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连城》阳灿

13、白泽枕4

　　连-城修此时脚下踩着的是青冥剑，御剑而行。其实大可如先前一般腾云而去。只是先前看到那青冥剑想起了许多前尘旧事，于是又拿出来使这一使。那是万年之前的时候，他刚册封天庭领了东方大帝孟章神君这么个衔，觉得天庭有些无聊乏味，于是前往下界游历。其实像青龙这样天地孕育而生的上古神祗本就为神，只是那远古洪荒的时候只有神，却也不见得神皆是慈悲。他青龙曾是个孤傲暴戾，甚至有些心狠手辣的神兽。只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那场天地浩劫后，他来到天庭像是完全变了，而白泽也正是因为那场浩劫法力尽失。这些说起来自然有些长了。
　　而这青冥剑正是他下界游历时遇到铸剑大师欧冶子所赠，顺道向欧冶子也学了些铸剑的本事。这青冥剑内蕴有剑灵，同时又是昆仑玄铁所造。当初欧冶子赠予他时曾说此剑蕴有剑灵，但尤为可怕，这剑灵乃一男一女两半魂魄所殉，故十分霸道。常人难以驾驭，我一直尘封长存，如今见你，极适合此剑，定能驾驭。
　　后来啊，这柄青冥剑确实是将他认主。他曾提着这青冥剑斩过不少祸害，平定这天地不少祸事。这把剑早就已身有灵性带有仙气了。
　　连-城修突然又忆起了这许多，但眼下有一点他却有些忘了，于是讪讪道：“那个，白泽啊，此番我投胎转世为凡人，前尘往事都记不得了，许多事都是慢慢想起的。眼下我倒是真忘了你住在昆仑山哪处的。”
　　身后的白衣男子突然有些一愣，半晌才道：“往正西方向走便是。”
　　连-城修随意潇洒一笑：“好嘞。”白泽从身后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连-城修嘴角随意弯起的嘴角，又是一愣，这青龙的性子这是又变了？
　　待他们缓缓落至西边一处山峰时，连-城修收起了青冥剑，奇怪道：“此处先前布的仙障怎么弱了许多。”没多久又恍然，“哦哦，这仙障曾是我所布，我投胎转世后这仙障法力自然弱了许多。”
　　白泽却有些想笑，几时见过这样有意思的青龙，寻一处榻上坐下，开口道：“青龙，我觉得你此番转世后怎么有些变了，变得竟有些活泼可爱了。”
　　连-城修也坐下，笑道：“若是以前的那些家伙听到你这番活定要嗔目结舌，竟说青龙活泼可爱。”
　　白泽望着连-城修这样恣意地笑着更加觉得他变得有些与以往不同了。
　　“你现在，倒更像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什么上古神祇和九天之上的神君尊者。”
　　连-城修随意一笑：“我现在可不就是一个人嘛。货真价实的凡人之躯。”
　　白泽不由又有些想笑，但白泽性子沉，还是淡淡道：“此番我深陷险境，多谢你了。”
　　连-城修一愣，想起了从前他的所作所为，道：“你又何须同我说这些，且不说你我后来是挚友，这也是我先前曾欠你的。”
　　“我与你说过这些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已不在乎。不然我后来又怎会将你当做朋友。青龙，事情过去得已经太久太久了，若说我初来这昆仑山时心中放不下，可如今却真的是坦然了。”白泽一字一句，“如若没有那场天地浩劫，也没有后来的威慑六届的青龙尊者，更没有如今我眼前这样绝不同于远古洪荒时期的青龙。万事都有其两面性，这样其实挺好的。”
　　在连-城修的印象里白泽一向比较寡言，就算是先前他曾害得白泽法力全失沦落凡间为着自己的愧疚无论自己怎样三天两头地从天庭来这昆仑山找他，他都说得很少。就算后来冰释前嫌一同饮酒成为挚友后，也不大活泼，可说得每一番话却是极其独到。今天又听到他同自己说这些，觉得格外亲切。
　　白泽其实知道，青龙所愧疚的不止是对他，更是对着天下苍生。在他还未投胎转世之前就曾对自己说过很多抱歉。万年之前的那场浩劫如今回想起来也当真可怕，四大神兽凭着与生俱来的上古洪荒的神力使天地间生灵涂炭，他作为四大灵兽之一曾与之相抗，就是在这场天地浩劫中被青龙所伤法力全失再无回旋之地。后来的青龙位列天庭仙班，仙气环身，兽性全无。这时的青龙却是变得与从前完全两样，慈悲天下，心系苍生。所以说青龙不仅仅是对他有所愧疚，更是愧疚于天下苍生。所以后来的青龙拼力帮着天庭平定了不少祸乱，就连此次下凡也不止历劫那么简单吧。
　　“我知晓啦，所以此次来其实是想找你帮忙的。”连-城修很快缓解了这严肃的气氛。
　　白泽淡淡道：“我以为你是特特来救我，竟是有求于我碰巧救我。”
　　连-城修觉得这白泽仍旧是寡言却毒舌，赶紧挥挥手笑道：“亏得我有求于你，来这西荒昆仑，不然你可吃尽苦头了。我说白泽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让那臭道士伤了你呢。”
　　“你这仙障法力渐微，敛不了多少我身上的灵气，寻常修仙者倒也罢了，那个家伙竟也有些道行，察觉到了。这心术又不正，我就栽了。”白泽说得轻轻松松，可那身上的伤却伤的不轻松，“本料想着白矖曾来信说过这两日会来，到时找不到我应该会察觉。”
　　连-城修瞠目等着白泽，大声叫道：“你这话说得轻巧，要是那臭道士再多取你几盅血想要救你倒真是要废些心思。你可是昆仑山保护动物。”
　　白泽听闻最后一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连-城修：“说吧，你究竟找我帮你什么忙？”
　　连-城修将程家小姐的事原原本本地向白泽告知，想有个能快速救得程小姐的法子。若要寻到那只魇只怕甚是麻烦，就怕还未寻到那程小姐就危险了，这时间太久的话，再有是个白泽枕都没用。
　　“这天下所有妖魔就你识得最全，这驱除天下各种妖魔的术法也就你知道得最多。我这不来找你寻法子了嘛。”
　　“你大可在凡间寻那《白泽精怪图》，上面可都记载着呢。”白泽逗着连-城修。
　　连-城修一脸笑意，道：“这偌大的凡世间找那《白泽精怪图》得多麻烦费时，我直接来这昆仑山找你多方便，总归那图也是你写给那轩辕黄帝的嘛。”
　　白泽站起身来，开口说：“要想快点救那姑娘，还需我同你前去。”脚下有些不稳。连-城修瞧过去，赶紧伸手扣住白泽的腕子，把起脉来。
　　“你现在身子虚得很，被取了那么多血，你前去打算做什么？你且将术法告诉我，你就在这昆仑山好生休养着。”
　　“你既然猜得那东西是只魇，肯定也有法子对付。可眼下那只施了梦魇术的魇尚且不知道在哪里，这东西难找得很。若是想快些救那人性命，我同你前去是最方便的。有你这腾云驾雾的本事，也就废个半日的时间。”白泽向来慈悲，在这一点上，青龙的那些还是受了些白泽的影响。
　　连-城修既知道白泽的性子，一向执拗，更觉得这样的确是最快救人的办法。这昆仑山多多少少算是仙境，虽不比天上，但时间也快了许多。想来晋祐师兄在那样的情况下也是有些焦急，于是点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