然想到了唐灵，那个丫头，要是让她研墨估计得把她自己弄成小花猫。
　　叶小姐偷偷看向顾卿言，她看到顾卿言微微笑着，是那种由内心而外的笑容。她觉得她知道顾卿言在想什么。
　　而顾卿言此时却不知，他的未婚妻正满心欢喜地以为他也喜欢她。
　　“不如我写几个字让顾公子指点指点。”叶小姐说罢便提笔沾着刚研好的墨在素白的宣纸上写下几个字“不可居无竹”。、
　　顾卿言看到这几个字，心中一愣，看向面前的温婉女子。不可居无竹，她果然懂他的心境。
　　顾卿言知道，娶这样的女子绝对没错。他日后必定会和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可是，谁让他遇上了唐灵呢。他的心很小，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他也不愿辜负了他的灵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