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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凌采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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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荒落
好多的血。
沿着小腿热乎乎地往下坠落。好多的血。粘稠而又滚烫。就在那声巨响后的翻开一页书的瞬间。那一道右边的小腿上的伤口。在距离脚踝大约一个中指远的地方。狭长的、溢出鲜血的、一道划伤的口子。鲜血淋漓的样子看起来让人惊恐万状。止不住的,一滴,一滴,叠加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血液洪流。将那只红色的人字拖里的整个脚板,浸泡在红色的汪洋之中。
“你碰掉杯子了吗?”
“小心点儿。”
“就是就是……”
接着。接着整个宿舍的灯光、床褥、室友、那个金黄色的十字架、那本《岁月的泡沫》、来自阳台外的建筑工地的施工噪声。所有的一切都漂浮起来,飘飘荡荡,就像羽毛一样轻盈地悬浮在混沌的空气中,影影绰绰的人们的脸。天一下子黑了下来。一切都黑了下来……好安静好安静。
是不是死亡就是这样的?凌采如咣当的一声,突然从她床位下那把宿舍的、黑色的椅子上。侧偏,倒了下去。她的脑海出现一片白光,接着是一片黑影,模模糊糊,我什么也看不清了,是不是我就要死去了?
“采如!天哪。她被划伤了。”
“快快。好多的血。怎么止血?”
“用我的洗脸帕捂住。妈呀,”
“快快快……”
“血止住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快拨120哇,你,呜呜,采如。”
她的胸前挂着一个十字架。
一本白净的书泡在血液中。
那个碎裂的玻璃杯的尸体。五零四散地躺在了她的脚边。头顶的两扇拼命旋转的、乳白色的电风扇,发出磨损的、老旧的破裂声。空气中飘散着电器烧焦的臭烘烘的味道。灼亮的灯光斜斜地落满了凌采如煞白的脸。
就像一切都要结束了似得。
像极了简陋的葬礼,宿舍里全是如丧考妣的哭声。
这就是凌采如来到荒落读大学一个月以来。在她身上发生过的最摄人魂魄的事情。一段最黑色的记忆。也是第一次在离家一个月后,当听到电话里爸爸那熟悉而又无比温暖的声音的一瞬间,就泪水狂流了。她也第一次知道。只要偶然远离你的亲人,你身在他乡,遇见了委屈的、不快乐的事情的时候,你就会意识亲人的重量与他们的伟大。现在她右脚小腿上那个缝了8针半的伤口已经拆线。
愈合了。
今天是周六。寝室外面下了一整天的雨。荒落这座城市就像刚好处在天宇漏洞下似得。雨总是没完没了的下。凌采和她三个室友都选择窝在寝室里。共同虚度大学的光阴。就像很多的人一样。她躺在被窝里。现在她听着窗外沙沙的雨声和春风撩过树叶的清脆声响。
她想起那天早晨的每一个荒诞的细节。自己竟然在看五遍那本蔚临夫留在火车上座位上的《岁月的泡沫》的时候,忘乎所以,当时是看到高兰的妻子病得很重的那一章。接着不知怎么的,书桌上的那个玻璃杯给什么蹭掉了。一声破裂的巨响和碎片飞溅落地的声音。但自己却没有在意,想着呆会儿再收拾。室友们提醒了自己,但似乎当时真的很无暇顾及。接着看书看书,不管它,不管它。大约一分钟左右后她猜觉察到自己的小腿上有湿热的液体流动。在俯身一探究竟的瞬间,眼前就是一片璀璨的艳红,自己勇敢地、奋不顾身的栽了下去。
就像一种仪式,每次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凌采如都会把那个蔚临夫夹在那本书里的金色十字架,挂在脖子上。那天她胸前也挂着那个十字架。室友好奇地盘问起这样做的寓意是什么?她告诉她们:这是生命之树。代表着温暖、阳光、爱。
是的,凌采如记得,蔚临夫就是那样说的。
因此。当凌采如看见书里那个十字架的时候,她激动地、幸福地毫无逻辑地肯定,这他故意留给自己的。一定是的。因为这是他的生命之树。记得九月份的时候,她看蔚临夫慌慌忙忙地下火车了,真的好不舍得。可是,他都没有留下点联系的方式。他也笨到不主动些,要是他哪怕一丁点儿的暗示,她也会主动起来的。然而他真的没有。他就只是像风经过车窗外一样,划过去了。
他下车了。
凌采如无比清楚地知道。就在蔚临夫纵身跳出车厢的那刻起,当火车呜呜隆隆地向前飞奔,从那座叫“荒里”的城市边缘一闪而过,就意味着,一切就都结束了。那种好不容易萌芽起来的喜欢,还没有来得及开出花瓣,就遇见了猛烈的寒潮,爱情夭折了。她愤愤地想着,那会儿,真的有些难过。呆瓜,你把我的心都带下车了,能不能还我?那会儿好迷失和忙乱。她把那本《岁月的泡沫》从头到尾翻了无数遍。还幼稚的以为,或许会像电影似得,那个该死的蔚临夫会浪漫得在书里留下什么线索。实际上,除了这个十字架和一首诗,里面真的没有线索。我发誓,我找了一千万次。她委屈极了。甚至还去图书馆看了鲍里斯维昂的《我唾弃他们的坟墓》。你知道吗,呆瓜,我每天都会在梦里回到那列火车上。你具体地、鲜活地坐在我的对面,朝我咧嘴笑了笑,于是,我也笑得跟哭似得,好多好多的眼泪在狂飙。你现在哪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也偶然想起……我?
我知道。你已离开我的世界了。
永永远远地。
但我每天都会看一遍那首你写在《岁月的泡沫》这个故事结束的那片空白上的、你用潦草的行书体写的小诗:
田野里的小脚印
土房上的黑瓦片
门前的大石头和山楂树
山谷里的坟墓
坟茔上的童谣
乌拉拉,乌拉拉……
罐头瓶子里的第一百张水果糖纸
我们温暖的有妈妈的家,烧着火
我们寒冷的有黄牛和猫咪的家,火熄灭了
我再一次一个人坐在门前,等妈妈
对不起,马铃薯花开出了蓝色与白色的花瓣
对不起,妈妈还没有回来
对不起,为了我对你说的谎
——给蔚蓝米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蔚蓝米?凌采如继续独白着。我好想知道你的故事。呆瓜,你到底在哪儿?你知道吗进入大学后,满目都是出双入对的情侣。我很寂寞。我总会想起你就站在我的左手边,冷冷的,酷酷的,忧郁的,不苟言笑地死心塌地只爱我一个。看见你莞尔一笑,我都会幸福得蹦蹦跳跳。我快坚持不住了。真的。呆瓜,你到底死哪儿去了,你大爷的,你怎么还不出现?
寝室里妹子轰然笑成一片。“你骂谁大爷?”
“我们的大美女。怎么也粗俗起来了?”
“依我看哇。我掐指一算。不是有奸情就是有一腿。”
凌采如尴尬地瞄了一眼那三个冷嘲热讽的室友。才意识到一不小心、一激动竟然给说出啦了。她只好无力地、僵硬地笑了笑。
“滚。你你你!”她朝她们叫嚷。
纵使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凌采如也毫无威慑力。尤其每次她露出那对小虎牙的时候,室友们都会对所有貌似愤怒的叫嚣一笑置之。凌采如的三个室友。一个胖胖的。一个瘦瘦的。一个矮矮的。她们都有共同的一个特点就是:心地善良,但长相并不出众。然而,凌采如出落得亭亭玉立。行走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有一个事实必须承认,她天生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其实上帝是不公平的。自凌采如一跨入大学校门的刹那。就被发狂了般、蜂拥而来的争抢着给她扛行李的师兄们无比热情的“招待”了。
而一同从那列2路公交上下来的一个女孩子。就跟在她后面,却没有一个人去帮她。自始至终。是的,人生就是布满了各种各种的荒诞与讽刺,地雷与天坑。那天,好多男生抢着和凌采如拉近关系。而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被冷落的女孩子。为什么人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有些难过,脑海里全是那个女孩子耷拉着脑袋,汗津津地自卑地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往前走着的模样。她觉得她眼前这些和小丑一样,五大三粗的所谓的师兄。
真是肤浅透了!
并且他们的骨子里透漏出一种强烈的人性的阴暗和肮脏。他们就忍心看着那个女孩子,就那样……天哪天哪,你们都是些什么样的文明孕育出来的怪物?你们的良知呢?那天凌采如真的笑不出来。最后,在宿舍楼下那段呈70度左右的斜坡上,她停了下来。她帮那个被冷落的女孩子拖了粉红色的行李箱。她记得那个女孩子缓缓地扬起脸来,僵硬地怯弱地瞥了她一眼。她的额头和后背都汗津津的。
她说,谢谢你。
凌采如看着那个女孩子的那一个浅浅的笑容,觉得她是在哭。在心里压抑地难过了半晌。军训开始的那天。在新生大会上,在众人的雷鸣般的掌声中,有个新生代表全年级发言。而那个发言的人就是那天被冷落的女孩子。凌采如站在人群中疲沓疲沓的掉起眼泪来,就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一样。那个被冷落的女孩子是这一届新生的第一名。平时成绩三次诊断性考试,都超出清华北大录取分20分左右。可是考学校试那天出了问题。肚子痛了起来。准确的说,她近乎考了一半就退出考场了。于是带着世界颠覆般的末日的心态。来到了这座城市。来到了这个学校,接着,还……你们这些混蛋!凌采如一想到这个事情就来气。
长相,这就是个问题。
长相成了凌采和其他三个室友之间的无法逾越的鸿沟。就像东非大裂谷是地球几百万年来的伤痕一样。她们三个吃饭、去唱歌、去看电影、去参加晚会去上课去吃自助餐等等各种集体活动都不会叫上凌采如。她被孤立了。因为,室友觉得她在,她们没有了存在感。最开始凌采如傻傻天真的觉得,可能是巧合或者有些误会。后来,她明白了过来。她委屈极了,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本来觉得有几个室友会……现在,自己却被孤立了。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一个人,一顿接着一顿孤单的晚餐。凌采如每次给妈妈打电话说,妈妈,我一切都习惯,人们好善良和热情,室友做什么都带上我,她们就像妈妈你一样照顾我,还有老师和同学们一点儿也不冷漠,同学们谈恋爱的好像都是真的感情,只是,我很想回家,很想很想。
打完电话就捂着脑袋躲被窝里嚎啕大哭。
凌采如没有告诉妈妈,其实这个大学自新生进校以来。发生过两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新生经过将近一个月的严酷的军训后,终于到了阅兵式。一块块无比整齐的方队面前。校长自以为是个东西,坐在那个黑色小皮卡车上,朝着每个方队挥手,经过每个方队中间的时候,他就会卖弄风情地对那几只固定在车顶的话筒用难听的声音喊:同志们辛苦了!
然后每个方队的人都声嘶力竭地、千篇一律地、恶心地朝那个小皮卡车嘶吼:“首长辛苦了。为人民服务!”那会儿凌采如想着,真是够了,哪门子首长,哪门子为人民服务?
就在一切进行得井然有序的时候。当校长的那个那烂皮卡车到凌采如她们方队后面的、紧接着一个方队的中间的时候,他朝人群挥手开始叫:“同学们——”或许喊得太卖力?
他的裤子掉了。
想想他众目睽睽下赤条条的站在小皮卡上,天哪,多么的庄严与肃穆!
嘿嘿……每次一不开心,凌采如就会想这个事情。
第二件大事:
这件事情让凌采如名声鹊起。也就是那天刚刚来大学,行李什么的都放好了。就差没有交学费。报名缴费的地方,设在学校一个很大形的体育馆。里面有无数的人排队。两列弯弯曲曲的队列,简直就像中国地形图上的长江和黄河。凌彩如刚跨进体育馆就和好几拨男生前来搭讪。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人,说真的,看一眼就很讨厌。她始终都喜欢与生俱来的文绉绉的男孩子,最好就像蔚临夫一样话不多,冷冷的,酷酷的,没事儿就喜欢抱着书看的。她想着,男生就应该博学广知,没有内涵,简直就像一堆废纸一样,除了必要时候拿来烧,真不知拿来干嘛。有内涵,就不一样,因为他就算是废纸,你也舍不得扔掉烧掉的。所以,呆瓜,蔚临夫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大爷的,你怎么还不出现?
“师妹,需要帮忙吗。”
“我可以帮你。”
“助人为乐嘛。我可以保护你。”
“师妹师妹。”
她没有理睬任何一个人。但是,这些人在她面前撕扯了起来。你推我搡的。接着,动作幅度更大。有两个高个就在众目睽睽下,打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了群架。他们就像原始的野蛮人一样,不断地骂粗,不断地拳打脚踢对方。有些人开始寻找武器。于是,好几个人血淋淋地就躺在了体育馆的地板上。后来救护车和校警来了。调查起因,于是,凌采如就躺着中枪了,她被请去办公室喝了几天的茶。协助解决家长的纠纷。惹事打架的大多数被开除了。而凌采如被掉裤子的校长叫去训话,他无比荒唐地觉得,这事儿和凌采如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关系。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同学。长得漂亮,在学校里就得自己多注意。你就像个定时炸弹,你看,这次轻微一爆,就10个同学被开除了!学校决定,为了平复家长的情绪,给你一个通告批评!”
于是。
就像毒瘤一样,那些谣言甚嚣尘上。凌采如一夜之间在这个学校火遍了。
这两件事情她也不知道怎么样和妈妈讲。生活中,每天都在发生着这样荒诞的事情。甚至,都不屑去顾及了。
“采如。我刚刚忘记提醒你。今天有个男生又托我给你送情书和礼物了。我放你柜子里的。你或许可以看看。”胖胖的室友突然把脑袋探出被窝冷冷地说。
“哦。下次真的别拿他们的。别理!”
“哎。我羡慕你哇。我们想要,却没有人送!”矮矮的室友说。
瘦瘦的室友也搭话道:“我数着她都送人30个布娃娃了。还有无数的早餐。长的就跟天使一样,我是个男生也会爱得疯掉。”
“可不是吗。现在全校得男生都叫她中国的‘板野友美’。”
凌采如惊诧地问:“什么?”
“谁?”
“就是日本前AKB48的一虎牙美少女。我去看了下。还真的像。连黑黑的头发,扎起来的样子也超级像。”
说这些八卦就胖胖的室友最在行了。凌采如一点儿也不在乎。更觉得无聊。打量了胖胖的室友一眼。她直接把插板搬到了床上。那个红色的按钮闪着夺目的光。还有她那双大腿就垂掉在床的边缘。有几包薯片就放在她的枕头旁边。这时,她下了床,穿上她的大黑色拖鞋出了寝室门。重重地甩上了寝室那扇木质的红色矩形门。哼唱起日语歌走出去的,大家都知道,她是个日本的超级的动漫迷。连衣服什么的都是日文和动漫人物。
窗外飘荡的雨依旧没有停歇。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这时凌采如□□头像一直闪烁不停,嘟嘟嘟嘟的声音接连如子弹声音般落在她的耳边。她恼怒地拿起那个纯白色的大屏手机。她真的好讨厌,安静的环境突然被破坏。这样痛苦的感觉就好比你存了大半年的钱被老鼠当食物,连跟毛都不剩地不翼而飞了,瞬间有想杀掉全世界所有的老鼠的冲动。她点开一看。我的乖乖,这会儿说毛线的愤怒,都该喜极而泣才是。凌采如的心情瞬间五味杂陈。那种激动与哀伤巧妙地混合在一起,横亘在血液之中,让她有些茫然失措与忐忑不安。还有更多的欢喜鼓舞。因为那个灰色的原本以为不会再跳动的头像,终于跳动了,她发来了消息:
在不在。
凌采如你个碧池。
快回本姑奶奶的消息。
出来。出来。
沫诗容在高考后消失了整整将近半年了。但她现在终于又出现了。这么久以来。凌采如都会想起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中午。那个灰色的中午。沫诗容跳着“最后的华尔兹”。
好像是一片铅灰色的天空里,扑楞扑楞地划过一群像雪花一样洁白的鸽子。横七竖八的电线像锋利刀片一样将天空切开,用划痕隔离成了无数个小块。那些延绵巍峨的山脉,仿佛就在瞬间向那座小城碾压而来。空气之中漂着树叶的清香与刮过微风的青草的芬芳。教学大楼那个圆形的、巨大的、贴着光洁的瓷砖的顶部旁边的矩形屋顶上,蔓草青青。水泥地板与破旧斑驳的墙沿爬满了青苔。她就在那里一个人跳舞。草坪上放着一个金色的,却有俩个长相奇异的小人儿在一个蓝底的微型圆盘上旋转的音乐盒。里面放着一段凄婉的旋律。一直不停地旋转。不停地,缓缓地,在屋顶就像一条河流蔓延流淌着。她再一次考试失利,她再一次受伤。
她再一次面对嘲笑。
她再次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于是,她跳了那支舞。观众只有凌采如。从那天以后。她就像从视线中突然划过的一阵蜻蜓,逐渐远去,慢慢模糊,最后杳无踪影。她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的父母报了警。都准备好给她来一场风光的大葬。她们家很有钱。她们一家人都是知识分子。她的哥哥在麻省理工学院读书。所以,她的父母总是以哥哥为榜样。以哥哥为标杆。以哥哥作为权衡一个人出息与否或者说是有没有存在的价值的标尺。所以,沫诗容的存在就是一具尸体。永远地黑暗。永远地活在没有阳光的世界里。有那么一阵子,凌采如真的觉得,沫诗容死了。一定是的。说来或许残忍,她甚至都觉得就算沫诗容选择了死去,也情有可原。但。现在一切都像春天春风拂过大地后,苏醒了过来,沫诗容回来了。我的朋友,你终于回来了!凌采如的激动溢于言表。就像真正的悲伤与喜悦,其实就是瞬间变成静止的物体。
有那么一会儿她僵住了。
就像一尊雕塑。
“你好吗?你才是碧池呢。呜呜……小容,我好想你。我还以为你挂了呢。”
“你在哪儿?快来找我。”
“快来找我。”
“快来找我。”
可是,沫诗容又不在线了。
空气中有一股貌似棉质的东西烧糊的味道。而且越来越浓。好像变得很热,温度正在骤然升高。臭味。这样的味道真的太难闻了。
臭味?哪儿来的?
凌采如瞬间警觉起来。她下意识地忘了一眼对床的、胖胖的室友的床位。她看见了那个红色的插板按钮。开始熊熊的蓝色与金黄色的大火焰。滚滚的白烟。
神经瞬间绷紧。她嘶吼道:
“哎妈呀。起火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