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侠客》屏风一扇

3、苏家药铺 一大早天

　　一大早天亮，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苏华就在厨房里面忙开了。烧水煮面蒸馒头，一道道花白的水蒸气和着食物的香味在药铺里弥漫开来。一只停在窗外枝桠上的麻雀啄了一下脚边碧绿的叶片，用狡黠的小眼神偷偷地瞄了几眼锅里的馒头。苏华正要去调面碗，脚边传来一声不友好的低叫。他低头去看，二华以一种极其不友好的眼神盯着树梢上的麻雀。
　　“你干嘛呢，这几天都凶巴巴的。”苏华敲了一下它的头，“一只麻雀，难不成还把你的饭抢了吗”
　　二华很不满地瞪他一眼，顶着装有包子的盘子一甩尾巴走了出去。苏华叹了口气，回眼一看便发现馒头少了一个。那只麻雀神奇地扑闪着翅膀，不过那只和它体积不相称的馒头拖得它的动作有点失衡，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
　　“还没蒸熟啊……”苏华嘟囔着把面倒进面碗里，端着走出厨房，刚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咦，卿言姑娘啊。”苏华愣了愣，“你没事了”
　　明明前天还是昏迷不醒，昨天还是奄奄一息，今天怎么就大清早就爬起来了!
　　李卿言理了理没怎么梳的头发，盯着他手里的碗：“确实好多了……今天早上吃面啊几双碗筷啊”
　　不只是爬起来的问题，连碗都可以端了!苏华盯着她包在绷带里的左手，表示很怀疑。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李卿言把绷带解开，左手上有一道疤，不过可以看出伤口很浅了。
　　“那个家伙的医术很不错，我以前还是有点功夫底子的，就好得很快了。”李卿言在他眼前晃了晃，侧身就往厨房里面走，“几双啊，苏老板”
　　“……三双筷子，五个碗。”苏华知道黄淮川医术很好，不过好得这么快，还是有点出人意料。他端着碗路过一个房间，用脚踢了踢门板。
　　“吃饭了!”
　　“哦。”里面传来收书的声音，接着房门打开，黄淮川照例穿着一身白衣，手里的折扇轻巧地藏进袖子里。虽然穿得很普通，但是他的衣服非常干净非常整洁，头发也梳得很整齐，莫名地和这个医铺的其他景物有点不和谐。
　　“你也太厉害了，那个姑娘今天早上就可以爬起来了。”苏华感叹，“都跑去拿碗去了。”
　　“嗯”黄淮川也有点意外，“那应该是她身体底子比较好吧，不过她的伤口我前天都处理过了，愈合这么快倒也可以理解。”
　　两个人正谈论，一只黑影突然从前方穿过，惊得苏华差点把面倒了。
　　“小明!你有完没完!”
　　一只啮齿类小动物抬起眼睛，可怜兮兮地瞪着苏华。苏华叹了口气：“你早上活动是没有关系啦……但是啊，不要到处窜来窜去。你这样很容易弄得一团糟的。”
　　“没事，走，吃饭。”黄淮川轻轻把小明从地上提起来，放在肩膀上。两个人走到饭厅把饭桌搭好，然后把早饭放在桌子上。
　　刚刚放好，就听见李卿言的声音：“我说老板啊，你这个不大对劲啊，怎么才三双筷子啊”
　　“这个……”
　　苏华刚想解释，可还没来得及。李卿言盯着黄淮川肩膀上的小动物，又看了看桌子边一脸不友好瞪着她的狗，顿时恍然大悟：“哦，养宠物啊。”
　　养宠物……
　　苏华那个泪流满面啊，这是召唤师的召唤兽啊，虽然是可以叫宠物，可是这个说法怎么怎么听怎么掉价呢!
　　二华一声低低的吼叫，就要发作，被黄淮川拉到桌子对面去了。苏华想辩解几句，可看李卿言的眼神全扑到面上面去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吃饭吃饭。”他自己也拎起一个馒头。对面的黄淮川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抬起头来：“那么卿言姑娘，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呢”
　　“嗯”李卿言拿着一个馒头吃得正不亦乐乎。
　　“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黄淮川友好地提醒她。
　　“哦。”李卿言反应过来，“要付多少钱啊”
　　“不不不，绝对不是要钱!”苏华听见后连连摆手，“都是外面混的，收什么钱不收!”
　　原来是赶她走啊。李卿言倒也可以理解，看他们的生活状况并不是很好，白白养她一个闲人确实太为难人家了。她拿着筷子略微思索了一下。
　　“苏老板啊，你们这儿招人吗”
　　“招人”苏华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答案。黄淮川端起碗，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李卿言耸耸肩：“我无处可去，老板要是缺人的话，我就留下。”
　　“这样啊……不过，我们好像不缺人吧”苏华用探寻的眼光看向黄淮川。
　　黄淮川略微思索了一下：“你是什么职业”
　　职业是根据法术来划分的，而世间流传的法术形形色色。比较大的分类主要有剑术，刀术，武术，阵术，符术等。
　　“我是个阵师。”李卿言说。
　　以阵术作为主修的叫做阵师，而以符术作为主修叫做符师。这两类法术的修行系统并不一样，所以修行阵术，就无法学习符术，同时其他一些比较复杂的术类，比如幻术，治愈术也没法修行。不过因为这两类法术入门简单，所以修行的人还是很多的，因而逐渐成为了比较主流的门类。
　　苏华摇了摇头：“我们这里倒是没有什么适合阵师做的工作……”
　　黄淮川还是一脸思索的神情。
　　“嗯不过我看见你们的仓库里面挺空啊。”李卿言说，“我可以帮你们采药。”
　　她昨天在那间背光的仓库里都看见了。苏家药铺的店子虽然很小，然而存放的药材对于一家药铺来讲实在是少得可怜。估计他们生活这么拮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药材来源不够吧。
　　药材，可是一家药铺建立的根本。
　　黄淮川刚想出声说点什么，就被苏华的咆哮打断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一下子从饭桌上站了起来。
　　“怎么。”李卿言很不解。
　　“你才从山崖上因为采药摔下来，还想再摔一次吗!”苏华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好了伤疤忘了痛啊!”
　　“哦，那是个意外。”反正她是绝对不会从山崖上面摔下去的。
　　还意外!
　　看着李卿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苏华真的觉得冲过去捏死她算了。
　　“我确实无处可去啊。”李卿言说，“我觉得采药挺好。”
　　黄淮川又打量了她一遍。
　　苏华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就留在店里打打杂吧。我们的收入不多，生活很拮据的，你如果觉得不嫌弃，就留下吧。”
　　李卿言点点头。
　　“唉，拮据一点就拮据一点。”他说着几口喝光面汤，一抹嘴巴站起来，“走，找个住的地方，那间太湿了，实在是没法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