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鬼亦鬼》荟芷柒

94、十六、第一次接触

　　选了一条离宿舍比较近，但是没什么人的路。这侧的路紧靠这林荫带，虽然夏季有处凉爽很不错，但这边也许是被树包裹的太细致了，在夜晚，这条路前后黑漆，再加上橘色的灯光，形成了一个看似幽闭的甬道。
　　路不宽，也就容得下四个成年人肩并肩走。
　　迎面走过来一位女生，走的很轻，因为是运动鞋，也很快，大概是想快点离开这条路。麦竹生也就下意识看了一眼。女生看到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急促。
　　被当坏人了？
　　麦竹生感觉有些好笑。
　　女生与他们几乎擦肩而过，与此同时似乎被碎石坑洼的路绊了脚。带着惊呼，又戛然而止。
　　麦竹生的手握在女生披着外套的臂膀，撑起来，松手，这一系列动作也就不到女生惊呼的用时。
　　“崴脚了么？”麦竹生看女生已经站稳问了一句。
　　女生摇摇头：“谢谢……”
　　“中间路平一些。小心点。”麦竹生提醒了一句，继续走了。
　　又走了一小段，苏朔涵才出声：“出手很快嘛～怎么样，探出王澜茜什么了？”刚才的绊倒自然是苏朔涵做的。
　　麦竹生开口了：“她不是寄灵制造者。这次根本就没有制造寄灵的人，她只是被寄灵利用成了饲养者。”微微皱眉，刚才探到王澜茜的体内，有一处异常的魂体，这就说明，这个身体被其他的生物用过。如果是寄灵要占有王澜茜的身体，那么为什么王澜茜本身的灵魂还完好无损。
　　苏朔涵手一搭，拦着麦竹生的肩故意的往自己这边凑凑，看着麦竹生的表情，笑了：“小竹生哟～有什么不解的，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呃，嗯，习惯了…”随后沉默了一会儿：“刚才你叫我什么…”
　　苏朔涵愕住：“呃…”讪笑一下：“听着别扭？”
　　麦竹生不矫情的点点头：“当然，我讨厌前面的修饰词。”
　　这条阴森的小路又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就是两个人无奈又轻松的笑声。
　　苏朔涵拦着麦竹生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麦竹生看着路，脸上挂着收不住笑：“幼稚…”说自己也是说苏朔涵，更是再说这件关于称呼的事情，是很幼稚，可含义却很复杂。
　　……
　　第二天八点的派对如期举行。来的人居然有近百名。所有的礼物都被写上名字有专门的人代收。本来这就算是一个交际晚宴，来的人有人大一部分是为了结识更多的同类人。生日宴的主角简短的说了几句就让大家随意了。
　　麦竹生一时就找不到王澜茜的人影，为防止被察觉不同，不能使用法术，前来搭话的人络绎不绝。不是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甚至麦竹生曾经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
　　苏朔涵看麦竹生那边时，麦竹生正和一位打着领结的男生交谈，看起来蛮投机。那个男生苏朔涵有点印象，查王澜茜的时候翻到的校园八卦电子刊上有爆过这个男生和王澜茜谈过。
　　苏朔涵大致看了一圈，来这里的和王澜茜有过恋爱关系的男生有四五个。麦竹生很自然的就和他们搭上了话，但不是连着搭话，中间还找了几个女生。
　　苏朔涵有些惊叹麦竹生的交际能力，要不是自己知道麦竹生主要目的，根本不会察觉麦竹生是在套王澜茜的消息。
　　看到麦竹生跟一位女生笑着结束了短暂的对话，走到一处苏朔涵也抱歉的终止了自己这边的话题。经过服务生的时候，又拿了一杯香槟，走到麦竹生旁边，递给他：“来一杯么？”
　　麦竹生抬抬手，示意自己手上还没有喝完的一杯：“我有。”
　　苏朔涵扬起嘴角，放下自己带给他的，很自然的从麦竹生的指间抽走那杯，一饮而尽，放到桌子上，又拿起那杯：“这位先生～你看起来更愿意去阳台透透空气？”
　　阳台门隔出来一个安静隐蔽的片区，阳台的朝向，上是星空，下是草木，一下子看不见灯红酒绿的都市。暂时可以卸下来伪装，缓口气。
　　“胸有成竹…找到了什么？”苏朔涵背靠着护栏。
　　“她没有要过这些人当她男友时买的高档奢侈品，也没有和他们上过床，仅是接过吻，再过几天就干脆的分手了。”麦竹生平淡叙述：“那些女生告诉我，她在恋爱期间特别能吃，而且吃的几乎都是高热量，长脂肪的食物。”
　　苏朔涵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哇哦～真是…呵，你怎么套出来的？”
　　麦竹生瞟他一眼：“这叫交流，用我自己的方式。我说的这些，你怎么认为？”
　　苏朔涵仰头喝完酒：“它会喜欢你的特殊体质的。”离开护栏：“拿下她，然后拿下它。”
　　话落，阳台门开了，麦竹生下意识转身，王澜茜来了阳台，苏朔涵不知道去了哪里。
　　“啊…是你？”王澜茜看样子本想出去，可是看着麦竹生愣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来一丝惊异，走了过来。
　　麦竹生暗喜昨天给她留下印象的同时，不禁佩服王澜茜识别的能力。先不说昨天在昏暗的小路匆匆只有个脸缘，就算王澜茜知道麦竹生容貌，那毕竟也是没有接触过的。麦竹生今天的发型，衣着，谈吐，对人，除了那副气质依旧，都像变了一个人。就连已经见过他穿西服，接触紧密的苏朔涵都有些难以置信。
　　“我？”麦竹生微蹙眉，带着些许友善的笑意：“我知道你是王澜茜，但是，我不记得在这之前我们见过…我记性不是很好。”
　　王澜茜十分相信自己的认识力，看麦竹生又真的一副疑问的歉意表情，问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从那条阴森森的小路走的？”
　　麦竹生点头，想着：“嗯…哦，那个女生？”
　　王澜茜微笑点头。
　　麦竹生抱歉的笑着：“呵呵呵，不好意思，我不太关注路上的人，而且那天挺暗的。”看看王澜茜：“女生那么晚还是找个伴比较好。还是那么样的路。对了，我叫麦竹生。”
　　被忽略，同学式又温柔的提醒。王澜茜自从蜕变后，被追捧出的有些傲气和对男人感情的讽意，此刻已经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胜心，她要搞定麦竹生。
　　这正合麦竹生的意思，他要的就是激起王澜茜对自己的兴趣，他确认自己的猜测，只要寄灵接触到他的身体，就成功了。接触的方式，自然就是那个吻。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么，不进去了么？”
　　“我讨厌那些交谈。”王澜茜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以前没什么人关注我，连我父亲是地产老总都鲜有人知。现在我瘦了，连我姑姑在哪里的幼儿园工作他们都比我清楚。”
　　麦竹生突然感到一阵同情，大学生再怎么说也都是学生。对这个乌烟瘴气的社会还可以抱有一丝单纯的希望，还可以被保护在学生的身份里。却无奈的因他人踏入浑浊而卷入这些黑暗。
　　“你不应该说些什么安慰一下我？”王澜茜看麦竹生一直保持一个微笑，却等待很久都默不作声，诧异的笑问。
　　“这里的人，至少一脚已经踏在这个圈子。我的安慰只会变的再虚假一些。”麦竹生看着王澜茜，突然脸上显现一抹愕然，转而带着一许笑意：“你的法语很棒吧？”
　　“啊？法语……”王澜茜愣住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两年前，国际网的法国区举办了论文答辩，当时征集奖品首饰的设计。”麦竹生看了看王澜茜戴的胸针：“这是亚军的奖品。”
　　“啊？你、你怎么知道？”王澜茜又一次惊到了，脸上多了激动的神情。
　　麦竹生略显无奈：“看来你没有好好看过胸针。”
　　王澜茜闻言立刻摘下来，对着月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目光定格在胸针背后的像法文又不是法文的字上。
　　“天啊，你是设计者？！……这太不可思议了…”王澜茜不敢相信的笑着：“这些字太抽象了，我一直以为是我不认识的法文名字…要不是今天，我都不知道这是中文。”
　　世界太小了。麦竹生五年前在一所主修设计的大学，三年前在一所主修法语的外国语学院。他爱死师傅给自己的这些奇葩大学身份了，别人修了不只四年的东西，他得用一年学会并且通过全部考试。还好自己当时人精脑袋快，任务也不太费事，再加上一点小小的法术。掌握的速度很快了。那枚胸针是麦竹生在“学”设计时候无聊之作，后来“毕业”了，觉得还不错，留下来当纪念。正巧三年前有这个活动，稍稍加工了一下，抱着玩的心态投了稿。于是胸针的背后有了他身为设计者的名字，虽然明明是中文却写的跟法文一样……
　　两个人聊的很投机，王澜茜的努力收敛但还是泄出来的爱慕之情被麦竹生尽收眼底。挺好的女孩子。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女生不是寄灵制造者。
　　宴会还要依旧，两个人约好宴会结束以后，晚上11点出来坐坐。在麦竹生去过的那个酒吧——凌晨酒点。王澜茜先离开的阳台，麦竹生依旧在阳台站着。不一会儿，苏朔涵进来了。
　　“怎么？”苏朔涵搭上麦竹生肩：“一脸怅然。”
　　“苏朔涵，如果我不让别人知道我的特殊，还要删去他们对我的记忆么？”
　　“这个问题，你才开始考虑么？”
　　“我在问你。”麦竹生加重了问字。
　　“我从来不觉得你有必要删掉那些与你身份无关的记忆。”苏朔涵偏头：“你可以暂时让他们忘记你。这是人类社会，和我们最终打交道的还是人。”
　　麦竹生抬头看着星空，半晌沉默。想着苏朔涵这番话，突然笑了笑，看着苏朔涵很认真的说道：“谢谢。”
　　苏朔涵附身，搭着的手拦紧一些，轻轻的吻了上去：“还要和我说些什么么？”
　　“暂时不了，”麦竹生摇头，看起来心情不错，走向门边：“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我先出去了。”
　　看着关上的阳台门，苏朔涵深呼吸，有些欣喜有些惆怅。欣喜的是麦竹生在乎的是被鬼利用寄生的人，也欣喜麦竹生已经知道自己的情感。这个与有着几十年降鬼经验的麦竹生不匹配的询问，无意的透露出对他的更加信任和依靠。
　　苏朔涵感到怯懦了，他不想告诉麦竹生自己的一切了，他怕伤他，更怕他恨他，又怕老头子以此治住他，然后就像失去千黛羽那样失去麦竹生。
　　想到这里，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己的爷爷，那个老头子。自己的出生对老头子来说应该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苏朔涵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在为了这个“耳光”不停的被折磨。可不能否认，要不是这些磨练，自己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也不可能在鬼界混的风生水起。
　　这一刻苏朔涵又犹豫了，老头子对他爱还是对他恨，似乎都说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