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弍廿柒

23、二十二。坟冢

　　“师兄，你回来啦~”小师妹是第一个蹿进他房里慰问的。

　　“师兄，人家真是想死你了，你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人家都没送送你……”

　　“好了师妹，师兄有些累了，抱歉。”君遥月听着小师妹叽叽喳喳个不停心中一闷。

　　“师兄……你回来之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小师妹觉得这样的师兄让她觉得陌生的害怕。

　　“师兄……”

　　“璃儿师妹，我……”君遥月看着他从小带着长大的万璃心中忽然想到了晴鸢，那个才十七岁的女孩子是那么坚定的义无反顾的加入了天策军，红妆亦然改武装，巾帼不让须眉……万璃比晴鸢小五岁吧……和晴鸢不同的是万璃从小就是时刻被师兄师姐们放在心上宠着的……“璃儿，你真的很幸福。”

　　万璃有些纳闷……看到师兄心情不好也乖乖的打算等等再来。

　　看着万璃走后君遥月就倒在了床上，终于，回来了吗……也好，就这样一直陪着他，那里也不去了……

　　君遥月从怀中那出断笛，温柔而又不舍的抚摸着，有他的体温……泪缓缓落下，这一生，所有的眼泪都为他流干流尽了，就像全身的血液带着灵魂都随他去了。

　　想着，起身出户。

　　晴昼花海。

　　傍晚的晴昼，天际残阳如血，而月亮早已出来与太阳同在。月光袅袅，河上飘荡着薄雾似的水气。

　　挖一抔土，埋下断笛。

　　“师兄的翠玉笛为何碎了？”不知何时，万璃出现在他身边，他竟是没注意到……

　　“师兄，你别这样，看见师兄像是死去了一般毫无有生之气，璃儿好难过……”

　　“璃儿，想要为师兄分担，璃儿不想要师兄难过……”

　　“有那么一个人，离开了，而我也跟着离开了。”君遥月没有看着万璃，小心翼翼的埋好断笛，抬手直逼一股内力攻心，一口心血喷在断笛之上。

　　万璃看在眼里，看着这样行尸走肉的师兄，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她最爱的师兄啊，到底是为什么会自逼心血啊……

　　“师兄！师兄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懂……”

　　“璃儿，

　　“还好，

　　“还不知道情爱是什么。

　　“等你知道了，

　　“就痛苦了……”

　　君遥月笑着，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像是要随时消散似的。

　　埋好断笛，立好墓碑，写下夫李慕云之墓。

　　夫？！万璃一惊……师兄所爱之人竟是男子……

　　君遥月随手折过一枝鸢尾放在坟前。

　　“璃儿，回去吧，没事了……”

　　回谷后的日子和出谷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君遥月每日都会跑去衣冠冢坐很久。

　　他早已不在吹笛，只是每每坐在坟头，都会煮一壶酒，折一枝鸢尾，弹一曲《折枝》。

　　云烟过处竟只留我一人

　　漫天飞雪又越过了多少黄昏

　　坟前残枝啊

　　等不到来年的春

　　望你逐马征尘

　　有忠魂不必问

　　枪骸是否会在染血后冰冷

　　你最后的回首

　　剥落成陈年伤口

　　再无人可相留

　　有明月诉相思

　　照暮雪满花枝

　　声声凄切问君知不知

　　梦一程约已迟

　　故人归来何时

　　恍惚间是你为我折枝

　　风吹雪不须别

　　鸢尾轻轻摇曳

　　在河山尽头等你赴约

　　我折枝煮酒等你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