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侠客》屏风一扇

5、神秘身份 苏华的眼

　　苏华的眼圈红红的，他刚才也在外面和人群一起目送七方阁主出城，刚刚才回来。其实自从他父亲死之后，苏华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可是他这次真的很伤心。
　　秦飞燕是他很尊敬的人。天下帮派无数，最有实力的不过四家，而七方阁是其中唯一一个女子当家的。他父亲还在世时称赞过秦飞燕，说她掌权把七方阁管得这么好，在阵术方面的造诣也特别高，是一个非常有才的人。能让父亲赞叹的人并不多，因而苏华对来看病的七方阁的人，也多了一份尊敬。
　　没想到她昨天却死了，苏华一时觉得难以接受。
　　“……你作为一个阵师，难道一点也不伤心吗”苏华一脸怨念地瞪着秦飞燕，被一个女孩子看见哭，也蛮丢脸的了。
　　李卿言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说道：“伤心啊，挺伤心的。”
　　“我一点也看不出来。”苏华说。
　　“伤心不一定要别人看见。”李卿言说，“老板性格挺直的，所以明着伤心。”
　　“说得好像你挺阴暗似的。”苏华鄙视。
　　然而李卿言什么也没有说，她走到梯子边，紧紧地握住扶手，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才松开。在那里默立了几分钟，李卿言才重新走到药铺的店面里面对自己的老板。苏华已经坐在桌子边开始接待一个进来看病的客人了，他的神情比较专注，让人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是在打扰。
　　“老板，黄淮川呢”等到那个人感谢地起身离去，李卿言才问苏华。
　　“他他……上山去了。”苏华挠了挠头，“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那倒没什么事。我只是有点好奇，老板你不怕我们是坏人吗这样随随便便收留人，真的没问题吗”李卿言说。
　　“你想说什么，说你是坏人吗”苏华笑着问她。
　　“我只是觉得那个家伙，有点像是坏人而已。”李卿言回忆着黄淮川给自己的印象。一身朴素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整整齐齐，特别是再和苏华一站。两个人一对比，明显苏华是一个很憨厚的普通人，而黄淮川的气质，就不是小市民所能拥有的了。这个家伙来头不小，这是李卿言的第一印象。
　　苏华站起来按住了李卿言的头，笑了起来：“得了得了。我敢收留你们，当然是觉得你们不是坏人啊。你啊，一天就知道胡思乱想。”
　　“……”
　　“我靠的是直觉，很准的。”苏华还自豪地加了一句。
　　想起对待自己很不友好的二华，李卿言顿时觉得自己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她想了想那个看起来就很有气质的黄淮川，既然老板都说他没问题，那自己就不再担心什么了吧。
　　大概天要黑了的时候，黄淮川从外面回来了。三个人简单地吃了饭，就各自干各自的了。李卿言回到她那个小小的隔间里，从窗户望出去。窗户外面是一片深得发黑的绿色，一棵枝叶繁茂的黄果树在夜色中无声地伫立着，缝隙间隐隐透露出点点星光。李卿言把窗户打开，一道晚风携带着夜色扑进她的房间，浮起她长长的马尾。她翻身从窗户出去，轻盈地行走在浓密的叶片间，没有几下便爬到了视野比较开阔的一处。从这个小小的院落望出去，整个束河镇都陷入这平和的夜晚，显得很温柔。她就站在树上看着城镇发呆，恍惚间觉得似乎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地方，老天才给了她这一次重生的机会。
　　再往远看，就是七方阁。一座封存了她过去的阁楼，一座承载了她太多东西的阁楼。
　　空气中传来一阵淡淡的薄荷香味，李卿言眼角往树下一瞟，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依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肩头上亮起火光，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只打着灯笼的小型啮齿动物。这是一只采地鼠。采地鼠非常擅长挖土，所以很多出去采药的人都会养一只采地鼠作为自己的宠物。李卿言移开目光，虽然她还是很怀疑这个家伙，不过既然苏华都说了无所谓，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站着，一个看景一个看书。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李卿言躺在树枝上看束河镇的满天星光时，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黄淮川，你买符了吗”一听就是苏华的声音。
　　“没有啊。怎么，符坏掉了”黄淮川把手里的书合上。
　　符术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使用次数或者时间有限。当一个符师在纸或者其他地方画了一个符之后，到了一定的使用次数，咒符便会消失，载体也会被破坏。
　　苏华递上去一张纸：“那倒是没有，不过这个颜色已经很浅很浅了，估计明天一天是撑不下去了。”
　　“明天那个符师要来吗叫李卿言去帮你买一张吧。”黄淮川说。
　　“他不是隔天来吗今天来了，明天就不会来了。”
　　“这……”黄淮川看来很为难，“那我也没办法，明天中途符坏掉的话，只有提前关门了。”
　　“唉，看来也只有这样了……”苏华走上前来看黄淮川手里的书，“你看到哪里了咦，《莲花传》!”
　　“你父亲的书，都挺好的。”黄淮川诚恳地说。
　　李卿言打了个哈欠，《莲花传》是一本医书。医术是她最不擅长的东西，各种各样草药她根本不认识，而且对于穴位针灸毒药她也是一窍不通。学医的都是怪物，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两个人谈论着慢慢走远了，黄淮川肩上的火光也熄灭了。李卿言换了种姿势坐在树上，眼睛里仍然印满了星光。
　　没有符就没法开业那应该会损失一些坐诊费吧。对于这件事情李卿言可没办法袖手旁观，她知道这家店的收入并不多，现在又相当于多了她一个闲人，再损失一点的话，这日子可能真的没法过了。
　　她知道这种符术，可以代替手写字的符术。需要代写的人先在纸符上亲自随便写下一点东西以建立联系，然后使用时只要在心里默念内容，贴了符的笔便会自动在纸上写出来。
　　要修补并不困难。
　　不知道又在树上做了多久，估摸着到了深夜，她站起身来，翻身跳下树。小小的院落里演绎着一场蛐蛐的合唱，似乎她的来临并没有带来什么骚动。站在熄了灯的房间外，李卿言大致看清了那张符放着的位置。她闭上眼默念，纸符上一道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像一点烟火。
　　行了……
　　李卿言无声地跳上树翻进自己的隔间，关好窗户，也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