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叶倾城》卷卷饭

41、京城篇 第四十一章 “你若枉我

　　离开方达客房，倾城随着诸葛下楼去找掌柜，身侧的他一边慢走一边沉思的模样还有点小帅呢。倾城看得入神，不料诸葛突然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啊啊啊……那那那……”倾城惊醒的瞬间有点语无伦次，最后只好尴尬的逼出一句，“方达都发毒誓了，我想应该不是凶手吧？”话毕紧张的低下头，她这是偷看被发现了么？！如果解释她只是单纯的欣赏，诸葛兄能理解吗？！哎呀，要坦白吗？！坦白？不坦白？坦白？不坦白？……

　　正当倾城心中天人交战之际，诸葛自言自语的念叨：“奇怪，方达为什么对章文远的死那么感兴趣？”一下子想不明白，只好摇摇头大步的走下楼，剩下呆若木鸡的倾城心里一阵咆哮：敢情，刚才你压根没看我！！！

　　下了二楼，诸葛本计划着去后院的厢房找店小二，不料在前厅便遇到了耸拉着脑袋的他，一边坐在凳子上沉默的是铁掌柜。未等他开口，只听身后的倾城不满嚷道：“诶，让你们各回各房，你们俩怎么在一起啊？要是串供怎么办？”

　　铁掌柜双手拢在袖子里，弱弱得发出一声“哼”便扭过头不想理会倾城二人。诸葛看得出铁掌柜自他说出来意后就不大高兴，拦住倾城说：“无妨，那就请掌柜和小二的一起回答鄙人几个问题。”接着上前一步问二人，“请问你们最后一次见章文远是什么时候？”

　　小二回忆了下，先回答：“他死的那个早上。状元客栈一直有叫早的服务，我去叫他发现没人应，怕他错过了考试便开了锁进去，就发现发现……”二麻一回想起吊在空中的章文远，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是你第一个发现了尸体？”

　　“对。”

　　“那章文远生前呢？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酉时到戌时这一段时间，我记得那晚有人拿着一壶酒来找章举人，两人就坐在这桌子上喝酒谈天。”说着小二指了指铁掌柜的位置，“诺，就是这桌子。”

　　铁掌柜一听，嫌晦气，“呸”了一声换了张桌子。

　　小二接着说：“我听他们用方言交谈，估摸着应该是老乡。章举人一开始见到那老乡时好像很生气，后来坐下来吃酒聊天才慢慢的缓过来。那晚我就一直在前厅和厨房之间忙着。最后一次见章举人是看见他和老乡喝酒聊天，然后我去厨房再端菜出来时就只看见那老乡一个人趴在桌子上。”

　　诸葛又问二麻在章文远遇害的时间他在做什么。

　　“亥时？”小二听着有些不大自然，“在厨房忙着打扫，因为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有点忙。”

　　“那可有人作证？”

　　“没……没有……”二麻慌乱的避开诸葛的视线回道。

　　“那掌柜你呢？最后一次见章文远是什么时候？”

　　“呃……和二麻一样，章举子那时候好像吃坏了肚子，我见他往后院的茅房去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那亥时你又在做什么呢？”

　　铁掌柜反常的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算……算账啊。一直在前台算账，哪都没去，后来门外有打更人经过，才知道是三更了便关了门。”

　　“那这一段时间可有人给你作证？”

　　“这……”铁掌柜冷汗直冒。

　　“掌柜，听你这么说那老乡不是和你一块在大堂嘛？他可以作证啊。”

　　“哦，对对对！那举子可以给我作证！”

　　倾城觉得这逻辑不对啊：“小二你说那老乡趴在桌上，那多半是喝醉了或睡着了，这算什么证人嘛。反过来掌柜给那老乡作证还差不多，而掌柜你根本就没有证人嘛。”

　　铁掌柜神经紧绷的样子被诸葛，甚至是倾城都看在眼里。倾城一脸狐疑得打量铁掌柜，让铁掌柜心生不爽却又不敢对她发难，只好找软柿子捏，对着诸葛不满道：“你这什么眼神？算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是杀人犯吗？我像是杀人犯吗？我每天赚百两银子，我犯得着杀人吗？”

　　诸葛：“……”他发誓他什么情绪都没有流露……

　　“掌柜的稍安勿躁，鄙人不会轻易指谁是凶手。方达说你们在章文远生前都与之有过争执，是为何事？”

　　小二的看了眼他老板，回答：“是这样的，官大人。那天一大早章举人与方达吵架后，心情就不好。偏偏那个早上我端粥时不小心将一些汤水洒到了他的衣服上，接着他便拉着我不依不饶，说什么要我赔他一件完整的衣服。他那衣服看起来不便宜，我就想说让他把衣服脱下来，我洗干净了再还他。可他不愿意，拉拉扯扯之间就把……就把店里的镇定之宝给撞碎了。”说完心虚的瞥了眼铁掌柜。

　　想起自己的宝贝被砸了，铁掌柜那是气打一处来啊，佯势要打小二的样子：“臭小子，我那血翡翠如意瓶是皇家赏赐，是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就被你和章举子……”

　　诸葛曾经来过一次状元客栈，说起那个翡翠如意瓶，他倒是有印象：“是那个通体红色，镶有金边如意暗纹的花瓶？”

　　铁掌柜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缓了口气才对诸葛道，“可不是，这种翡翠叫做血翡翠，因为近看玉体内似有条条血丝而得名，产自云罗。当时的价值便堪比蓝诏国的蓝田玉，但是因为十几年前云罗一夜覆灭，这世上就再也不可能会有血翡翠了。你说我这无价之宝被摔碎了，我是不是该找章文远赔？结果他死不承认，非说这如意瓶是小二打碎的，于是就这样吵了起来。”

　　“不对啊。”倾城又觉得不合理了，“你既然说这是无价之宝，为什么不藏起来，反而要放在客栈人流量如此密集的地方，你难道就不怕被偷么？”

　　铁掌柜略微得意，“我把这宝贝在这一放，大家便都知道我铁掌柜祖上是和皇家有那么点关系，再者许多人听闻状元客栈有先帝赐的如意瓶便会慕名而来，这样我既不怕有地头蛇来收保护费也不怕没有客源。何为镇店之宝，那可不是虚名。”

　　“啊——”倾城不断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接着悲哀的想：原来这里连铁掌柜都比她聪明！这样更加坚定了她要变聪明的想法！

　　诸葛紧追着问：“那你为何要在章文远房门口徘徊，还被方达撞见？”

　　铁掌柜才小得意了一下，便又被问住了。诸葛见他垂着眼有意避开自己的眼神，眼珠子左右来回几下后似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就实话实说吧，打章文远第一天住我店我便一直关注着他。为什么？因为入住那天我无意发现了他竟带了一袋金元宝。他打碎我花瓶那晚，我确实是起了歪念，想趁他在楼下喝酒时偷了他的钱财，谁让他是欠我的呢？呐，吾非圣人，一时起了贪念也不算大过，更何况在被方达遇见时我也算找回理智，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那这是什么时候？”

　　“章举子在楼下开始喝酒后没多久，但是很快我就下楼算账了。大概是戌时。”

　　“那老乡是何时离开？”

　　铁掌柜又呆了呆，嘟囔了一句：“忘了没注意。大概也就是亥时到子时吧。”

　　诸葛摇摇头：“这时间范围太大了，掌柜你可要细细想，若是证词有误没有人能为你做不在场得证明，小生只能将你列入嫌疑人范围内了。”

　　“你！”铁掌柜被诸葛这么一说差点气晕过去，但碍着倾城在一旁只能忍气吞声，“反正我没有杀人，是真是假，凶手是谁那便是你们的事。”接着对天一辑道，“但你若枉我清白，就算是爬，我也会爬着去龙华殿告御状！”完了气呼呼的转身，下逐客令，“二麻，送客！”

　　入夜，状元客栈门前的街道清冷，因为此地段不在闹市区，所以除了一两家做生意的客栈还亮着灯，其余的都早早关了门。诸葛注意到状元客栈边上的一家店铺，门虽是关着，里面却亮着灯。顺眼看了下招牌“万家香粉”，原来是家胭脂水粉店。

　　二麻赔笑着将诸葛和倾城送至门口。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要为自己和掌柜说上几句：“大人，我们掌柜的除了爱钱这一点，心是好的，段段不会做杀人枉法之事。我就更别说了，只是一个跑堂的，就算您借小的十个胆，我也不敢呐。还望大人明察，早日捉拿真正的凶手！”

　　“你放心……”诸葛正要回到，一阵晚风迎面吹来，倾城却开始不断的打喷嚏。

　　“你怎么了？是受风寒了吗？”诸葛转头问倾城，心里却想着倾城应该不至于这么柔弱，吹个风就感冒啦？

　　只见倾城揉揉鼻子：“没什么，我鼻子比一般人敏锐，这隔壁店的香粉随风飘出来啦。”诸葛听闻便顺势回头看向隔壁香料店，却从微开的窗隙中对上一双魅惑的眉眼，仿佛能勾人魂魄，为等诸葛反应过来，窗户便又合上了。另一边倾城正在安慰二麻，拍着他的肩：“小兄弟你放心，我这位朋友可是顶顶聪明的人，一定会抓到真凶的！”

　　再次道别后，两人便打算回轩王府，只是还未走出几步却又有声音叫住诸葛：“兄台，且慢。”

　　诸葛闻声回头，见是方达急匆匆跑来：“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必须要告诉你。就在章文远与我起争执的那一天，中午的时候，在考场休息处章文远曾和一个叫顾楼的书生吵了起来。”

　　“他们为什么而吵架？”

　　“不知道，因为讲的是方言所以听不懂，只是吵得很厉害，但因为学子监毕竟是考场，事情最后没有闹大。”

　　诸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看向方达时问：“方达兄，似乎对章文远的案子格外热心？”

　　“……”方达应该是不料诸葛会突然改变话题，随即一愣，“兴趣使然。实不相瞒，方某毕生的理想便是进笪丽寺查案。上京赶考也是为笪丽寺而来。”

　　诸葛对此话将信将疑却不露丝毫，只是笑了笑又向方达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做辑告辞。

　　无垠的夜空，星光漫天。

　　倾城与诸葛走在回王府的路上，倾城禁不住问诸葛：“诸葛兄，你现在有头绪吗？到底谁是凶手？”不料诸葛摇摇头，她有些失望道，“啊？不过也是，听他们每个人的说辞，感觉谁都不像是凶手。那个掌柜的既然敢说告御状，那么一定不会是他吧？”

　　“这个就难说了。章文远包裹内的钱财不见了，看似是谋财害命却也有可能是凶手制造的另一假象。所以我觉得这三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因为他们都有作案动机，而且都没有不在场的有力证明。”诸葛不同意的摇摇头，“还有……这个掌柜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