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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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蜂箱一样的装备被摸来摸去。
这样的装备地上有很多，作为空中飞人们唯一的倚仗，每次作战过后大家的装备都会解下来放到一起，交给后勤统一进行检查和润补。
相比起那些大势力手里的东西肯定是不够看的，但对于这个刚起步的小团队来说，一件能赋予他们短暂翅膀的装备已经足够他们珍惜了。
所以面对团内新人小朋友的询问，团长来到他身边，席地而坐，一把将小孩和那件装备都抱在怀里。
“这个是‘飞鸟’。”他笑着解释，同时坏心眼地捏捏小家伙的软肚皮，叫红着耳朵的小孩一巴掌轻呼到脸上：“诶哟，吃没吃饱啊你小子，团里又不缺你一口吃的，怎么养这么久也不见长肉……好好好我不说了，跟你讲讲飞鸟怎么样？这可是老厉开天辟地的伟大发明，所以别称叫厉飞天、啊，老厉，你啥时候回来的？嘿嘿。”
青年叫自己的后勤队长追得满场乱窜，同伴皆捧腹大笑，几个成熟点的则连连叹气，接手团长未尽的话语同小朋友解释。
小小的设备悬挂在腰侧，前头可以飞射出金属锁链起到牵引作用，将人一瞬拉离原位；后头则可以喷射气体，配合锁链让人能脱离地面作战。
“虽然还没遇见过会飞的魔种，但有些魔种或是善于爬高，或是体格高大，想找到致命点得费好一番功夫。”
旁边的人笑着补充：“是我们费功夫，陆老大之下众生平等！”
那人哈哈大笑着称是。
篝火烧得很旺，暖融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橘红色的信任与希望又汇集在孩子的眼中。
不再去听大人们的闲聊，他扭过头，看着放弃挣扎的团长，垂首站着乖乖挨训。
许是察觉到什么，青年眼珠转动投来余光，在发现是他后，小幅度扭过头来冲他眨眨眼。
后勤队长又给了他一个暴栗。
小孩弯起眉眼。
那一刻，他仿佛被身边的大人感染，明明经历了惨痛的过往，深刻体会过敌人是多么的可怕、多么的残忍。可他心中的恐惧就在这样一个个平平无奇的夜晚，被收留他的人们给抹去了。
波涛在他心中退去，留下坚固的礁石，既是对复仇和胜利的执念，也是信仰的萌芽，是无论何时都甘愿奉送的信任。
能从一整个城镇的废墟中，找到被埋在灰石下仅剩的幸运儿，教会他战斗技艺、读书习字，引导他走出阴影，不再寻死。能做到这一切的，那应该是神明吧？
萧子都曾想，他可能将一生的运气都用来赌这场相遇。再然后，不论他如何拼尽全力地奔跑，都跑不过回忆的距离。
他的太阳，他的理想，他的神明。
夜里揽着他的肩膀，不睡觉，非要叫他数星星。
‘新世界的星星肯定不一样，到时候再来数一次看看吧。’
他数了很多次，数了很多个夜晚。
他真的很想再数到一模一样的星星，哪怕是在梦里。
“——背后有印着橙红色太阳图案的披风——”
“——像——萧队——”
有一件事，包括现在身居高位的那几个家伙都不知道。
当年的曙光兵团以太阳为团内标志，所有印制在衣服和装备上的图案都使用后勤部研究出的特殊涂料，有耐水耐腐蚀等多项优点。
……那都是有钱之后的事了。
团里最紧巴的时候，团长都得穿破烂衣服上战场。后勤队长实在看不下去，拿自己的衣服拆了给人打补丁，又想方设法凑出来块布将那件对方无论如何不肯放弃的披风换下来。
不知什么原因，给布料加染图案时，原本明黄色的染料出来成了橙红色。后勤队长想扔，团长死活不让，后来换了更好的一批装备时也不肯换，一直披着，披到后面加入的人都以为这是什么团长专用披风。
知道这件事的，基本都死在那场决战里了。
即使是知道曙光兵团的人，也只会以为明黄色的太阳是他们的代表。在刻意的淡化下，甚至不再有人对‘禁止以太阳及其类似图案作军标’这条暗规好奇。
凛冽的风吹刮过脸颊眼眶，没有湿润的溢出，一切都像是梦境出现的前兆，或许此刻狂奔在树影中的他，下一刻就会在某地苏醒。或许他已经死了，或许这是他弥留之际的幻想，或许。
但他在梦里向来诚实，萧子都边跑边想。梦里的人有时想带他远离危险，有时又邀请他共赴地狱。有时他身处幼年的绝境，有时又躺在草地上数星星。
那人的手总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他从未拒绝过。
“为什么这次这么远？”
他在风声呼啸中越过一处拱出地面的粗壮树根，喃喃里多了些撒娇般地抱怨。
这还是第一次要他主动去赴约，天还没有黑，太阳不会坠落。
幸好他还有时间。
———
当一场战斗的难度不高不低时，挥动武器就变成拉锯般惯性的动作。
陆临渊的眼前有一个倒计时。和军团那边两眼一抓瞎的情况不同，系统可以依靠跨时空扫描技术给他提供精确的虫潮数量。当那个数字降低到他的预期时，他从高空一个倒仰，躲过斜侧方袭来的一只虫钳，腰间装置绳索回收又射出，带他以几乎平行于地面的角度横飞到数十米开外。
【“我不能完全解决这些虫子，这是第一次官方能记录到的虫潮袭击，还是要留点给他们积攒研究经验。”】
系统对陆临渊的计划向来无条件支持，祂提醒道：【萧子都还有两分钟左右到这里。】
这么快？
陆临渊挑眉。
他的战斗动作仍旧利落，完全没有要留点什么的意思。只不过在每次空中移动时，他都会表现出轻微卡顿的样子，好像装备出了什么问题。
这样几次后，不仅现场的虫族，密切观察监控的赵周二人也发现了问题。
赵娜回想萧子都的那件装备，肯定道：“这人用的肯定是没有更新过的装备，功能太少，而且仔细看能看出老化的迹象。”
周柏赞同点头，随即有些担忧：“他能坚持到萧队赶过去吗？”
刚刚作战还占尽优势的人，这会儿经过几次猝不及防的停滞，身上衣物已经有破损了。
不过……是躲开了吗？他们好像没有看到血迹？
战斗范围从一开始的虫族中心，逐渐扩大到零散的外围。部分虫族的外壳坚硬不输金属，在陆临渊的刀刃砍至表面时，甚至会有刺耳的摩擦声和火花迸射而出。
他的刀砍下一次、一次、又一次，神奇的是他那把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刀在这种碰撞下竟然没有断裂，反而是虫族的外壳，随着他的劈砍从光滑变得坑洼，再在某次接连而至的刀锋下碎成数片。
陆临渊的战斗节奏非常流畅，从移动到攻击再到移动，抛却战斗的事实完全是场赏心悦目的个人秀。但当他的装备第一次拽住他的身影让他的飞翔中断，这只折翼的鸟儿便不得不开始从被虫族挤压到看不见天日的地面上寻求生机。
几只尖锐的虫足以灭顶之势朝他压来，陆临渊先是尝试以卡顿的装备辅助移动，在发现这样更危险后，转而借助虫族过大的体格，在几个虫族间来回疾跑，引得它们互相误伤。
此时就能看出虫族是个多么凶残的异族，面对被误伤的同伴，它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避，竟然是将势弱或是将死的个体直接吞吃。
这样的混战对陆临渊来说是个优势局。他在躲避中瞧准机会，自一道缝隙间直接冲了出去，试图脱离虫族的包围圈。
赵娜和周柏不禁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那道渺小的身影。
“虫族的数量已经控制住了。”赵娜喃喃：“现在的规模，凭借我们带来的装备完全可以一战，不要再……啊！”
她的惊叫和周柏睁大的双眼发生在同一时间。
而在屏幕中，他们可以看到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可以安全撤离的人身形猛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腿脚。就在对方低下头查看的瞬间，一条虫足从天而降！
尘土飞扬，这个视角正好有几棵树交错着挡住了大半镜头，二人无法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下一秒，数道激光如利剑将监控画面分割，那条虫足在这道激光中裂成数道碎片洒落。
认出这道激光是什么，周柏忍不住激动道：“萧队……！”
萧子都有一把集当代军用武装技术之大成的激光枪，具体名字比这复杂很多，是当年他凭一己之力压下西区诸多势力叛乱，回帝都复命时帝王当场奖励给他的。
这把枪虽然做不到连发，使用一次整个枪身需要冷却至少24个小时才能再次使用，但其威力在所有手持类武器中可以算得上顶尖。虫足碎片落地溅起的灰尘如浪潮般飞散，这下赵周二人是彻底看不清现场了，只能偶尔窥见灰色的世界上闪过一道银白色的亮光。
他们看不清，现场的陆临渊却是知道的。
他捂着空荡荡的右肩去拾掉在地上的刀时，系统就给他做实况播报。
【他看见你了。】
过了没几秒，系统又道：【他没过来，他去杀那些虫子了。】
【“还行，还知道轻重缓急。”】进入角色后陆临渊就会减少脑海里和系统的交流，这次是因为有人在场，他不确定会不会被听见。
系统的语气不太认同：【渊呐，小心点吧，我感觉他气疯了。虫族死后尸体不是会很快消散嘛，他逮着伤你的那只不散伙，这会儿在炮轰大地呢。】
陆临渊：……
臭小子！那么多年教你的全学进脚底板去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04
