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连城》阳灿

14、白泽枕5

　　白泽枕5
　　梓昕为师父忙忙碌碌地配着药，这几日来晋祐为着那程小姐久睡不醒的病症不知耗费了多少精力。那程老爷更是个缠人的人，每日就将师父耗在那程府，虽是女儿生病心里焦急，但总将晋祐留在程府也并无多大帮助。梓昕只是希望这连师叔能快点找到救治的方法回来。然而正就这么想着，梓昕看见门前翩翩走进两名男子。一个青衫飘逸，一个白衣翩翩，在阳光的投映之下周身还散着微微发黄的光晕，走来时觉得当真是幅美景啊。
　　“连师叔！”梓昕惊喜道，这心里正想着这便来了。
　　梓昕眼尖着发现连-城修身后跟着一位白衣男子，极其俊美的容貌。说起来美，与晋祐不同，晋祐师父的美实在是堪比女人的美那种。又不同与连师叔的潇洒俊逸，而这白衣男子走来时只觉得儒雅清俊，真是特别。
　　“你师父呢？”连-城修问道。
　　“哦，师父他这几日实在是太累了，这会儿正在睡着呢。”
　　连-城修示意白泽进来。继续对梓昕说道：“我已经找到救那程家小姐的办法了。既然师兄这几日这么辛苦，就且让他歇着吧。我们就先行去程府了。”
　　梓昕点了点头，有些发愣，当反应过来时便见连-城修他们已走向远处。

　　程家小姐仍旧是躺着未醒，脸色却是更加憔悴。连-城修先是为其诊了脉，这气儿还真是就剩这一口了，若是晚来一天，只怕这程小姐就要在那梦魇之中将精气耗死了。想想也着实可怕。
　　“连大夫，这几日晋大夫不舍昼夜地为小女续着命，就盼着连大夫能寻到救小女的办法。”那程老爷看上去也分外憔悴，想必是这几日忧心过度了。
　　“你且放心，我已有办法。不过这施法是个秘术，还请程老爷在屋外等候。”连-城修放下手。
　　程老爷看了看连-城修，又在看了看他身边一直未言语的白泽，有些忧心。这留两个年轻男子在未出阁女儿的闺房里确实是有些不妥。这要传出去……
　　连-城修眯了眯眼，道：“在下是大夫，就算传出去什么也是情理之中。”
　　啊，程老爷不由吃惊，这连大夫像是能摸透他的心思一般。不过为了自家女儿的性命，如今也当真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没有说话，退出了房间。
　　“你打算如何？”连-城修见程老爷离开后转身对白泽道。
　　白泽盯着程小姐枕下的那白泽枕，开口说道：“你施法助我进入这白泽枕中，这枕头本就是我的原形，既能保这姑娘这么长一段时间，我这真身进入之后这枕头后便以强大灵力驱除梦魇使这姑娘醒来。”
　　“如此简单？”
　　“如此简单。”
　　“那，可会损你分毫？”
　　“半个时辰后你再施法让我出来即可，并无大碍。”
　　连-城修便照着白泽所说的做了。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时辰。想着白泽定觉得他甚是烦人，总是如此紧张。可待他记起前世后，更无法不去这样做。可是不管他之后再怎么做，再怎么护着白泽，都无法改变曾经是他让白泽法力全失流落西荒。就像不管他后来降了多少妖伏了多少魔，为这天下苍生平定了多少祸端，可终究是他曾扰的天下大乱，掀起一场浩劫，生灵涂炭。他总觉得难以弥补，又无法原谅曾经的自己。
　　连-城修不由感叹，这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自己真的是活了太久太久了。他记得还在天庭时的感受，这些事情久远到他快要忘记。他就如同大多神仙知道的那样，是保天地安虞东方大帝，是提着青冥剑震慑六界的青龙神君，是小仙们口中的青龙尊者。此番转世为人后再遇白泽，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这么多。
　　就在这时，那程小姐似乎有了些许反应，连-城修走近看去，程小姐仍双目紧闭，但却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此时白泽通过白泽枕进入到程小姐的梦魇之中。他没有告诉连-城修他此番会进入到这梦魇中。若是告诉他，青龙他决计不会同意自己这样做，可白泽觉得这样真的是最方便的法子了。若是让青龙提着青冥剑上天入地地去寻那魇魔，一来太过麻烦，二来觉得青龙他虽是有法力又有青冥剑，可这投胎转世，元神真身再怎么强大，也还是披着一身肉体凡胎，法力肯定大不如前。那魇甚是阴邪凶毒，只怕如今的青龙要将其收服也是免不了受番重伤的。倒不如自己到这梦魇之中来，将那姑娘唤醒。
　　白泽此时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荒野之中，四周昏暗极了。突然白光一闪，周围渐渐明朗起来。可所见的景象令人不觉生出可怖之感。这里可当着是一片修罗场，满地的尸体鲜血，空气中还散发着腐烂的味道。明明这是个幻境，可感觉却是这样真实。白泽感觉得到，周身所在的不止是尸体，更是由这尸体所形成的诡异惨绝之物，戾气怨气极重。
　　“救命……救命……”
　　微弱的求救声传入白泽耳内，白泽回首望去，在一处墙角边卷缩着一个娇小的女子。白泽走上前去，蹲下身来。那女子似乎感觉到身前有人，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白泽。面前的白泽一身白衣出尘不染，温润的五官淡淡地没什么表情，可看上去就是那么让人惊艳又移不开目光。
　　“程小姐？”白泽低声道。
　　那女子抹了抹眼泪，仔细看着白泽：“你如何晓得我是谁？”
　　白泽表情仍是淡淡的：“你不是在喊救命吗？我带你离开这里。”
　　程小姐突然直起身子，茫然地看向四周，眼中突然出现恐慌，抓着白泽的胳膊喊道：“这里？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泽皱了皱眉，并不太乐意面前这女子这样与他有身体接触。但想到要带她离开这个梦境，只有一把抓起她去找到出口。然而就在此时，那程小姐猛地推开了白泽，厉声道：“我不能离开这里。我要在这里陪着阿昱，我得陪着他！”
　　阿昱？
　　这是程小姐的梦境，除了白泽自己是施法进入的，若再有旁的人，那只能是那只魇魔了。
　　突然，白泽感觉周遭的环境开始变换，那些尸体，那些残垣断壁，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鸟语花香，面前小溪潺潺，就在小溪边，有一处小巧精致的茅草屋。从茅草屋中走出一对男女，而那女子，正是方才所见的程小姐。那男子……虽变换了身形，但白泽分明感觉到强烈的阴邪怨气。先前青龙探寻，不是没有感觉到魇魔的存在吗？这只魇，是何时跑来这梦境之中的？白泽发现事情远没有料想的那么简单。
　　“阿昱，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程小姐靠在那被唤作阿昱的男子肩上。
　　那男子低头微笑着看向身边的人儿，轻抚她的头发，温柔道：“我这不来了吗？”
　　“你总是过段时间就要离开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了？”
　　男子没有作声，一片沉默。
　　“阿昱，其实我也晓得，你早就死了，死在了汴梁。我们能在这里继续相守已是不易，我还再奢求什么呢。只是我刚才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满是尸骸的汴梁城，真的好可怕。还梦到了除却咱俩以外的另一个人，他说要带我离开这里。可我不愿意，我真的很舍不得阿昱。若是我走了，你该多孤单啊。”
　　那男子忽然直起身，将程小姐转到自己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严肃道：“你方才说什么？你见到了另一个人？他是什么人？”
　　程小姐被抓得有些疼，哼哼了一声。那男子发觉自己捏疼了对方，于是松开了手。但仍是在追问：“遥儿，你快告诉我你看到的那是个什么人？
　　“不就是一个梦吗？你这么当真做什么？”
　　阿昱闻此不由喃喃自语：“梦？你可知究竟什么是梦？”
　　程遥儿见阿昱如此失魂，只得道：“那是个一身白衣的俊美男子。就像神仙一般的气质。”
　　神仙？阿昱不由地紧张起来。如若真的是神仙？那眼下可真是棘手。
　　白泽来不及多想，他只有半个时辰。他径直向那对男女走去，无论如何，他都得带那程小姐离开这个梦魇。
　　那魇魔很快便感觉到白泽的存在，毕竟这是在他所制造的境像之中。
　　“是你！”身后的程遥儿见到白泽轻声惊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