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路口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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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播的音乐是神秘园的 Adagio，原本就安静的室内只听得到悠扬的提琴声。
真田坐得笔直，凝视着对面妆容精致的有则栗沙，沉声开口：“清和她……”
“我希望你能和清和分开。”有则栗沙打断他的话，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
真田一僵。
有则栗沙面容平静，眼中没有了以往似笑非笑的嘲讽神色，说起自己那段艰难的过往时语气异常平淡：“我们的母亲是芭蕾舞艺术家。在生下清和四年后，她就独自去了法国，把我和清和留在日本。那时我才十岁。而我从来都认为清和应该和母亲一样跳芭蕾舞，我对她的培养确也是遵照着这个看法来的。”
“清和最在意的事情就是跳舞。你应该知道，清和会选择东大是因为你。但对她来说，最好的发展在国外才能获得。如果你放手，我会立刻带她出国。她会离她的芭蕾梦更近。”
“即使你们在一起，即使你们结婚，她也会去法国发展。但真田，你会愿意离开日本吗？或者，你能接受和妻子常年的分别吗？而对于一个芭蕾舞艺术家来说，二三十岁正是发展的黄金年龄，清和更不可能在这个年龄段就暂停跳舞，回家生子。你是这么传统的人，你和你的家人会允许她无所出吗？你们会无条件支持她追求自己的事业吗？”
话音落地，有则栗沙已经站起，微微叹了口气，“真田，你是很优秀。但清和不能是你的贤内助，而你的不放手对她而言就是耽误。”
“已经买过单了。你可以再坐一会儿。”说完，有则栗沙迈步离开。
她离开很久以后，真田都没有动作。面前的咖啡从腾着热气到冷透，他都始终没有碰过。
真田拿出手机。与清和的对话框停止在昨天晚上他的一句“早点休息”，她从来都是在他发完信息后三十秒之内回复，但他却再也没有得到过她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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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在床上坐着出神。
经过两天，烧已经退了，神志也清醒许多。但她的面色仍旧发白，只是两天而已，人就消瘦了很多。
有则栗沙说到做到。她真的收走了清和的手机，然后把大门从外面锁住，把她关在家里。第一天的时候，尽管清和几乎哭了一整天，有则栗沙却毫不心软。而昨天的时候，清和试图趁着有则栗沙回家的间隙钻出门外，但因为浑身乏力，硬是被她拖了回来。
“吃的都在冰箱里。就算你选择绝食我也不会放你出去。先走了。”
“姐姐准备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清和的声音沙哑，她抬脸，盯着有则栗沙。
有则栗沙转回身，看着清和深陷的眼眶，心里担忧翻涌，怒气却也更加升腾，皱眉道：“看看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至少得把手机还给我啊！姐姐，至少让我告诉他我没事……已经三天了……”
“不必了！我已经见过真田了。”
清和睁大双眼，“见过了？弦一郎他有说什么吗……”
“他到现在都还没来找你，你应该知道结果是什么了！”有则栗沙冷冷道，她转身打开房门，怒气冲冲地离开，“我简直养出了一个废物！”
清和的手紧紧抓住被子，眼泪不停地涌出来，掉落在被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过了很久，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走到窗边。
近日阴雨连绵，黑云压在城市上空，整个东京是湿湿凉凉的。放眼望去，全是灰白相间的建筑。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今天已经是周一，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工作与学习。
弦一郎……是放弃了吗？
清和咬唇，抬手捂住双眼，眼泪顺势落进嘴里，咸得发苦。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戴着黑色的帽子，正极其缓慢地朝远处离开。他走到一半，却又停下脚步，往身后望去。
是弦一郎！
清和一怔，来不及思考，立刻冲出房门，踩着楼梯下楼。赤裸的脚踩在院子里湿滑的石板上凉得沁心，她急匆匆地扑到门口高高的栅栏上，从间隙往外望去，却已经看不到真田的身影。
“弦一郎……弦一郎……”清和有些焦急捂住额头，无意识地喃喃着。她有着直觉一一如果就此错过的话，他们就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不能让他走！
肯定没法从栅栏上越过去，清和咬住嘴唇，立马转身跑到一边的高墙下，她伸手试了试墙体的摩擦力，虽然也沾了水，但并不是很滑。她又冲回客厅里，踉跄着搬出一个木椅，终于踩在上面爬到了墙头上。距离地面的距离并不算短，但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手一松，就脆生生地摔到地上。
来不及叫痛，清和就撑着地面起身，赤着脚往真田离开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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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站在十字路口。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往马路对面走去，他抬头，对面的人行横道交通信号灯已经变绿，这才抬步随着众人前行。
雨细且密，身边的人几乎都撑着伞，真田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往下压了压帽檐。
“……弦一郎！”
恍惚之间好像听到了清和的喊声。真田愣了愣，但没有停下脚步，嘴角有些自嘲地勾起。他已经开始发疯了吗？
“弦一郎！”
已经到达对面，第二次传来喊声。真田皱眉，猛地停住了脚步，朝刚才的街道望去，顿时动弹不得。
清和正在他刚才经过的路上飞奔，她单薄的衬衣已经被雨水打湿而贴在身上，黑色的长发随风扬起。路人纷纷侧目。
弦一郎看到她了！
清和惊喜得快要哭出来，顾不上硌得生疼的脚，她奔跑的速度更快。跑到人行横道前的时候，绿色信号灯早已开始闪烁，清和却无心顾他，直直看着真田，准备用更快的速度冲过马路。
而此刻，信号灯已经变红。
雨中停在停止线后面的车辆开始逐渐起步。真田一僵，大声吼道：“后退！”
清和一愣，这才意识到已经是红灯，但却止不住往前冲去的势头。后面来车开始紧急按下喇叭，灯光已经晃到了她身上，她慌乱中更是脚下一滑，就要摔在地上！
没有人看到真田的动作是怎样的，一切都发生在那一瞬间。
突然间清和就被撞入他的怀抱，她顿时被往后飞速扑倒。真田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然后猛地一转身子，与来车擦肩而过，他就抱着清和硬生生摔在地上，然后以后背为垫疾速滑行到了路边。
真田仰倒在地面上，帽子落在不远处，雨水砸在脸上。清和还埋脸在真田怀里，吓得没有动作。真田深深皱眉，咬牙把她扶起来，“……还好吗？”
清和跪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呆滞地看着他。回过神来时她用力点头，然后扑进他怀里，说话带着哭腔，“弦一郎……”
路人渐渐围过来。一个大叔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年轻人，刚、刚才你们真危险，差一点就被车撞到了……等等，小伙子你背上一一”
真田咬了咬牙，脸色发白，面上已经渗出冷汗，和雨水混杂在一起。
清和慌乱地从他怀里抬脸，去查看他的后背，却发现真田浅色的T恤上已经渗出了一道道红色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路口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