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反派首辅的亡妻》祈容

11、开店 搞事业+吹

　　赵齐脸色刷地一白，他原以为夫人还像前几年那般好说话，没想到今日又变回了当年精明严厉的模样。

　　沈知棠也不与他们废话，当场让三人写下认罪书与欠条，按了手印，念在他们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便将三人贬为铺子里的苦力以工抵债，何时还清欠款何时走人，至于那几个偷懒摸鱼、看人下菜的伙计则全部革除。

　　雷霆地整顿完铺子，沈知棠戴上面纱，将京城如今最红火的几家绸缎庄和首饰楼逛了个遍，进行了一番市场调查。

　　沈记云裳阁和衔珠阁曾几何时也是门庭若市，可这些年京城里的漂亮衣料和时新首饰层出不穷，前宿主们对铺子不上心，两家老字号吃光了老本，如今只剩几个老主顾勉强撑着门面。

　　摸清症结所在，沈知棠便约见高盛将招工的事托付给了他，随后又召集剩下的三位掌柜在云裳阁后堂开了场议事会。

　　她开门见山，先改了铺子里的薪酬旧例，将死板的固定薪资改成底薪加销售抽成，每卖出一样，经手的伙计和掌柜都能按比例提成，每月销售拔尖的伙计另有额外奖赏，年底再按全年收益分红。

　　这一套法子闻所未闻，三位掌柜听得面面相觑，可仔细一琢磨竟觉得甚是公道，多劳多得，伙计们干起来也有奔头。

　　说完薪酬，沈知棠又问三位掌柜，可有人愿意在新掌柜到任前暂代那两间铺子的日常事务，三人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她当即重新调整了分工。

　　心细的陈掌柜负责两间衔珠阁，资历最老的徐掌柜负责两间云裳阁，其中一间是原主名下那间地段最好却看人下菜的铺子，正需要他这样的老手去整顿职场。

　　孙掌柜则负责剩下的那间云裳阁，同时与高盛一道主持新招工的第一轮面试，筛选后择优秀者再由沈知棠亲自过目定夺。

　　这三位掌柜此前从未见过夫人，首辅大人才把铺子交给夫人打理，夫人就对布局摆设逐一调整，他们正忙着重新理货呢，结果又被叫来开会，心里都不以为然地想着一个内宅妇人能整出什么花样？只当夫人新官上任三把火。

　　没成想，这位夫人行事如此老练果决，手段雷厉风行，三人立刻收起先前的轻慢之心，再不敢小瞧夫人半分。

　　沈知棠不知他们对她已经从怀疑升为了敬重，说完人事后，她抬手抚了抚发间的海棠玉簪，问陈掌柜：“这支海棠玉簪清雅别致，玉料通透，我在京城逛了一圈也没瞧见类似的款式，是哪家的手艺？还有夫君送了一串璎珞，我今日没戴出来，也未寻到哪家有卖。”

　　陈掌柜一早就注意到了夫人头上的簪子，闻言忙笑道：“回夫人，这套海棠花首饰都是大人亲自画了图样，亲手制作的，铺子的师傅只帮忙作了微调。目前大人只完成了玉簪和璎珞，还有钗、步摇、额链、耳珰。”

　　什么，裴砚书竟还会做首饰？还想做一整套送她？

　　沈知棠怔了怔，指尖在簪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问：“那我这若是有图样，铺子里的师傅能照着做出来吗？”

　　“能的夫人，咱们铺子里的师傅手艺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只要画得出便能做得八九不离十。”

　　沈知棠眼睛一亮，当即铺开纸笔，凭着现代的记忆画了几款首饰草图，又改良了几款国风衣裙的款式。

　　掌柜们凑过来一看，个个啧啧称奇：“夫人的心思当真灵巧，这些款式新颖别致，京中从未有过。”

　　那是，毕竟是现代人的智慧。

　　“我还想了些揽客的法子，凡在铺子里买满一定银额便赠个小礼，或是帕子或是香囊，不在贵重，在个心意，熟客再做个会员折扣，每月再来一次新货上架的打折促销，再有，云裳阁的衣裳与衔珠阁的首饰本就是一家，往后可以搭配成套来卖，卖衣裳时伙计多搭一句配什么簪子好看，卖首饰时顺道告诉正配隔壁什么样的衣裙，互相带动客流。”

　　三位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花样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却又觉得句句在理，纷纷埋头记下。

　　而沈知棠一想到赚钱就越说越有劲，新点子不要钱地往外冒，絮絮叨叨得口干舌燥才发现窗外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连忙匆匆地坐马车回府。

　　拜别活力四射的夫人，高盛站在云裳阁门口不禁感慨：“夫人的性子和作风像是回到了十四年前。”

　　旁边的徐掌柜忍不住问：“夫人从前也是这般……这般雷厉风行的？”

　　高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十四年前，夫人进京开第一家云裳阁和衔珠阁时困难重重，但夫人从不气馁，风风火火就干了起来，这么一看，和老爷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对经营一道像是天生就有天赋，一旦钻进去便废寝忘食一头扎了进去。”

　　高盛是夫人从沈家带来的家仆，对夫人自然比其他人更了解些。

　　“那为何夫人前些年不管铺子了？”

　　“夫人七年前在猎场坠了崖，四年前才寻回来，寻回后就对生意上的事再不过问，如今像是找回了原来的热情……”

　　裴砚书匆匆赶回府，心想妻子一定等他许久了，一想到现在每日回家都能看见棠棠迎在大门口，他唇角不自觉挂着几分笑意。

　　可大门口不见人影，跨进映棠院，院子里也乌漆墨黑的，一看就是人还没回来。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沉了下来，问过赵全，才知妻子一大早出门后就没回来。

　　他随即捂头苦笑起来。

　　十多年前也是这样，棠棠忙着经营铺子，他下了值回家常常不见人影，他因被棠棠冷落一旁还吃过一阵闷醋，甚至不断地安慰自己，等棠棠不那么忙便好了。

　　没想到失忆后的棠棠，兜兜转转又一头扎进了生意里。

　　又是他独守空房了。

　　沈知棠不知裴砚书心中所想，回府后便见他已经等在映棠院里。她今日做了许多事，正憋了一肚子话要说，便一口气将整顿铺子、处置赵齐和那两个掌柜、调整分工的事同他讲了一遍，毕竟那三间铺子是他的，总要知会一声。

　　末了才小声补了一句：“那三个贪污的，我没报官，只让他们以工抵债。”

　　裴砚书静静听完，疑惑问：“夫人为何不直接报官？留他们在铺子里，若心生怨恨，暗地里再做出什么对夫人不利的事，防不胜防。”

　　“这点我也想过，只是去顺天府递状子告自家铺子里的管事，传出去旁人不会说是管事贪墨，只会说是首辅府出了监守自盗的家丑，到时候定会有人拿来做文章，说些‘首辅治家尚且如此，何以治国？’的话，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况且，你是堂堂首辅，他们监守自盗已被我抓了现行，逃过牢狱之灾已是侥幸，哪还有胆子再做什么。真敢算计我，我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沈知棠握起小拳头。

　　裴砚书怔了一瞬，随即目光柔软地落在她面上，唇角微扬：“夫人有心了，是我思虑不周。”

　　用完晚膳，裴砚书去书房处理公务，沈知棠便窝在内书房接着画起了新品图样。

　　今日逛了京城好几家铺子，又结合现代自己买过的那些漂亮衣裳，脑子里攒了不少灵感，她一口气画了七八张，准备明日拿去给掌柜们挑挑。

　　待到裴砚书子时归来，她已沐浴完躺在了床上。

　　“夫君。”待他沐浴后躺下，沈知棠磨磨蹭蹭地从墙角往他那边挪了挪，试探着开口，“我在外头听到了些襄阳汛情的消息，你近来日日早出晚归是在忙这个吗？”

　　“嗯，赈灾的款项已批下，如今正商议该派谁去督办。”裴砚书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本有几分倦色，可一低头，却见妻子难得主动靠得这样近，温软的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侧，那双清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他完全抵挡不住这般的诱惑，长臂一伸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夫君心中可是已有人选？”介于每日清晨都在裴砚书的怀抱里醒来，沈知棠对他的身体已然脱敏，不再是最初红着脸不知所措，而是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装作不经意地问。

　　“我心中确有一人较为适合，户部侍郎孙文庆。”他侧过身，耐心地跟妻子解释，“此人在户部二十年，官声清廉，由他去我比较放心，但太子殿下与我意见不合，他想派自己的人去。”

　　“夫君，我倒觉得或许派工部的人去更合适些。”沈知棠斟酌着道，“汛情紧急，眼下最要紧的是抢修堤坝、疏浚河道，我就怕拨下去的银子被人动了手脚，用在工程营建上的钱若是被贪了，堤坝不牢，遭殃的还是百姓。”

　　她话说完，就见裴砚书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那眼神又像是回到了初见，那般带着审视，又掺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很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便扯出一抹浅笑，语气温和地问：“没想到夫人对国事也这般上心，夫人心中可是已有人选？”

　　沈知棠没想到裴砚书竟真的愿意参考她的意见，连忙道：“我听闻工部郎中郑桓是个不错的人选，夫君能否考虑一下他？”

　　“真是巧了，工部郎中郑桓正是太子殿下举荐的人。”裴砚书本来温和的语气忽然淡了几分，“此人到工部才不过三年，资历尚浅，若派他去督办赈灾，恐怕压不住阵脚。灾区不比京城，那些地方官最擅阳奉阴违，朝廷拨下去的银子，他们有一百种法子层层克扣。若是派一个年轻资浅的京官去，他连当场摘人乌纱帽的魄力都未必有，到头来吃亏的还是灾民。”

　　“可资深的京官也有可能同流合污，你对孙大人也未必真的了解。”沈知棠没想到系统推荐的人竟是个新人，但为了完成任务，她还是据理力争道，“太子殿下既然举荐郑大人，那必然有殿下的道理，你何必在选人上浪费时间，太耽误汛情了。”

　　“夫人希望我选太子的人？”

　　沈知棠刚要点头，便听他状似不经意地又问：“夫人是从何处听闻这位郑大人？可是今日遇见了太子殿下，殿下托夫人来吹枕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