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失败撕逼史》荔熟

5、小犀（1）

　　在我们村北头，有一条河流，现在已经干涸，只露出河床，就像老太太掉光了牙齿。十几年前，村民们漫灌耕地、洗衣服洗拖把都是用这个水源，记忆里，它从不清澈。

　　约莫十岁那年，K、小犀和我经常去那条小河边玩耍。我坚信那时我们三人喜欢同一个男生。

　　我们大着胆子走河流上面的那个人工河水泥边缘，那个水泥边缘约一公分宽，右侧是地上为方便村民漫灌土地引流的河水，左侧是十米高的崖，下面是淙淙河水和高高的芦苇荡。一开始，我也不敢，渐渐地走的次数多了我也大胆了起来。

　　“我好喜欢王寒啊，你们呢？喜欢谁？”预先取之必先予之。女生之间坚固友情的方法有两种——分享各自的秘密，以及说别人的坏话。

　　“嗯……我喜欢孙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我以为K也喜欢王寒的。

　　“你不喜欢王寒吗？”

　　“不呀……”

　　“那你怎么老跟他一起玩？”

　　“我才没有！我讨厌他……”

　　“哦，好吧。”但我半信半疑。

　　K问：“小犀呢，你喜欢谁？”

　　“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孙岳吧。”

　　我不解：“为什么，他总是欺负人！”那个早一年上学的小屁孩，经常拿沙包丢我，我们跳皮筋的时候还来搞破坏！

　　小犀说：“那是因为他喜欢你吧？”

　　K插话问：“喜欢别人就要去欺负吗？”我不懂。

　　“应该是吧，不过我也不敢去欺负他。他太厉害了。”

　　我很困惑：“那你喜欢他什么呀？”

　　“嗯……”她思索片刻，最后一脸正经地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是你们非要问。”

　　即便如此，我仍然坚信，我们三个喜欢同一个小男孩，那就是王寒。她们都让着我，怕说出来跟我的喜欢冲突了，就故意避开。

　　下面的河水很浑浊。老人们嘴里经常说：“水不脏人。”再浑浊的水，流过你的皮肤都不会过多地留下肮脏，因为它们都溶解掉了。

　　我们穿着凉鞋趟过浅浅的小河，水不清澈，里面没有鱼，但是还是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泥沙。我们把裤脚玩起到大腿根儿，一边小心翼翼地横穿小河，一边也在心里担心凉鞋会不会开胶。

　　我们三个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伸长腿，等着脚上的水蒸发。

　　小犀一向热情好客，这时她说：“中午都去我家吃饭吧，我奶奶昨晚上做了八宝粥。”

　　K说：“你们家做八宝粥还是用那种方法吗？”

　　“是呀，你不觉得很方便吗，一觉醒来就能喝到热乎乎的八宝粥啦！”

　　我说：“你奶奶太会想办法了。”

　　“这样做粥省火呀！”说着小犀又着急了起来，“哎呀，你们到底去不去啊？！”

　　我试探性地问：“你妈妈不会不高兴吧？”

　　小犀做坏事似的，得意地笑了：“没事，她今天带着李尧回他姥姥家了，晚上才回来。”

　　“你怎么不跟着呀？”K什么话都要问。

　　“我去干什么，那又不是我亲姥姥。再说，我还要和你们一起玩呢！”

　　我答应下来：“那好吧，我去你家。”

　　“我也去。”K附和道。

　　小犀姓郑，单名一个“犀”字。听她说，上户口的时候本来是要取“翕”字的，取“和谐和顺”之意，但是在九十年代的全拼输入法里这个字太难找了，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手一抖，就选了这个字。小犀爸爸一想，心有灵犀一点通，也挺好，就不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