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准离开 ...
-
在路口差点把清和撞倒的轿车主人停了车，又好心将真田与清和载到了附近的医院。
医生察看伤情后，表明主要是因为真田的背部接触粗糙的地面，又强行滑行了不短的距离后造成了大面积擦伤。但那时路口有一些石子，体积最大的那颗几乎已经嵌进他的背部，划出了长达七公分的较深伤口，出血较多。好在并没有伤到脊柱。
“需要缝针。”医生下了诊断后，示意马上进行手术。
真田交代清和不要告诉他的家人。但是清和就这么跑出门外，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更别提带上钱，所以她只有跑到医院服务台那里给有则栗沙打电话。
有则栗沙开车赶来之后，在医院补交了各种费用，然后走到手术室门口。
清和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她的黑发披散在肩后，衬衫还没有干透，仍旧赤着脚。几缕湿润的头发贴在她的前额上、脸颊上，双目有些失神。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憔悴。
看到清和的一瞬间，有则栗沙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走到清和面前皱眉问：“鞋子呢？”
“……没来得及穿。”
有则栗沙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往回走，“我车上还有一双备用的，先拿给你穿上。”
“姐姐。”清和在背后叫住了她。
有则栗沙停下脚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是没有感情的人，我知道真田还在手术室里。他救了我妹妹，我非常感谢他。”
清和轻轻开口：“我很庆幸弦一郎的伤不算太重。不过我也已经没法原谅自己。”
有则栗沙皱眉，转回身看着她。
“经过今天的事我才知道，比起不能成为舞蹈家，我更害怕失去弦一郎。”清和抬眼，眼神笃定，“……如果不能和弦一郎在一起的话，我大概也不会再跳舞了。”
“你……”
“姐姐还记得吗？当初你去东京的时候，我坚持要留在神奈川，说我的高中想要在立海大附中就读……没错，我对弦一郎根本不是什么经过前后桌的三年后的日久生情。”
“早在弦一郎认识我以前，从四年前开始，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完完全全没法忘掉他了。”
××××××××××××××××××××××××××××
清和仍旧记得，四年前立海大附中对青学的关东分赛区比赛。那是她第一次接触网球比赛，而看到的第一场就是真田与越前的激烈比拼。她至今犹记得，每次那个挺拔高大的男人赢得比分时，响彻全场、震人心肺的高呼声一一“皇帝！皇帝！”
比赛越来越激烈，所有人都随着那个黄色的小球转移视线，但清和的目光却再也没有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过。她看到他皱眉对蹲在地上喘息不止的越前大声吼道“站起来”，他的嘴角始终噙着那抹高傲的冷笑。
后来事态逆转，他以7:5惜败。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注视着球场上欢腾庆祝的青学，但清和却坐在原位，看着他聚拢所有的队友，围抱成一圈吼道“誓死夺回冠军的宝座”。
最后颁奖的时候，主持人连问好几声“立海大附中？”，得到的却是那个男人高傲的俯视与一句狂傲到极点的话：“不用了！我们要的只是冠军。其他的都毫无价值！”
王者立海大在人前是自负狂傲，但在人后则有着更严厉的戒训。清和记得，输掉关东大赛后，立海整个队伍接受了那个男人的铁拳制裁。队友挨了他一巴掌，他却让每个人对他制裁，自己挨了整整六巴掌。
所有的一切，都把那个男人衬托得无比高大。他看起来就是主宰一切的王者，一个扛得住所有事的、真正的男人。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清和的舞蹈里开始真正有了感情。
每一个事物的美丽都源自于它的灵性。而真田就是清和舞中的灵魂。
××××××××××××××××××××××××××××
睡梦并不安稳，各种画面繁杂地在眼前切换着。混乱终于有一刻的终止，真田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病床边的清和。
看到他醒过来，清和惊喜一笑，然后端过一杯水，“弦一郎，要喝点水吗？”
因为伤口在背上，所以真田只能趴在病床上，然后以无比诡异的姿势就着清和的手喝了水。
“医生说现在麻醉剂快要过效了，可能会有点疼，后面还要好好休息一下……”清和把水杯放在一边，握着真田的手蹙眉说道。
“清和，你先出去一下。”
真田抬眼，这才看到清和背后站着的有则栗沙。
清和怔怔地看了看她，又转回脸看着真田，他沉声安抚她：“去吧。”
门被轻轻掩上。
为了和真田交谈方便，有则栗沙坐下来，与真田对视，“首先谢谢你救了清和。”
“分内之事。”
“说实话，这很让我意外。”有则栗沙伸手撑住太阳穴，疲倦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女人的脸上，“我一直以为你是不会顾及别人的人……”
“如果我说，可以呢。”真田突然开口打断道。
“什么？”
“对于您上次的所有要求，我的回答都是可以接受。”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与严肃，“我会支持清和跳舞，也能接受两国分居。至于孩子……我想这个问题可以由清和自己决定。”
有则栗沙停下了所有动作，凝视着他，半晌都没有再开口。
“您的答案呢？”真田回视着她，沉声问。
有则栗沙突然站起来，“……你先好好休息。”然后走出门外。
清和随即进门，坐到真田旁边。她没有询问他们交谈了什么，只是重新握住他的手，不舍得放开。她柔声问：“痛吗？”
真田却皱眉，“衣服湿着，怎么还没去换？”
“我马上去换，马上去换。不会再让弦一郎担心了。”清和眼眶又开始发热，连连应答着。她站起身，“那弦一郎再睡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她俯下身来在真田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真田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看到眼前有个身影在拉上窗帘，“清和？”
“啊，你醒了？是在叫之前那个女孩子吗？她还没回来哦。”
真田睁眼，才发现是护士，“……对不起。”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距离清和离开已经一个多小时，而医院距离她家里才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真田尽力平稳地问：“请问，你看到她是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好像是她姐姐开车离开的，然后往羽田机场那个方向去了。”
机场？！
真田一僵，来不及思考，立刻双手撑着床起身。
护士转过身来，看到他下床的动作，忙惊叫道：“你可不能乱跑啊，伤口才缝合好，等会崩裂开感染了就是大事了！”
真田推开护士伸过来阻拦的手，冲出门去。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东京，雨势变得很大，砸在地上发出清凌的响声。大雨阻碍了司机们的视线，出租车也没有靠边行驶。真田冲入雨中，差点被一辆飞速冲向他的轿车撞到，轿车迫停时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但他已经无暇他顾，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麻烦马上去羽田机场！”
真田坐在后座微喘着，雨水横淌在脸颊上。雨水流过才缝合好的伤口，冰凉又刺痛。他紧紧攥住拳。
还来得及吗……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
××××××××××××××××××××××××××××
耳畔传来柔和的女声提示着飞往法国的飞机已经开始检票。
“该过安检了。”有则栗沙淡淡说着，从座位上起身。清和跟着她走到安检口。
有则栗沙从包里拿出钥匙，递给她，“我走以后，你和真田搬到家里去住吧。”
“姐姐……”清和接过，有些哽咽地看着她。
“机票是很早以前就定好的。可惜我没能劝说你一起去法国，你的那张只能作废。”有则栗沙微微耸肩以掩饰难过的情绪，伸手抚过清和的脸颊，“原谅姐姐之前做过的那些过分的事。我知道它们大多都很极端。这段时间，你们都很难过吧。”
清和没有再说话，摇了摇头，伸手紧紧抱住有则栗沙。
“不过姐姐很放心。一个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我想不到什么理由阻止他和你在一起。”有则栗沙微微笑着，摸了摸清和的头发，“我走了。等你们结婚的时候，通知我回来。”
清和站在原地。有则栗沙把行李箱和包裹都放上传送带，递上机票，然后她独自往候机厅走去。
很久以后，清和才将脸颊上的泪水擦掉。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骚乱声。
“有则清和！”
带着怒气的吼声突然从身后的远处传来，清和转身，看到的却是大步朝她迈来的真田。
他已经浑身湿透，湿润的头发紧贴在额上，此刻双眼发红，紧紧逼视着她。而他每走过一步，身后都落下大量的雨水和一滴一滴猩红的血迹。
他身后紧随而来的是几个机场的安保，正大声喊叫着让他停下。
“……有则清和！”
这样的真田，她从来没有见过。清和一时间被吓得失去了言语，只呆滞地看着他冲到她面前。
真田盛怒地看着眼前的清和，不及多想，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他咬牙道：“有则清和，你这次，又准备把我扔下多久……”
这个怀抱已经紧到有些发疼，清和却希望他能抱得更加用力。她在他怀里哭了出来，“弦一郎……”
跟随而来的安保看到此情此景，都呆住了，却也意会，没有再靠近。
“所有的要求我都答应了……你还要我怎样……”真田埋脸在她的肩上，颤声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走掉的！不准离开我！”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清和哽咽道，想要抬手抱住他，但又忌惮着他的伤口不敢伸手，“弦一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不准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