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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2009年9月
      现在谜底已经解开了。
      眼前的这个人。准确地说这个看起来有些举止诡异,却在眉目间透露出无法遮掩的帅气的长发男生。呃,他大概和自己差不多大吧,十八九岁的样子。他穿着一条有破洞、布满花纹和补丁的牛仔裤。而它的裤脚,在那双黑色的、鞋带系戴整齐的帆布鞋上,刚好,堆叠了大约两圈半。
      “嗨。”凌采如瞪起铜扣般亮闪闪的大眼睛,朝眼前这个对坐的陌生人打招呼道。“你叫什么名字?”说真的,她想。我这可是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与厚脸皮了。我的乖乖,人家是个矜持的女孩子啦。“在哪儿下站?”她又问。
      尽管眼前这个男孩子似乎不太想搭理自己,她想。不过,现在谜底真的揭开了。不用再猜想在这列火车上,谁会坐在我的对面了,哦豁,生活好像少了不少的乐趣了呢。原本四个人的位子却只有我们两个人坐。其中有两个位子或许没有能卖出去。
      他就坐在我的对面。一个英俊的男孩子。
      忧郁。冷漠。
      现在。他无动于衷地垂着眼帘,一腔不发,目光游离地就坐在离我不过约40公分的,我的对面。与我隔着一张火车上,那种硬座车间矩形的蓝边白面的小桌子。凌采如脑袋里翻涌着千万个为什么。从上车开始我就不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那强大的忧郁的气息,会像某种与众不同的气味,弥散开来,会牢牢地抓住你的嗅觉,牵着你走。“看你的样子。我知道。肯定不喜欢说话也没有很多朋友。”她鼓鼓鼻翼更像是自言自语似得对他说。“是吗。”
      陌生人赞许似得点了点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人。沉吟了一会儿。杂吧杂吧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
      接着。“我叫凌采如。”她继续轻言细语地说着。
      她又说:“凌是冰凌的凌;采是采撷的采;如是如果的如,”
      “有……什么寓意?”陌生人突然问。
      对于陌生人的突然搭腔。她倒是显得有些惊恐万状。“恩?”他从喉咙深处发出特有的声音:“我指的你的名字。”他粗大的喉结猛烈地上下摆动了几下。“从字面……我理解不了。”他温和地说。
      “什么!”凌采如扬起下巴很震惊地似得质问道:“怎么会不理解?”呆瓜,她在心里嚅嗫,你是不是成心气我来着?
      他但没有说话。只是一脸镇静地点了点头。
      “哼。”她轻蔑地笑了笑。
      “看来我又得再解释一次!妈妈呀。”
      她一副不想再解释了的模样。说来也情有可原,从出生到现在,18年了,回答同一个已经无数个千万次了。烦。带着厌倦的口气,她苦大仇深地解释说:“就是我刚刚说的,采撷如果。用我老爸的原话讲就是‘如果是不存在的。要能采撷到它。就意味着就能拥有一切。’,所以,你懂了吧。我爸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够拥有想要的一切如果。”凌采如自鸣得意地瞪着对方,她暗自窃喜,怎么着,也得夸夸好名字哇什么的吧?
      结果陌生人就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
      正常人怎么可能从一个名字有那么多的联想呢,凌大小姐。陌生人搔了搔邋遢的长发,一脸的无奈与费解。“是挺难理解的!”他深深地补了一刀。“我没理解是正常的。”
      “哼,会不会聊天了。”这下,她可又不开心了。什么嘛,呆瓜。哼哼。说说假话也不行吗,奉承一下,会死吗?
      车厢里。此刻突然响起玻璃杯掉落的声音。接着,是碎裂后在地板上滚动飞溅的碎片的声音。一个孩子嗷嗷大哭起来。人声鼎沸了起来。仿佛那个杯子是一个喧哗的按钮。就在啪地响的那刻起,所有的阒静都顷刻间荡然无存了。
      陌生人仍旧蜷缩着身子。
      似乎车厢里发生任何的事情都不能左右到他的情绪。他的脑袋仿佛就是嵌在肩膀里的。而眼睛却从上车开始,一直看着地面的某一个不具名的地方。对于这次好不容易开启的谈话,他似乎真的没有热情。
      “我已经说了我的名字了!”她愤愤地说。“喂。”见他没有反应。“该你了。”她凑到她耳边喊。“笨蛋!”
      陌生人似乎突然陷入了沉思。
      灵魂出窍了一般。眼神极其空洞。面色煞白。但他的牙齿似乎一直上下对打。细微的嘚嘚的声响被她清晰地听到了。“喂喂。你在干嘛?”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永不放弃地恬不知耻着。因为对方还是两分钟前那个状态:目光涣散。双手抱在胸前。捂着那个黑色的铆钉包。冷漠的一言不发的斜靠在光滑发亮的蓝色椅子上傻愣。
      他就是不想理我嘛,哼!凌采如真的觉得自己很糗。
      于是。她也跟着沉吟了许久。她粉嫩的少女的手,托着下巴,轻柔地支在那张本矩形的小桌子上。玻璃弹珠的眼球迅速地在眼眶溜来溜去。
      嗨,陌生人,你能告诉我吗,关于你的,好的坏的都可以。真的。她心想着想要对陌生人说的,我要坐这列火车去读大学了,你呢?其实,你可以主动点儿的,呆瓜。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妈妈总是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过多接触。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陌生人。不要问我为什么。
      “你呢?”她近乎朝他叫喊。我这么大声了,你总该听到了吧,呆瓜!
      陌生人像是一座雕像。依旧不动弹也不说话。
      她没有敢抬起头来,左右四处张望。她能够感觉到如同千万只的眼睛向自己刺来。面颊火辣辣的,活像被大庭广众抽了无数个嘴巴子。好吧。凌采如失望地想到,你抹掉了我最后的耐心和对陌生人所有的幻想。讨厌的陌生人!
      陌生人还是陌生地坐在对面。
      车厢里又一片诡异的安静。
      凌采如右手腕上那只精致的粉红色的手表,发出嚓嚓的秒针转动的声音。时间在这只她漂亮的小姨送给她考上大学的礼物里,变得具体而令人厌恶。因为这个陌生人的冷漠,第一次赋予了这只华美的手表恶劣的记忆。她甚至想扯掉它砸出车窗外。她这才顿悟。原来破坏美好的东西,一次坏,就够了。
      一秒。
      二秒。
      三秒。
      ……很多很多秒。她觉得,就像当初坐在高三教室里数着墙上的挂钟,度秒如年的时光是痛苦,残酷,不堪回首的;在尴尬的被人疏忽的一秒接着又一秒之间却有着某种耻辱的永恒。他们之间有种异曲同工之妙。凌采如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那张冷冰冰的脸,真想抽他两耳光;更恨不得瞬间遁地,变成一滩烂泥,滚出去。
      “哼哼。”她一脸委屈地对陌生人厌恶地摆脸色。你以为你谁呀。傲娇毛线。老娘不玩儿了。高中时候要多少天天围着本姑娘转的男孩子哇,我不就无聊我不就好奇我不就想和你聊聊你不就有点帅……哼,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卫生纸撕呀撕呀。
      撕呀撕呀。
      嘴里嘟囔“叫你傲娇叫你傲娇。”碎得不能不能再碎。仿佛像是高三数学课时一截粉笔捏在手里太久,太用力,成了粉末。她的粉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悲伤的线段。
      这时,这个陌生人鬼祟地将视线缓缓上移。“你……刚是在和我说话吗?”他惊慌地瞟了她一眼。“呃,蔚——临夫。”他哆嗦地说。咝咝地抽了抽几下鼻子。现在看起来,就像他突然有了眼珠子,脸色有了点儿血色,那种冷冰冰的东西似乎在他英俊的面容上正在消散。“我知道又走神很久了。对不起。”他辩解道。
      借口!哼。凌采如这会儿还在生闷气呢,就是不理你。
      他问道:“你都说些什么?”
      哼。舍得说话了?不理你。
      他支支吾吾起来。“我我……叫蔚临夫。”
      不理你。你个傲娇的呆瓜。但好奇的神色在她红润的小脸蛋儿上拂过。于是,她再次情不自禁地端详起眼前这个“陌生人”。
      “蔚蓝的……蓝。兵临城下,那个临,”他说话的时候把玩着自己的指甲。那一头长发哗地掉下来罩住了整个脸。“夫就是匹夫有责那个夫。”他的声音浑厚却孱弱。
      嘿嘿。凌采如闷着乐坏了。刚刚的坏情绪瞬间变得就像谁杜撰出来的,一切都子虚乌有的样子。但她就是不答腔,就在心里嘀咕,你说的是蔚蓝那个蔚吧,呆瓜。你也有今天?
      哼哼,我也装哑巴!
      “我知道,”他抬起头来又仓惶地瞄了凌采如一眼。“你肯定生气了。对不起。这种事情每天在的身上发生无数次。是因为我……”他像是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怯生生,不停地滑动右脚,小幅度的搓着车厢里的地板。“我。我有重度忧郁症。”说着从他的手不停在牛仔裤上焦躁地滑来滑去。“没有人说和我说话或者有人和我说话的情况下,我都会走神。记性很差。经常失眠。有时候会记得我在想什么;更多的时候不记得。所以,关于……对不起。”他依旧低垂着头。乌黑修长的头发依然盖住他的脸。“凌采如。请原谅我。”他真诚地恳求道,双手捂住脸狠狠地像用洗脸帕抹一样,挫了好几次。
      谁信?真会编故事呢。
      哼,不理你,凌采如有一种血洗前耻的快感,就是不理你不理你。
      “我好像听到你的名字好几次了。为了礼貌,和记住,你看!”他说着从那个黑色的铆钉包里拿出了一本书,递给她,“我在前言下面的空白上。写了你的名字。我怕我会不记得你。”他冷冷的说。“你起身,转过头看后面那堆人起哄的时候,我悄悄写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她拿过书来一看。纯白色的精致封面,没有任何的图片。简单的黑体字儿写着“岁月的泡沫”;鲍里斯维昂著。还有译者的名字。看注解才知道是一个法国作家。在前言的下面,确实用潦草的行书体写着“凌采如”三个牛闪闪、亮晶晶的名字。嚯嚯,原来我的名字被他得那么有艺术气质,恩,真好看。看来他真的没有说谎,自己好像做了些错的事情,该死,她想。
      “就是那俩个杀马特打架那会儿?”她问他。
      说着把书还给他。
      “恩。”他接过去。又放回到了他那个黑色铆钉书包下面的膝盖上。
      她看了眼他手腕上那几串红色的佛珠之类的东西。
      “哼。我以为你一直都在神游呢。原来你是选择性神游哇。”这话的语气明显有打趣的意思。
      可是这个蔚临夫却听成了谴责:“没有没有。我没有说谎。”他竭力解释着。
      于是她只能将计就计了,阴阳怪气地扭着脸说:“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相信陌生人了。”哼,都怪你自己,呆瓜!
      他从包里掏出俩个白色的塑胶小药罐子。放在小桌子上。“你看。这是我随时携带的。”他很不自然敌指了指桌上的小药罐子。
      这档。第一千万次,火车车厢的乘务员来了。
      她推着兜售高价食品的售货车,边吆喝着,边四处打量。在狭窄的走道上,她的小车车的四个小轱辘与地板摩擦出吱吱的声响。饥饿的却又无从挑剔的乘客们,多少经不住一千万次食物的诱惑,尽管他们都贵得离谱,可最终无数的人都败下阵来。于是,车厢里再一次弥漫起来复杂而又浓烈的怪味。
      让自己表现得自然点儿。“哦……”她伸手抓起那两个药罐子摇了摇。药粒从里面碰撞着瓶壁发出哗哗的响。“这是什么药?”药瓶子没有标签。“怎么上面都没有。”她补充问道。
      “恩。你不会乱吃药吧?”
      “我给撕掉了。”他千愁万恨似得抬起头瞪着那俩个药罐子说道。“撕掉了。”
      她打开药罐子一看。就像颗粒的那种口香糖一样,色彩鲜艳、斑斓。一盒里面全是墨绿色和白色的;一盒全是粉红色和橙黄色的。“你吃这些多久了。”她表情复杂地问道。
      他说:“久到我记不得了。”
      “给。”他把药罐子递给他。“装好。”
      他接过它。“没有了他们。说不好我自己不知道会死在哪儿,怎么死的。”把它们放在他双膝上放着的那个黑色的包里。包的背部,杂乱地分部着一些银灰色的像是去掉尖的尖塔似得铆钉,他紧紧地环抱着,表明那些铆钉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刺人。他拍了拍装药罐子的包。在车厢灯光泛白的光线之中,凌采如分明清楚地看到了蔚临夫手上的伤疤,或者说是刀疤。但她还是忍住了不问。因为毕竟自己对他而言也是个陌生人。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向别人分享自己的伤痛或是故事的。对于自己或许就只是消遣,但,对别人更可能像是伤口上泼洒浓硫酸。
      她打量着他。将视线从下往上慢慢往上调,除了他那件纯黑色的t血儿,最惹眼的是胸前明晃晃的、亮晶晶的金黄色十字架。“你信基督教?”她找到了话题。问完她又觉得自己笨得像饲料吃太多的猪,因为,他手上还有佛珠呢。
      “不。”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恩。那……”其实,这个答案并不让凌采如惊讶,引起他狐疑的是他的语气。“他们又是怎么回事儿?”她的左手小食指一直画着圆圈,方向朝着他手腕上的朱红色的几串珠珠。“
      他捧着十字架说解释说:“它只是生命之树。代表阳光、温暖、爱。”说着,他虔诚地捧着那个金黄色十字架亲吻了下。“我不信任何的宗教。”
      “恩。怎么讲。”
      “ 我的朋友。”他把玩了下那几串珠珠。“他们的寓意就是我的伙伴。”目光那么的虔诚,他看着那些珠珠说:”你们说呢。小伙伴们。”他撩起头发看着一脸茫然的凌采如说,不要害怕,他们很友好的。她僵硬地朝她点点头,浅笑了一下。
      重度忧郁症患者蔚临夫!凌采如心想,温暖、爱、阳光不就是忧郁的你正需要的吗。你会快乐的,你会好起来的。
      夜晚缓缓行进的火车穿梭于黑暗之中。此时窗外的蓝色夜雾中,出现了一片温暖绚烂的灯火。像飞速消逝的流星一样,在厚实的窗玻璃外的景象急速地一一滑过。这一趟午夜的列车又从某个城市的边缘,悄然经过,划过了人们的睡梦。
      “又途径一座小城了。”他说。“人们肯定都在睡梦中呢。”
      “是的。那些灯光挺美的。”
      他突然扭过脸去凝视着厚厚的玻璃窗。他侧脸看窗外的时候,才发现他戴了一只写着英文字母的银色边缘的中间一片纯黑的圆形耳钉。
      “我们俩就这么坐在对方面前,从上火车开始,已经4个小时了……你,都没有说你要去哪儿呢。”她咬了咬下嘴唇,两颗小虎牙在润红的唇边留下了两轮扩散开来的白圈,随即,又消失了。她着抿嘴,再一次意味深长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英俊的陌生人。
      他又没有回答。又神游了?
      “喂喂喂!”她伸出手摇了摇他。
      “啊!”他才回过神来。他就像是被惊吓的小鹿,惊惶不安起来。畏畏缩缩地看着蓝边白面的小桌子上的某个褐色的凹痕,双手紧紧地抱在一起藏在桌子底下。“对不起。又……走神了,”陌生人支支吾吾的说。
      “没事儿”凌采如讳莫如深地笑了一下。
      “你刚刚问我什么?”
      她伸出漂亮的小手,把飘扬在肩头的长发理到耳后跟。这时,露出了她那俩只耳垂微微粉红的小耳朵,他们在泛白的车厢灯光下如同被打上了追光,有魔力般抓住了很多陌生人的眼睛。或许,是因为她那俩只银白色的耳钻太耀眼夺目了。“没什么。就是你去要哪儿干什么?”
      “你肯定不想知道。”他说。
      “恩?”
      “对不起。我不问你去往何方。你也别问好吗?”
      有那么一丝失落的情绪,悄然地漾过她天使的面庞。却在大约一秒后,却也悄然地随着秒针的旋转,消散了。
      此时火车进入了一个隧道。
      隧道里面灯火通明。橙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整条铁轨与半圆形的洞体。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直线,任随火车怎么样快如闪电地向出口奔赴,迎面而来的却依然是一段镶嵌着一段的铁轨,一道接着一道冒着寒气的灯光。蔚临夫忧郁的样子在凌采如脑海之中一直浮现。倏然,那些幽暗的高中岁月的所有的细枝末节,在脑际拼揍了起来,就像一张又一张鲜血淋漓的幻灯片,从荧幕上打马而过。她想起来毕业的那天漫天飞舞的碎纸削。浓烟滚滚的焚书堆。公布高考成绩那天,站在教学楼顶上跳“最后的华尔兹”的、同样忧悒的沫诗容。
      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天地,看着那轮纤瘦的弯月渐渐没入云层。她好想问一个一直都想问他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你会有重度忧郁症,基因遗传吗,天哪,你那么年轻的;或者你有过什么严重的精神创伤吗?
      可是……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高中有个女同学也有忧郁症,叫沫诗容。”
      他说:“是吗。名字蛮好听的”
      她娇羞搭话说:“你的名字也蛮好听的。蔚临夫。”
      “谢谢你。”他回答说。“想知道寓意吗?”
      “恩。”她报以饶有兴致的眼神。
      他说:“就是没有老公。”
      “什么?”她大跌眼镜地追问道:“老公?”
      “因为……未领夫嘛。”
      不知怎地他看着她。咧嘴笑了笑。
      那么冷……接着,她也跟着笑得散手人寰。
      之后的好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蔚临夫伏在桌上看起那本《岁月的泡沫》来。聚精会神的文静的书生模样,无比的英俊。凌采如觉得有些困了。就闭着眼睛小睡了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零23分钟。
      火车轰轰的声响产生了些细微的变化。他们周遭有人蠢蠢欲动起来,有的人开始大声说话,有的人站了起来,有的垫脚去拿隔板上的行李,有的人睡眼惺忪地厌恶地看着喧嚷的人们。
      “乘客朋友门,请注意了,荒里站到了,下车的……”广播里的甜美的声音才让凌采如醒了过来。脑门由于压在小桌子上睡觉,血液不通的缘故,就像胎记一样出现一圈血红。原来是又到一个站了,她想着。“荒里”到是蛮像自己要下的那个叫“荒落”的站名哩。
      车厢里一位肥胖的乘务员开始叫嚷:荒里荒里。下站了!睡着的乘客朋友注意了。
      蔚临夫是不是还在看书?
      对,蔚临夫!凌采如揉了揉眼睛,目光搜寻了对坐一圈,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原位了。坐位上放着那本书。他呢?去卫生间了吗?还是……
      “凌采如!”突然,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他朝这边喊话。她回过头去,看见他就站在车厢尽头的浅蓝色小门那里,脖子上的十字架不在了。
      她干哑地应声道。“啊!”
      “我到了。”他说着,转身。“拜。”
      “你——”
      蔚临夫已经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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